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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拾遺補缺

2024-08-09 23:36:37 作者: 繁朵

  「當然需要經過皇后的手,而且還有宣妃你的手。」雲風篁擺了擺手,示意左右退遠些,這才俯首——她與宣妃雖然是同歲,卻比宣妃高了大半個頭——貼到宣妃耳畔,似笑非笑道,「畢竟,本宮出身寒微,可不比皇后還有宣妃你,名門嫡女,不懼驃騎大將軍還有準駙馬的報復!」

  

  「尤其本宮血親兄弟也是駙馬之一呢……」

  「……原來如此。」宣妃有些不適應跟她靠這麼近,畢竟兩人前不久還撕的不可開交,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但立刻又覺得,這舉動像是怕了真妃一樣,她惱怒的抿了抿嘴,方才說道,「那妾身就不承姐姐的情了。」

  也沒說自己不會在鄭氏面前為她擔下責任的話。

  這倒不是宣妃這般天真,衝著自己也能落一份好處,就這麼認了罪名。

  而是因為她知道,她就是去跟鄭氏解釋也沒用。

  人家八成會認為這是宣妃真妃私下溝通好了,聯手坑他們鄭氏……

  沒準連紀皇后都要被懷疑。

  反正埋怨真妃先斬後奏拖她下水也無濟於事,還不如直接說清楚——宣妃這會兒心裡倒是平靜了下來,是覺得跟這真妃學到了一手,就是裹挾。

  如果真妃直接跟她商量兩人聯手坑鄭氏一把,她肯定是拒絕的。

  就算答應,那也要提出種種條件。

  畢竟兩人位份相同,都有著協理後宮的權力,前朝洛氏的聲勢地位更不是謝氏能比的……宣妃憑什麼不坐地起價?

  結果真妃直接把事情辦了,讓宣妃壓根沒有解釋的機會,她的家世並不懼怕鄭氏,事到如今也不屑於去解釋……嗯,反正宣妃覺得自己學到了。

  她知道這回自己輸了一局,但沒關係,來日方長。

  宣妃心事重重又若有所思的回去了。

  而雲風篁回到浣花殿,略作歇息,就問起幾個心腹預備的怎麼樣:「今兒個皇后的提醒,跟著本宮去請安的人都聽清楚了?沾了香薷汁液的香囊,只可能是狸貓被送走後才放進來的。但那時候,宣妃他們早就離開了,哪怕他們中間混了鄭氏的人手,卻怎麼在幾個時辰後,隔著宮牆做這事兒呢?」

  畢竟是倉促之下的計劃,難免有著錯漏。

  這要不是紀皇后給指出來,雲風篁都沒注意到。

  「娘娘,咱們宮裡有些粗使的底細也是不清楚的。」丹萼建議,「招待宣妃的殿室,也不是什麼機密的地方。雖然規定除了灑掃的宮人以及婢子幾個近侍,其他人都不許擅自靠近。但實際上,錯非娘娘正在裡頭,不然平素也沒人專門看著不許不相干的人出入的。」

  雲風篁微微搖頭:「煙蘭宮可以有鄭氏的探子,但本宮這兒,不能有。」

  之前幫忙安排鄭裳楚夤夜來訪的宮人,雲風篁所知道的,是早就不動聲色的幹掉了。

  她不能讓皇帝知道,鄭裳楚在絢晴宮有人。

  畢竟,宣妃才進宮,煙蘭宮又是鄭裳楚主持了八年的地方,裡頭有釘子也還罷了;雲風篁都進宮經年了,還是半年前就開始代為執掌宮權,又有淳嘉母子的偏袒支持,絢晴宮在本朝第一個主人就是她……這種情況下,不說將六宮經營的怎麼樣,單她自己住的絢晴宮都看不住,很難不讓淳嘉質疑她的能力。

  ……好吧,淳嘉如今還是真心喜歡她的,興許不至於因此降低了對她的印象。

  可要是遇見需要承擔要事大事時,他說不得就會想起來。

  嗯,是的,就是需要立繼後的時候,沒準就覺得,雲風篁到底小門小戶出來的,雖然有些機敏的操作,執掌六宮還是太過勉強了……

  最重要的是,鄭裳楚之前親自上陣揭發雲風篁在宮中私會外男。

  儘管這事兒在雲風篁的應對,以及淳嘉的偏袒下,不了了之,反過來將鄭裳楚打入冷宮……可誰知道淳嘉將來會不會又計較起來了呢?

  到時候,任何一個細節,都可能成為兩人之間生出罅隙,乃至於決裂的誘因。

  比如說原來鄭裳楚在絢晴宮一直有釘子啊?

  那難怪她會知道雲風篁私下裡不守婦道的事兒?

  那這鄭裳楚說的都是真的啊?

  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大,反正雲風篁是不可能拿自己冒險的——所以她否認的很堅定:「本宮主持絢晴宮不是一天兩天,上上下下不說個個都是本宮的心腹,但能夠有機會進入正殿的,絕對不能是釘子!」

  丹萼等人對望一眼,一時間有點發愁:「如今並非暑天,婢子們一天也就換一回衣袍,而且畜生嗅覺遠較人靈敏。陳竹他們在正殿伺候過,哪怕說他們去料理狸貓時換了衣袍呢,按照道理那會兒正殿倘若就有了香薷汁液的香囊,那去豢養狸貓的院子時,那些畜生斷沒有察覺不到的。」

  不然之前洛寒衣也不會讓人接收完狸貓,在偏殿沐浴更衣,還一把火將換下來的衣袍統統燒掉了。

  就是聽說過之前的事情,怕被雲風篁給坑了。

  所以,這事兒要怎麼圓?

  浣花殿上下一時間有些頭疼。

  好在關鍵時刻提出這項質疑的紀皇后,派人送了個解釋過來:「皇后娘娘讓婢子來看看現場,順便問下,那香囊附近,有沒有發現蠟油的痕跡?」

  「蠟油?」雲風篁心念一動,含笑問,「好像有……本宮也記不清楚了,你等會兒,本宮讓人去傳頭一個發現的宮人。」

  打發了朱萼出去,復問,「卻不知道皇后娘娘為什麼要問蠟油的痕跡?」

  延福宮的宮女從容說道:「因為皇后娘娘懷疑,那香囊起初是用蠟油封存,以免氣味散溢。畢竟這會兒雖然已經是春日,白晝氣候回暖,夜間卻還是寒冷。故此六宮地龍未停,且多在夜間燒起。算著時辰,如果有人趁著隨宣妃娘娘前來拜訪的時候,將蠟油封存的香囊塞在鏤刻里,等離開後,入夜時分,地龍燒起來,殿中回暖,融化蠟油,那麼……」

  雲風篁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皇后娘娘的推測很有道理,只是事實是否如此,卻還要看著憑據。」

  就問底下,「人來了不曾?」

  「來了。」在外頭聽著的朱萼連忙領了紅萼進來,紅萼自然是表示自己看的清清楚楚,香囊附近的確有些蠟油的痕跡,只是當時大家心思都放在了香囊還有狸貓這些事情上面,壓根沒在意:「因為旁邊就有燭台,婢子還以為是伺候燭台的宮人不用心,給弄上去的……婢子跟那宮人關係不錯,所以就沒說出來,事後悄悄兒讓她擦掉,免得受到管事姑姑的責罵……婢子糊塗,請娘娘責罰!」

  雲風篁面色沉了沉,看向延福宮來的宮女:「這倒是麻煩了……蠟油被擦掉了!」

  宮女平靜道:「無妨,婢子來之前,皇后娘娘就說,娘娘之前沒提蠟油的事兒,八成是沒注意……這也沒什麼,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沒了這一件證據,肯定還有其他的痕跡。婢子還要去煙蘭宮傳話,還請娘娘容婢子告退。」

  雲風篁讓朱萼將她送到宮門處。

  朱萼回來稟告:「路上婢子試探了幾句,那姐姐口風緊的很,什麼都沒說。」

  「紀氏到底是名門,主僕都不容小覷。」雲風篁感慨道,「萬幸陛下英明。」

  這要不是攤上淳嘉這種不甘心被擺布一輩子的皇帝,天然跟紀皇后站在敵對的陣營……這宮裡哪有她們這些妃嬪發揮的餘地?

  既然紀皇后已經出手,雲風篁也就不做什麼動作,靜觀其變了。

  晌午後,陳竹來報,說皇后去了太初宮。

  紀皇后在太初宮逗留的時間不長,前前後後就兩盞茶功夫,也就回去延福宮了——而且回去延福宮沒多久,就又傳了皇后大病未愈,出來溜達一圈又得繼續臥榻休養的消息。

  這是事情已經說完了?

  雲風篁尋思著,想也去太初宮探探淳嘉的口風,又怕這麼做顯得太急切,會被看出破綻,強自按捺住,只叫人抱了倆皇嗣在跟前逗弄,順便詢問關於這倆孩子的滿月宴的安排。

  如此說了會兒瑣事,又傳來消息,說淳嘉已經回到後宮,卻是往煙蘭宮那邊去了。

  「娘娘,要尋個理由請陛下過來麼?」聞言朱萼有點沉不住氣的問。

  雲風篁皺著眉:「不了,看看陛下等會兒過來麼?若是不過來……那就等明兒個的。」

  好在她估的沒錯,淳嘉在煙蘭宮待了會兒,傍晚的時候,到底還是來了絢晴宮。

  「皎若瞧著越發的可愛了。」這時候倆皇嗣還沒被抱走,他進來後瞥了眼,略過尚未長開眉眼的小皇子,伸手捏了捏雪團兒一樣的小皇女,笑著說,「愛妃把她養的很好……昨晚上沒被嚇著罷?」

  「昨兒個被吵醒了一回,哭了些時候,乳母哄著也就又睡了。」雲風篁打量他神情,看起來興致不是很高,但也還沒到需要擺在臉上的程度,要是不熟悉他的人,未必看得出來的那種。

  兩人圍繞皇嗣說了幾句,看著小皇子似乎要哭了,忙讓乳母抱下去。

  「陛下,妾身聽說皇后娘娘親自去太初宮了?」雲風篁親手給皇帝遞上茶水,開門見山的問,「卻不知道?」

  淳嘉眸色沉沉,道:「嗯,她去說了昨晚上狸貓的事情。」

  雲風篁問:「皇后娘娘怎麼說的?」

  「她說是鄭氏所為。」淳嘉看向她,「朕剛剛去煙蘭宮問了宣妃,宣妃說,這說辭,是你跟皇后定下來的?」

  雲風篁皺眉道:「宣妃這是什麼意思?妾身今兒個早上,兩次逼問皇后,後面一次,只妾身,皇后還有宣妃三人在場,皇后被妾身問的沉吟良久,就提出了鄭氏所為……怎麼變成妾身的意思了?」

  又說,「而且,從延福宮離開時,宣妃還信誓旦旦的感謝妾身給她一個清理煙蘭宮的機會呢,這會兒倒就在陛下跟前搬弄是非……這洛氏的家教,原來也就這麼回事。」

  不等淳嘉回答,就狐疑問,「陛下,您該不會相信她,不相信妾身吧?」

  淳嘉本來還想盤問一番的,聽她這語氣不對,擔心她又要打翻醋罈子的鬧起來,忙道:「想是宣妃昨兒個沒怎麼睡,稀里糊塗的給記錯了——她其實也是懷疑鄭氏。」

  就嘆口氣,「鄭氏……不是皇后提起來,朕都給忘了。」

  雲風篁哼道:「可不是嗎?今兒個皇后提起來,妾身也是愣了會兒才接話。也不知道是難為鄭氏人在冷宮還這樣鬧騰呢,還是難為皇后還記著她?」

  是真忘記了,還是故意按著不發作?

  雲風篁心道,今兒個,非把這事兒說清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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