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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六章 淳嘉:朕心甚慰。

2024-08-09 23:44:41 作者: 繁朵

  「陛下,自古男子以二十加冠為成年,女子則十五及笄可許婚,可見女子青春原本不及男子。故此妾身芳華易逝,陛下卻是春秋常在。」雲風篁覺得不能慣這傢伙,略作思索,就一臉哀傷的說道,「過些年,陛下還是年富力強,譬如朝日初升,妾身的姿容,卻宛如那枝頭的花兒一樣,朝開夕拾,紅顏轉瞬……到時候,還望陛下念及此時恩情,莫要徹徹底底的忘了妾身啊!」

  語罷眼中波光粼粼,似有潸然之意,說不出來的淒婉動人。

  她等著淳嘉抱著自己哄,信誓旦旦說絕對不會有那麼一天賢妃你永遠都是朕的心肝云云……然而皇帝不按牌理來,聞言嘆息一聲,說道:「愛妃以為自己容色衰殘迅速,擔憂日後。其實,朕又何嘗不是滿心惴惴呢?」

  「紀氏勢大,攝政王在朝野都根深蒂固,更與定北軍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廟堂上下,權臣林立,皆以朕年輕可欺!如歐陽等老臣,看似忠心耿耿,然而身後有著家族,誰能不為子孫著想一二?」

  「偌大廟堂個個自詡忠義,實際上真心實意為朕分憂的卻屈指可數!」

  「朕出身扶陽郡,束髮前從未想過放牧天下。」

  「因緣巧合坐上這個位子,八年來無一日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既怕受紀氏暗害,又恐不能匡扶社稷,將來去了九泉之下,對不住公襄氏的列祖列宗啊!」

  

  淳嘉神情悵然,「回想太祖太宗皇帝那會兒,朕……簡直就是不肖子孫!」

  「陛下何出此言?」雲風篁有點懵,說好的打情罵俏呢?

  怎麼就變成這麼沉重的話題了?

  她噎了下迅速反應,伸手按住淳嘉胸口,換了心疼又懂得的神情,柔柔的說道,「紀氏的勢大是從神宗皇帝的時候就有的,先帝孝宗終其一朝都在與之爭鬥,惜乎先帝英年早逝,未能竟全功!」

  「陛下出身遠支藩王,在朝中在宮裡都毫無根基,扶陽王一脈又素來單傳,沒有兄弟子侄襄助。」

  「當初陛下踐祚,可謂是受命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

  「縱觀史上如陛下這等處境的天子,誰不是為權臣所左右,生死皆不由己?」

  「陛下韜光養晦、一朝親政,足見英明神武、多謀善斷!」

  「更遑論經年以來,紀氏節節敗退,紀氏上下,鄴國公夫人死,敏陽侯合府流放,聲勢大跌;宮廷之中,太皇太后與母后皇太后不復從前頤指氣使,皇后亦是深居簡出,原本的昭媛紀暮紫便是生下雙生皇子,亦只名列婕妤,至今在宮中為兩位皇太后祈福!」

  「若是太祖太宗泉下有知,也定然是欣慰於公襄氏後繼有人!」

  雲風篁引經據典的,將淳嘉全方位多角度的誇讚了一番,總算天子微露笑容,道:「愛妃這番話有理有據,朕心甚慰。」

  「陛下生具明君之姿,御極宇內、乾綱獨斷乃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雲風篁趁機撒嬌,試圖賣慘,「到時候,普天下的美人,必定層出不窮、源源不斷的進來這宮城裡,很快的,就會將妾身給比下去了……」

  她接下來當然是繼續嫻熟的將話題引到希望皇帝不要有了新人忘記舊人上面,結果皇帝聽到此處就是皺眉,不開心道:「紀氏顯赫三朝,黨羽眾多,難免良莠不齊,這些年來報到朕跟前的事情固然不多,但從三州之亂可見,朝野上下還不知道被他們搞成什麼樣子。若朕有朝一日大權在握,首要之事,當然是整肅前朝後宮,使海清河晏。」

  「怎麼可能源源不斷的給宮裡添人?」

  「且不說朕如今膝下四子二女,遠勝孝宗、神宗,已無子嗣之憂。就說如今宮闈里妃嬪已然不在少數,何必年年歲歲為朕一人,勞師動眾,驚擾百姓?」

  「愛妃素來懂朕,該知道朕並非沉迷美色之人,然而提到朕御極宇內,卻只說美人入宮之事,可見心裡其實對朕沒什麼信心啊!」

  雲風篁:「……」

  她暗吐一口血,趕緊給自己分辯,「妾身沒有……」

  本宮真的不是這個意思啊!

  你真的想太多!

  本宮就是日常撒個嬌賣個慘而已你為什麼會上升到本宮不看好你這麼嚴重的問題上去???

  賢妃心好累,偏偏皇帝壓根不聽她解釋,還在說著:「愛妃不用掩飾了,朕沒有怪你的意思——畢竟誰都知道紀氏勢大——朕能有今日,說到底是因為攝政王厭煩紀氏,故此扶持朕好落紀氏面子。紀氏這經年來對朕恭敬,無非是忌憚攝政王。」

  「然而攝政王雖然是朕之叔父,與朕血脈既疏遠,也未有深刻感情。」

  「因著當年他與皇太弟之位失之交臂,朕又非孝宗親生子,一直對朕滿懷嫉恨。」

  「又怎麼可能真心實意襄助朕?」

  「朕如今看似地位尊貴,為天下人主,實際上,前途叵測,未知福禍……朕自己也還罷了,愛妃還這樣年輕,愛妃,朕對不住你啊!」

  說話間,長吁短嘆,痛心疾首。

  要不知道的,還以為淳嘉已經敗亡,人紀氏隨時隨地衝進來請他賓天……雲風篁深呼吸,努力笑的輕鬆:「陛下真會開玩笑,真命天子豈是人人都能做的?攝政王為先帝親弟,在朝中勢力根深蒂固,更曾得先帝百般扶持,這樣都沒能做成皇太弟,可見命中注定就沒有做九五至尊的福澤。」

  「倒是陛下,雖是遠支藩王出身,天生就是帝星照命,合該君臨天下的,方才有著今日。」

  「如今雖然浮雲欲蔽日,然而天命在陛下,區區紀氏,區區攝政王,又何足掛齒?」

  「還請陛下莫要揶揄妾身了,陛下龍章鳳姿英明神武,註定是要綿延公襄氏福祚、中興國朝的明君賢主。」

  「前朝後宮些許嘈雜,又哪裡掩蓋得了您的光華萬丈?」

  她絞盡腦汁想措辭,將淳嘉誇了又夸、贊了又贊,淳嘉終於勉為其難的收起哀嘆,狐疑問:「愛妃心裡真的這麼想朕?真的這麼看好朕?」

  「陛下,妾身一片赤誠,天地可鑑日月可昭!」雲風篁握著他的手,神色堅定,信誓旦旦,「妾身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進宮來伺候您啊!!!」

  淳嘉沉吟道:「但愛妃一直覺得朕以後會沉迷美色,冷落了你……」

  雲風篁熱淚盈眶,堅定道:「陛下,那都是妾身開玩笑的!陛下韜光養晦八年,宮中環肥燕瘦各有千秋,何時見陛下流連忘返樂不思蜀?可見陛下心志堅定,非尋常天子所能及!陛下重情重義,高瞻遠矚,瑰瑋果敢,智勇無雙……妾身得托終身,更復何求?」

  「知朕者,愛妃也。」淳嘉終於滿意,撫著她鬢髮,柔聲道,「愛妃賢良淑德,朕心甚慰。」

  雲風篁默默吐了口血,心道以前都是你想方設法哄本宮,這回本宮差不多拿出渾身解數來哄你,你能不安慰麼!

  她覺得皇帝越來越奸詐了,這麼下去不行,這麼下去節奏豈不是都被淳嘉帶著走了?

  那她的打算要怎麼辦?

  心念轉了轉,就拉著淳嘉,泫然欲泣的說道:「陛下,妾身有事兒要跟您請罪。」

  不等淳嘉開口,便將謝嵐等人前來帝京的事兒一五一十講了,「……本來只是讓她們大婚那日在房裡陪伴公主殿下,免得殿下一個人孤零零的不自在。再者也是妾身許久沒跟幾個姐妹照面,想同她們敘敘舊,故此帶了她們來。」

  「結果這些日子,諸姐妹都來給家裡子弟提了結親的想法。」

  「就謝氏的門楣哪裡擔當得起這樣的熱絡呢?」

  「還不是因為陛下對妾身的厚愛,叫他們起了投機之念?妾身雖然全部當場拒絕了,可看他們的意思,怕是一時半會的,不會消停。」

  「早知道,妾身就不讓諸姐妹來帝京了!」

  「還請陛下降罪。」

  淳嘉當然是不可能為這麼點兒事情降罪他的愛妃的,忙將作勢掙開他懷抱下地請罪的愛妃摟緊了,說道:「朕還當什麼事兒你口口聲聲要請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愛妃賢良淑德善解人意,諸姐妹想必也是才貌雙全的淑女。諸妃以愛妃推測謝氏女,欲結秦晉之好,也是人之常情,愛妃何罪之有?」

  雲風篁揣測他這番話,似乎對於謝氏廣結姻親不置可否——這種態度其實也是一種委婉的否決了,她心裡暗惱,面上則悽然說道:「其他人家也還罷了,只是同洛氏的婚約是經過陛下親自定下來的,這會兒若不履行豈不是置陛下聖譽不顧?但這番內情又不好往外說,到時候外頭看著許婚洛氏了,卻不同他們結親,不定以為妾身還有謝氏傲慢,看不上他們家子弟。」

  「妾身真是覺得左右為難!」

  「陛下英明神武,不若給妾身想個法子罷?」

  「不然,妾身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說著就開始啜泣,姿態神情都是對著銅鏡反覆練習的那種,優美柔弱,楚楚動人。

  淳嘉欣賞了會兒愛妃的梨花帶雨,乾咳道:「謝氏此番不是有著諸多長輩同來?既然如此,諸家有意,也該登門拜訪,與長輩們商議,怎麼可以來打擾愛妃?下回再有人提,愛妃不若這樣告訴他們?」

  雲風篁聞言差點抄起花瓶給他腦袋上一下,這次要是江氏也來了她倒是可以放手,她親娘的手段她還是信任的。

  但這次來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打頭的郭氏是以長子長媳身份都保不住冢婦地位的糊塗人,五嬸龔氏雖然還算會看臉色卻也撐不起大局,其他人就更別講了!

  謝嵐等人的婚事要是給她們做主,天知道會搞成什麼樣!

  「陛下,妾身長輩們遠道而來帝京,是為了尚主之事的,如今正忙著,哪裡有空理會這些啊?」她忍著怒氣撒嬌,「而且二十一哥如今職位不高,諸長輩還都是白身,高門大戶的過去,豈不是叫他們惶恐嗎?」

  淳嘉揣測著這寵妃的打算,漫不經心的又給她出了幾個主意,無一例外的被否決了——帝妃你來我往的套路了半晌,雲風篁才說出打算:她想讓淳嘉給謝洛結親賜婚,最好再賞賜謝氏女點什麼,好給謝氏這邊抬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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