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雲風篁:啊啊啊啊啊啊!
2024-08-09 23:38:43
作者: 繁朵
猝不及防之下,雲風篁整個人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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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心虛、解釋、恐懼……而是,懷疑。
嗯,剛剛她鬧脾氣要走,淳嘉將她拉回來,按坐膝頭,當時只道是為了哄她,也沒當回事,就這麼被他摟著了。
此刻電光火石,雲風篁就意識到了此舉是多麼的愚蠢:因為整個人就靠在淳嘉懷裡,稍有異常就能被感覺到,連遮掩的機會都沒有!
「陛下厭煩了妾身就直說,何必要扯這樣的理由?!」在帝妃同時察覺到她的僵硬的剎那,雲風篁瞬間一把將淳嘉推開,從他膝頭起身,迅速後撤兩步站定,抬頭時已經滿臉怒容,恨聲說道,「妾身一早覺得自己福薄,不然好好兒的日子過著,怎麼就不是這個風波就是那個意外?!只當碰見陛下之後,承蒙厚愛,必然能夠時來運轉,再不復從前橫生枝節的日子!然而沒想到陛下究竟不信任妾身!!!」
淳嘉啼笑皆非的看著她:「愛妃以為朕是在試探你?」
雲風篁硬邦邦道:「不敢,陛下金口玉言,當然說什麼是什麼。」
她心裡急速的思索著哪裡出了破綻?
但一時間卻想不起來。
跟紀皇后的照面是極為保密的,哪怕是經江氏送進宮的近侍,也不是每個都知道。
江氏做事仔細,能被她送進宮來伺候的,除卻懂事仔細識大體又忠心外,也都是有著足夠的人質在她手裡的。
如此不能說這些人絕對不會背叛,可這進宮來才大半年光景,雲風篁又沒流露出任何的頹勢,實在不太可能就有人吃裡扒外了。
難道是紀皇后那邊出的問題?
可皇后會這麼不小心麼?
還是……皇后故意出賣她?
難不成,紀氏在後宮尋著了其他合作者?
但誰會比她更合適?
還是這裡頭有著她不知道的隱秘?
雲風篁心念電轉,面色如常,不遠處,淳嘉端起茶水呷了口,安然說道:「不用猜來猜去了,沒人跟朕告密。」
「……」雲風篁飛快的思索了下該如何回答,是繼續發作以示清白跟問心無愧呢,還是……順著他口風套套話?
只是還沒做好決定,淳嘉已經繼續道:「母后這些日子頗為冷淡你,剛才接風宴上尚且為你給皇后打下手說話,而不是支持宣妃瑞妃。紀氏那邊又不是傻的,怎麼會不知道容你跟隨皇后左右,必然會對皇后造成極大的牽掣?她們想方設法的造勢,不惜焚燒行宮,如此挾歸來之勢,才助皇后奪回宮權,哪裡會讓朕擺一個你在側?」
雲風篁的戰績,可是對她成見極深的袁太后都認可的。
而紀皇后姐妹更是都親身被這妃子插刀過——要說這樣紀氏三代鳳主還不長記性,淳嘉覺得她們也沒資格給自己這麼添堵了。
「結果母后皇太后圍繞穰兒爭執半晌,對於你被朕臨時晉賢妃之事,卻是輕描淡寫……這要不是沒內情,可能麼?」
淳嘉很淡定,仿佛在說的不是自己的寵妃勾結外人,而是一件極尋常的事兒,「究竟怎麼回事?嗯?」
他為什麼不能是個不辨菽麥的蠢貨呢???
雲風篁又雙叒叕扼腕。
不過心裡倒是安定了點,因為淳嘉說來說去只是疑心,卻也沒什麼憑證。
「太皇太后與母后皇太后攔不住陛下口諭,難道反而是妾身的過錯了嗎?」她遂理直氣壯的反駁,「再說了,陛下剛剛在春慵宮還勸慈母皇太后呢,焉知紀氏不是存心如此,好讓妾身受到懷疑。如此,不用等皇后想辦法怎麼針對妾身,陛下就能幫她們解決掉妾身這個麻煩?」
她邊說邊想,還道,「若是陛下不信,要麼現在就賜死了妾身好了。或者妾身從今兒個起稱病,足不出戶,陛下另擇賢惠妃子去給皇后娘娘幫忙,成了吧?」
淳嘉笑著說她:「從哪兒學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動不動就死不死的,也不知道點兒忌諱。」
他這麼雲淡風輕的仿佛一點兒也沒放在心上,雲風篁越發的心裡沒底,哼笑道:「不然呢?妾身又沒有重臣父兄,為了妾身受點兒委屈,追著陛下討要公道。除了一死證清白,還能怎麼辦?」
「朕還沒問你的罪,你倒是夾槍帶棒給了朕一通!」淳嘉好脾氣的笑著,「宣妃她們倒是都有重臣父兄,可你看,關鍵時刻,朕也好,袁母后也罷,誰提她們了?」
他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雲風篁眼淚又下來了:「太皇太后跟母后皇太后回來了,礙著孝道就算陛下也不能不虛與委蛇一二。這種情況下,妾身去皇后跟前打下手,稍有不慎,少不得沒個好下場!本來妾身論位份只在皇后之下,論子嗣兒女雙全,論寵愛也不差,哪怕皇后重掌大權,也能舒舒服服的過日子!」
「畢竟同級的妃子還有宣妃瑞妃頂著,那都是有著重臣父兄,足以威脅到中宮的人。」
「只要妾身不出頭,皇后一時間豈會先針對妾身嗎?」
「這個道理妾身會不知道?」
「不過是抱著給陛下分憂的想法,才貿然站出來。」
「如今紀氏那三代,怕不是恨極了妾身……結果從慈母皇太后到陛下,沒有一個不懷疑妾身的!」
「早知道如此,妾身做什麼要出這個頭?」
「安安靜靜做真妃就是了!」
淳嘉靜靜的聽著,半晌微笑道:「愛妃,你說的這般情真意切,朕都有點想相信你了。」
雲風篁流著淚說道:「妾身不敢奢望。」
「罷了,不說這個了。」淳嘉無所謂的擺擺手,「今兒個穰兒穠兒被抱在宮門口迎接鳳駕吹了好一會兒冷風,回來可讓太醫看過?」
「……」雲風篁做好了艱苦奮戰證清白的準備的,沒想到他卻主動岔開話題,心裡亂七八糟的,擦了擦臉無精打采道,「之前就吩咐過,抱他們回來了立刻讓太醫瞧瞧……底下人沒說的話,想是無妨。」
淳嘉就起了身:「朕去看看。」
然後就順理成章的圍著孩子轉了半晌,到了飯點也就傳膳了。
這晚他留宿浣花殿,溫存一如既往,仿佛從來沒提過雲風篁跟紀氏勾結的事兒。
他倒是若無其事,雲風篁心裡可就煎熬了。
因為吃不准淳嘉究竟是有證據呢還是非常的疑心呢還是順勢的試探呢還是???
她打點了十二萬分精神,才不動聲色的敷衍到各自入睡。
次日起來送走了淳嘉,雲風篁就叫了清人到跟前低聲吩咐:「徹查,紀皇后來去絢晴宮,可有什麼泄露!」
清人嚇了一跳:「娘娘,難道消息傳出去了?!」
「你別管這個。」雲風篁擔心說出真相讓她亂了方寸,越發有破綻,皺眉道,「只管去查就是。」
而此刻,太初宮中,正高踞帝座看著底下諸臣為了一件政務爭執不休的淳嘉,微微側頭,吩咐雁引:「著皇城司留意紀氏之中皇后可以調動的人手,看他們與賢妃家眷可有什麼瓜葛。」
雁引心頭一震,卻不敢多問,只道:「是。」
他頓了頓,又小聲問,「陛下,宮禁之中,絢晴宮那邊……」
既然懷疑紀氏與賢妃家眷之間有著瓜葛,那麼宮裡的賢妃跟皇后之間……
「……也盯著點,不過莫要做什麼。」淳嘉思忖了會兒,淡聲道,「對了,行宮起火之事,興寧伯世子也牽扯其中?」
「是,但皇城司稟告,內中頗有隱情,世子八成是被陷害的。」雁引低聲道,「若是為其脫罪……」
淳嘉微微搖頭:「不必。」
旒珠輕晃,遮掩天子面容,只覺得他眸色幽幽,深沉晦明,語氣平靜道,「怎麼查的回頭怎麼稟告上來,毋須為其額外費時費力。」
雁引頭更低:「是。」
天子沒再說話,將視線投向丹墀下的諸臣,專心聽起了他們互相駁斥的理由。
淳嘉心平氣和的時候,春慵宮中,袁太后正將一個茶碗摔出去:「紀氏賤婢!安敢如此欺我!!!」
怨不得她這麼生氣,雖然知道太皇太后跟紀太后回來了,肯定會對她的地位權勢造成很大的衝擊,但——這才第二天,紀皇后怎麼做的?
早上諸妃嬪到延福宮匯合請安,紀皇后略作訓示,就領著她們到了……綿福宮。
然後綿福宮的紀太后略作訓示之後,也起了身,親自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去了慶慈宮。
最要命的是,這中間袁太后什麼消息都沒接到,看著平日后妃們過來的時辰人沒來,只道她們去綿福宮了,雖然有些不悅,但意料之中麼倒也沒有很難過,只怏怏的進寢殿去躺一躺,緩口氣。
結果這時候慶慈宮那邊倒是來人了,說話很客氣,大概意思則是今兒個諸後宮都去了慶慈宮請安,曲太后要照顧雙生皇子沒空也還罷了,沒什麼事兒的袁太后卻也沒過去,這讓太皇太后挺擔心的,怕她是不是病了之類,故此專門打發人來看看。
袁太后:「……????」
她按捺著怒火道,「從前太皇太后恩典,除卻年節大典都免除請安,哀家只道昨兒個太皇太后回來也沒說新添規矩,仍舊是這樣的。」
來人笑著道:「太皇太后的確沒說讓後宮今兒個去慶慈宮請安,只是諸位娘娘孝順懂事,太皇太后也不好駁了。今兒個早上,除卻脫不開身的聖母皇太后還有您之外,六宮都過去了呢,太皇太后所以想著這麼大動靜您肯定知道,沒過去必然是有著緣故的,總不能是故意不去是吧?」
接下來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袁太后心裡清楚,太皇太后就是故意的——封了消息不讓她知道,以雙生皇子為理由給曲太后摘出去,好集中火力針對她這個慈母皇太后!
這才回來就要將不孝不敬的帽子扣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