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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死無對證

2024-08-09 23:37:49 作者: 繁朵

  「席上不能沒人看著點。」短暫的沉默後,淳嘉緩聲說道,「宣妃瑞妃,你們且去照顧。」

  宣妃跟瑞妃有些不甘,卻不敢表現出來,福了福:「是。」

  等她們走了,淳嘉才道:「那麼就將安榴傳過來罷。」

  「且慢。」袁太后目光凝了凝,忽然道,「皇兒,萬壽宴是三妃一起主持的,既然宣妃跟瑞妃都迴避了,那麼真妃也不適合在場。」

  曲太后接口道:「是這個理兒,不過三妃里總要留個下來旁聽經過,如此才好總結經驗,改過自新。要不就讓真妃避去屏風後罷。」

  袁太后不讓雲風篁在場,主要是怕安榴是受了雲風篁的指使,但當著雲風篁的面,卻不敢說出來。

  此刻聽了曲太后的話,雖然目光複雜的睨了她一眼,卻也沒有再反對。

  淳嘉倒是糾結了下,才微微頷首:「也成。」

  他之前是沒懷疑雲風篁的,但這會兒也看了出來袁太后的疑心,於是也有點狐疑不定了……

  可事情發展成這樣子,他總不好說不喊安榴來對質?

  

  那也太偏袒真妃了,袁太后肯定不能接受。

  沒辦法,只能希望那安榴識趣點,把事情定性成她一個奴婢自己不當心,而不是有什麼內情之類。

  要那安榴扛不住盤問……淳嘉快速思索了下能夠替雲風篁開脫的說辭,捏了捏眉心:「去傳安榴。」

  須臾安榴被帶過來,她鬢髮散亂衣裙也有許多掙扎出來的褶皺,神色更是倉皇萬分,才進來,就匍匐在地,一迭聲的磕頭求饒。

  只是在座之人都無心同情她,袁太后身側的蘸柳率先開口:「安榴,你向來在宮宴上伺候,從未有失!為何今日如此魯莽?!」

  「婢子……婢子……婢子當時端的那盤菜餚有些沉重,一時……一時失手……」安榴滿臉是淚,戰戰兢兢的哽咽道,「婢子知罪,求太后娘娘開恩!」

  說著繼續磕頭——蘸柳哼了一聲,說道:「翻在太后娘娘身上的菜餚是鴨腰口蘑鍋燒鴨子,在這之前,你還上過麂膊、生豆腐百宜羹、八仙盤以及通花軟牛腸這幾道,論分量更在鴨腰口蘑鍋燒鴨子之上!怎未見有失?而且這中間夾雜了幾道小菜,根本不存在過於勞累所以失手的情況!還敢狡辯?!」

  「婢子不敢!」安榴哆嗦著,整個人恨不得貼在地上,「婢子……婢子真的……真的只是一時不當心……婢子有罪,求太后娘娘開恩!求陛下開恩!」

  淳嘉乾咳一聲,說道:「兩位母后,這……似乎只是意外?」

  袁太后抿著嘴沒有立刻回答,她也不是心胸多狹窄的人——要真是宮人一時失誤,袁太后也是可以諒解的,她就懷疑這裡頭有雲風篁之流的手筆,存心讓自己出醜添堵。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她的息事寧人,豈不是成了蠢笨可欺?

  正遲疑著,不想這時候一宮人上來,說是袁昭媛帶著宣妃的近侍在外求見。

  「什麼事兒?」淳嘉為著緩和氣氛忙讓人進來。

  結果袁梔娘面沉似水的走進來,行禮後,就示意身側的宣妃近侍開口,那近侍就說:「我家娘娘剛才回到席上叮囑了句,讓人去查看盛那道鴨腰口蘑鍋燒鴨子的器皿,那器皿雖然摔碎了,可有幾塊碎片,發現外層被抹了油。」

  淳嘉一怔,說道:「可看仔細了?是菜餚打翻之後沾上去的,還是抹上去的?」

  「回陛下的話,那油應該是抹上去的。」侍者恭敬道,「因為去看的是娘娘跟前的宮女,她認出來那碎片上的油,並非庖廚所用,而是……是宮中用來梳發的茉.莉.花頭油。鴨腰口蘑鍋燒鴨子味兒重,故此將茉莉香味蓋住,但揀起碎片細嗅,卻還有著痕跡。」

  袁梔娘在旁補充:「兩位太后娘娘,陛下,妾身在席上聽侍者回稟宣妃姐姐,專門去看了一回,的的確確還有點兒茉莉香味,就是宮中用來梳頭的那種。」

  說著還從袖子裡取出一方帕子打開,裡頭是一塊巴掌大的碎片,沾了些許油漬,淳嘉示意雁引上前,低頭嗅聞了下,點點頭:「確實如此。」

  蘸柳立刻問安榴:「你當時失手,可是覺得手中滑膩,故此沒能捧住器皿?卻為何不直言?!」

  安榴跪在地上,顫聲說道:「婢子……婢子有點記不清了。」

  蘸柳皺眉,不太滿意這回答,又有點疑心,安榴這會兒的害怕不似作假,怎麼現成送上門來可以開脫的理由,都不知道收下來?

  哪怕真的記不清楚了,這會兒只要說一句的確如此,也就能逃出生天不是?

  她就疑心安榴果然是受到了脅迫,不敢說出真相:「這會兒只兩位太后娘娘還有陛下在,你有什麼盡可以明言……真妃她們要麼還席,要麼回去宮中有事,你且放心,諸事都有太后娘娘給你做主!」

  果然安榴聽說三妃都不在,分明的鬆了口氣,卻還是搖頭:「謝姑姑提點,只是婢子……婢子當時太慌張了,沒有注意到。」

  「那只能按照宮規處置你了。」這時候旁邊曲太后緩聲插話,「本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袁姐姐自來寬容大量,稍作懲戒就是。但今兒個不比平時,萬壽宴上發生這樣的過錯,若是輕饒了你,往後宮人都懈怠起來,長此以往,可怎麼好?」

  蘸柳幫腔道:「你擾了萬壽宴,就是合家流放,也是罪有應得!」

  如此一番恐嚇,安榴果然吃不住,癱軟在地,悲聲說道:「婢子……婢子的確摸到了一手油,這才吃不住勁兒,將菜餚打翻在慈母皇太后身上!」

  「那你方才為何說記不清了?」蘸柳眼神一厲,「當著兩位皇太后還有陛下的面,竟敢在這樣的事情上隱瞞,究竟意欲何為?!」

  「婢子……」安榴咬了咬牙,閉上眼,幾乎低喊出來,「婢子害怕!」

  蘸柳沉著臉,幾乎要被氣笑了:「怕?你怕什麼?」

  兩位皇太后跟當今天子在,你,還有什麼話不敢說!?

  反過來,能夠讓一個滿懷恐懼的婢子,在這三位面前都不敢說實話的……那是什麼人?

  「婢子怕真妃娘娘……」安榴整張臉都被淚水浸透,她攥著手,嘴唇張合片刻,顫巍巍的說出來,「婢子怕真妃娘娘會對婢子……對婢子……」

  蘸柳目光閃了閃,呵斥道:「胡扯!真妃素來受慈母皇太后看重,今日更是陛下的萬壽宴,真妃如何會做這樣的事情?!」

  劃重點,慈母皇太后對真妃不錯的,十分看重。

  所以,如果接下來驗證了真妃當真安排慈母皇太后在萬壽宴上丟臉,那說明真妃恩將仇報,而且,沒把皇帝的萬壽宴當回事!

  「……因為昭慶公主殿下沒能單獨辦滿月宴,真妃娘娘一直對慈母皇太后心存怨懟,所以……」安榴尚未把話說完,曲太后已然目現怒色,厲聲呵斥:「掌嘴!」

  不等袁太后等人說什麼,她急急解釋,「袁姐姐安排兩位皇嗣一起辦滿月,原是為了他們好,正是一片作為祖母的慈愛之心!真妃素來聰慧,哪裡不能體會袁姐姐這份心意?又怎麼可能怨恨袁姐姐?感激袁姐姐都來不及!」

  「這賤婢居心不良,這是在存心挑撥離間——莫如交與皇城司審理,查個水落石出,看看到底是誰這般歹毒,存心挑起後宮失和!」

  「你急個什麼?」淳嘉正待同意,袁太后卻冷漠的掃了眼曲太后,看向地上的安榴,「哀家當然相信真妃是個明白人,但正所謂無風不起浪,兩個孩子的滿月宴是已經過去有幾天了,宮裡卻還是有著這樣的傳聞,可見必定有人在煽動……既然碰上了,何必那麼折騰?直接在這裡問就是了!」

  說著吩咐,「真妃出來罷,對於安榴之言,你有沒有什麼想到的?」

  殿下跪著的安榴聽了這話,臉色瞬間慘白——雲風篁從屏風後款款走出,卻是看都沒看她,直接對太后皇帝福了福,說道:「此事正如聖母皇太后所言,不過是賤人離間。且不說慈母皇太后待妾身、待兩位皇嗣素來慈愛,妾身對慈母皇太后只有感激沒有怨懟,就說即使妾身膽大妄為,至於在萬壽宴上行這等事?」

  安榴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袁梔娘忽然說道:「聽說真妃姐姐初入宮闈時曾為純恪夫人伺候用膳,也曾出過類似的事情?」

  眾人聞言一怔,神色就微妙起來:那可是雲風篁的成名戰,潑了袁楝娘一身湯水、當眾扯落了袁楝娘衣裙,最後卻平安無事不說,還拿了一堆賞賜,更是開啟了六宮聯手對付斛珠宮的局面。

  「這事兒連你都知道了,也怨不得有人用這法子來誣陷本宮。」雲風篁神色自若,走到淳嘉身側站住,慢悠悠道,「不然哪裡來這麼巧的事情?還請兩位太后娘娘、請陛下明察秋毫,還妾身一個清白!」

  ……這要不是知道她秉性,就這副問心無愧清者自清的姿態,大家都要相信她是被冤枉的了。

  雲風篁到這時候才瞥了眼還在地上哆嗦的安榴,「你口口聲聲說今兒個這事情是本宮安排你的,那你倒是說說細節,本宮是怎麼指使你的?說不出來,可別怪本宮心狠!」

  蘸柳皺眉道:「真妃娘娘,兩位太后娘娘還有陛下都在,請您慎言!」

  當著這三位的面你還要恐嚇安榴?

  「姑姑,正因為這三位在,這婢子卻還敢胡言亂語,這等人可見天生反骨,無可救藥。」雲風篁淡然說道,「不給她點兒顏色看看,還把天家給予的福分當應分,真正給臉不要臉!」

  蘸柳不想跟她爭論這個話題,於是看向安榴:「你說仔細些經過,若你乃是無心之失,又或者有什麼苦衷,太后娘娘自會為你做主。」

  放心大膽的說,別因為真妃在這裡就害怕,反正你已經得罪她了,這會兒不麻溜的抱慈母皇太后的大腿……是想等死嗎?

  安榴以袖掩面哽咽幾聲,說道:「婢子……婢子……」

  可能哭得急了,她開始咳嗽,「咳咳咳咳咳……」

  眾人看著都是皺眉,蘸柳正要出言呵斥,誰知道安榴咳著咳著,就開始抓喉嚨,七竅之中也迅速流下暗紅色的血漬——淳嘉瞳孔驟然收縮,沉聲吩咐:「開了門窗!叫太醫來!」

  ……片刻後太醫們趕到,卻已經晚了,安榴借著舉袖遮面的動作吞下毒藥,死的迅速又可怖,壓根沒有搶救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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