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她是這種人嗎?!
2024-08-09 23:38:36
作者: 繁朵
殿中又雙叒一片死寂。
半晌,太皇太后原本平靜的面容上,終於露出了分明的怒色,騰的起身:「好!好!好!」
連道三聲「好」之後,她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她走了,紀太后也冷冰冰的掃視了一圈眾人,緊跟而去。
紀皇后稍稍駐足,皮笑肉不笑的道了句:「既如此,妾身恭喜陛下,也恭喜賢妃了。」
「都是陛下垂愛。」雲風篁還以微笑,「往後還要請娘娘多多教誨,好讓妾身能更多的為陛下分憂呢。」
既然太皇太后臨走之前沒再提否決讓她給皇后「打下手」,那麼這協理六宮的事兒她就攬定了。
「……」紀皇后沉著臉,跟淳嘉說,「陛下,皇祖母與紀母后才回來,舟車勞頓,妾身去看看。」
淳嘉面上也沒什麼贏了的喜悅,淡淡「嗯」了聲:「有勞皇后。」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本來就是給太皇太后婆媳倆辦的接風宴,主角都走了,還走的那麼不愉快,這接風宴誰還吃的下去?
那當然是這麼散了。
散之前,淳嘉裝模作樣去後面問候了一番,得到太皇太后婆媳倆無礙,讓他自便的答覆,也就心安理得奉了兩位皇太后離開。
他都走了,除卻之前出來當托的賈充容,以及一些紀氏這邊的妃嬪包括紀暮紫在內,其他人也不會留下來,都跟著帝駕逶迤而出。
「袁姐姐似乎有些不適,陛下就不必送哀家了。」隊伍到了春慵宮,曲太后主動說道,「哀家自回佳善宮就好。再者,還要派人去慶慈宮接皇孫。」
眼下淳嘉跟袁太后肯定要商量對策的,她這麼做不拖後腿,淳嘉母子都是滿意,淳嘉就說:「那宣妃瑞妃代朕送曲母后罷。」
至於說真妃,啊不,是新鮮出爐的賢妃雲風篁,那當然是跟進春慵宮裡去參與商量。
「今兒個,賢妃是大喜了。」入內落座,揮退左右,袁太后就冷下臉來,頓了頓,才開口,開口就是衝著雲風篁而去,「小皇子得皇長子名份,自己呢晉入四妃……真正雙喜臨門!」
「太后娘娘是怪妾身之前不該插話麼?」雲風篁眨眨眼,一臉不解的問,「可是妾身只是想幫陛下分憂而已——再說了,若是太后娘娘覺得不妥,繼續喊穰兒二皇子,貶妾身回妃位,妾身保證,絕無怨言!」
袁太后一肚子的氣,本來想拿她發泄一通也就算了,卻沒想到這妃子這般反應,差點被氣了個倒仰,抓起茶碗就砸過去:「反了你了!」
雲風篁偏頭躲過,振振有詞道:「本來就是這樣,妾身說錯了嗎?穰兒不拘是大皇子還是二皇子,左右都是妾身養著的孩子,妾身何必在乎他的排行?至於妾身的位份,晉位當然是喜事,可就算妾身不做賢妃,難道皇后之下,這宮裡還有誰能排在妾身前面?如今做了賢妃,不也是要給皇后娘娘日日請安問候?除卻一個虛無縹緲的名份,妾身還有什麼好處嗎?」
她一點點斂起面上神情,白皙的臉龐因毫無表情泛起一抹冰冷,像甜白瓷的釉彩,光澤而寒涼,淡聲說道,「反倒是招了太后娘娘的厭煩,接下來太后娘娘對妾身,怕是對皇后還不待見些,紀氏果然是積年的高門,這一手可真是高明!」
說的是「高明」,雲風篁面上卻滿是譏諷之色,顯然壓根看不上紀氏這種手段。
袁太后卻是一臉的赤橙黃綠青藍紫——這妃子的意思她明白,就是覺得這麼簡單的挑撥離間還能上當,可見自己這個慈母皇太后的水準!
「成了!」淳嘉眼看不對,忙出言圓場,「既知紀氏目的,豈能做這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兒?且說正經的吧。」
不等袁太后開口,他就轉過去,柔聲道,「今兒個讓母后受委屈了。」
「哀家沒什麼。」袁太后心裡十分的憋屈,有心繼續找雲風篁的麻煩,但礙著皇帝又不好繼續不依不饒,再者她也是清楚自己就是想拿這妃子做個出氣筒罷了。
現在皇帝說了講正事,再糾纏下去,未免太落皇太后的體面了。
是以深呼吸,忍了忍,沉聲說道,「只是今日雖然阻止中宮撫養皇嗣,宮權到底重歸紀氏……」
她厭惡的瞥了眼雲風篁,「你自請輔佐皇后,卻不知道能輔佐成什麼樣子?」
雲風篁在心裡「呵」了一聲,剛剛要不是本宮反應快,你捧著的宣妃瑞妃,那是連個輔佐的機會都沒撈上的——這會兒不誇獎本宮會來事,立了功,反倒逼著本宮做保證了?
她覺得自己這幾個月表現的太乖巧了,以至於袁太后產生了一種錯覺,就是她雲風篁,是靠著身份輩分就能彈壓得住的。
「妾身之前主持宮務時,皇后娘娘都在臥病,所以不曾真正與中宮共事過。」雲風篁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道,「遑論上頭還有太皇太后跟母后皇太后看著呢,至於說能做到什麼程度,這會兒也不敢打包票。不過跟在中宮身邊,總比宣妃瑞妃她們消息靈通些?」
袁太后疑心她提宣妃瑞妃就是存心打自己的臉,麵皮抽動,淳嘉見狀乾咳道:「朕知道了,你也不用急,且看著皇后日常如何處置宮務罷。她雖然與朕不是一條心,主持六宮卻素來穩妥……你能學著點也好。」
說到這裡他就推說今兒個也商量的差不多,該告退不打擾袁太后休憩了。
畢竟就這氣氛,再說下去,就不一定是他們仨商量怎麼對付紀氏,而是袁太后要跟雲風篁撕破臉了。
「你怎麼回事?」出了春慵宮,帝妃都沒說話,等回到浣花殿上,清了場,淳嘉就皺眉,責問,「太后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讓著她點不成嗎?到底是長輩——你前幾天還跟朕說你是個孝順的。」
雲風篁眼淚立馬就下來了:「成啊!怎麼不成?妾身現在就去春慵宮請太后娘娘賜妾身三尺白綾好不好?!」
說著「騰」的起身,抬腿就朝外走。
淳嘉眼疾手快拉住她,一把將人按坐到膝頭,嘆口氣:「朕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也知道,齊王是太后的心結,故此就算知道太皇太后存心挑撥,太后這會兒也有點壓不住心火!」
那她倒是去懟太皇太后啊!
本宮初入宮闈時就敢懟袁楝娘,她一個有天子撐腰的慈母皇太后,不敢拿太皇太后怎麼樣,就捏本宮這軟柿子?!
雲風篁心中冷笑,嘴上也不客氣:「那慈母皇太后儘管給妾身下令,讓妾身去太皇太后跟前給她討個公道——妾身難不成還會拒絕麼?!卻何必這般故意栽贓妾身,弄的好像妾身剛剛貿然在太皇太后與母后皇太后面前斗膽開口,不是為了替陛下分憂,而是為了給自己謀好處一樣!」
她是這種人嗎?!
好吧她是。
今兒個這賢妃之位,看似淳嘉迫不得已給的。
卻是她苦心籌劃的結果。
但,袁太后又不知道,淳嘉也不知道!
所以,皇帝語氣頓時軟了下來:「太后也是拿你不當外人,所以才……」
「那陛下還怪妾身嗎?」雲風篁心道你要不是天子,本宮能當場抄起旁邊這隻尺高的雨過天青梅瓶砸爛你的腦袋!
不過,不能直接動手發泄,她也有的是辦法整這人,當下就沒好氣的掐了淳嘉一把——真的掐,下狠手的那種,面上則是一派打情罵俏的幽怨,「妾身還不是將太后娘娘當成了嫡親長輩,不會跟妾身記仇,才那麼說?就是為了提醒太后娘娘,莫要中了紀氏的計啊!本來紀氏來勢洶洶,咱們就沒多少時間浪費了,若是按照常理,給太后娘娘請罪來請罪去,這得耽擱多少工夫?」
這種自己人她也可以的!
簡直太可以了!
「妾身一派好意,就算方法用錯了,陛下卻還要那樣吼妾身!」
說著又狠掐了他一把——淳嘉痛得面色微變,下意識的握住她手:「別鬧!」
雲風篁若無其事的在他手背上撓了撓,眨眨眼:「妾身沒鬧啊,妾身跟您說正經的呢。」
一瞬間從心狠手辣切換成嬌滴滴,淳嘉發作不是不發作也不是,無語了片刻,才道:「母后……之前不是這樣的,到底這大半年日子安逸了,故此有些鬆弛了。紀氏的目的,母后冷靜下來也能明白,往後不會再這樣為難你,你也別計較了,就當看朕面子,成麼?」
看你面子,說的好像你在本宮這裡有面子一樣。
你怕不是不知道本宮跟皇后的勾當……雲風篁在心裡撇撇嘴,伸手摸了摸他面頰,懶洋洋說:「妾身有什麼計較不計較的?妾身如今最操心的就是怎麼料理紀氏!剛剛陛下可是在慶慈宮答應了,往後每個月都要去皇后那兒的,如此一來,本來就沒法天天見著陛下了,往後相見的日子越發要少。」
「而且皇后當家之後,妾身的日子必然不會太好過。」
「還有穰兒穠兒,身邊的人手少不得也要增加,以策安全!」
「昭容一直對妾身敬重,她如今有孕在身,妾身還能不連怡嘉宮看著點?」
「噢對了順婕妤那兒也是。」
「陛下您幫妾身數數看,妾身這會兒多少事情要做?」
「哪裡還有心思對太后娘娘不敬?」
她挑起皇帝的下頷,柔聲道,「妾身只求太后娘娘不要再幫著紀氏給妾身使絆子,妾身才好用心琢磨,怎麼讓紀氏滾出六宮……陛下,您今兒個說皇后是您的賢內助,妾身知道您只是場面話,不過妾身還是往心裡去了,妾身會用事實告訴您,妾身才是您真正的賢內助,妾身配得上您的偏愛!」
淳嘉睨著她,片刻,忽然慢慢說道:「你跟紀氏什麼時候勾結到一起的?」
雲風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