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淳嘉:朕太難了。
2024-08-09 23:36:12
作者: 繁朵
淳嘉:「……」
淳嘉對於這件事情的看法其實跟宣妃是一樣的……
就是雲風篁純粹是在栽贓嫁禍,賊喊捉賊。
但他本來就偏心真妃,再加上今兒個許諾過來浣花殿,最後卻被袁太后聯合孟幽漪弄去了玉振宮,又對雲風篁添了幾分愧疚,眼下再被催促,遂偏袒到底:「宣妃洛氏,這就是你的規矩?」
宣妃心頭一沉,垂首道:「妾身不敢。」
復不卑不亢的提醒,「陛下,妾身承蒙厚愛,與真妃同為妃位,可方才真妃口口聲聲直指妾身謀害她欲奪小皇子小皇女,這實在過於危言聳聽不可思議,妾身委屈已極,這才有著失態,還請陛下明鑑。」
「你與真妃雖然同為妃位,但真妃早於你入宮,長幼有序。」淳嘉要麼不拉偏架,真要拉起偏架來,道理也是一套又一套,當下睨她一眼,淡淡說道,「正如你在家中,也有著同母所出的嫡出姐妹,難不成,你在父母跟前,對你嫡姐嫡堂姐,也是自覺同為嫡出女,毋須尊重?」
宣妃立刻跪下去:「妾身不敢!妾身知罪,請陛下責罰!」
「起來罷。」見她如此,淳嘉面色稍緩,道,「你才進宮,偶爾犯錯也無傷大雅,朕不與你計較,只是往後行事莫要再這樣孟浪。」
這妃子到底大家出身就是懂事,要是再這麼心知肚明的欺負下去,他良心有點痛……
「是,妾身謝陛下恩典。」宣妃磕了個頭,卻沒起來,只道,「然而請陛下明察秋毫,今晚之事,誠非妾身所為,妾身白日過來想將真妃姐姐宮裡的狸貓移走,原就是怕它們驚擾了真妃姐姐還有兩位皇嗣,又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情?此事必然有著內情,還請陛下明鑑,還妾身一個清白!」
她這麼說的時候心中不無悲涼,是覺得以淳嘉能夠蟄伏多年一朝翻身的隱忍算計,怎麼可能不清楚今晚上誰才是罪魁禍首?
卻還是喊了自己過來對質不說,還一上來就給真妃說話,親口定下次序同為妃子她位列真妃之後——眼下說不得就會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幫著真妃繼續栽贓她。
結果淳嘉聞言才沉吟了下,雲風篁就扯動他衣袖,哽咽說:「陛下,既然這麼說,那就讓人徹查到底罷!免得人家還以為妾身欺負才進宮的妹妹呢。」
「……成吧。」淳嘉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點頭,這期間雲風篁固然氣的又悄悄擰他,宣妃也是暗自淒涼,覺得皇帝是不想麻煩,打算當場栽贓她結案——實際上,淳嘉是熟知真妃秉性,事情是在絢晴宮發生的,首席嫌疑人是宣妃,自己也表態是支持她的,這會兒她居然沒有撒嬌撒痴的將幕後真兇釘死了宣妃,而是要求徹查?
肯定有詐啊!
說不準是嫌這麼個有驚無險的事情太小,預備了更大的陣仗等著宣妃!
甚至還打算順勢捲入其他人!
不用懷疑真妃肯定是這麼想這麼做的!
淳嘉在心裡嘆口氣,真妃跟宣妃起爭執,他肯定是偏袒真妃的。
但也不想太坑了宣妃,到底人家父兄都在給他做事不說,宣妃本身也沒有什麼招他厭煩的地方——之前就說過,淳嘉雖然不是什麼真正溫文爾雅心慈手軟的主兒,但不妨礙他的話,他還是很好說話的。
此刻就想圓個場,讓宣妃受點氣就算了,不然,順著真妃的這麼一查,天知道會鬧多大?
然而真妃固然在扯著他袖子搖晃,底下還跪著的宣妃也一臉期盼的看著他,這陣仗他要是說個「不」字,跟真妃固然沒法交代,宣妃也肯定一門心思認定了他的不是。
以明君為目標的淳嘉默默的從心了:「那就徹查到底。」
語罷,他不忍的看了眼宣妃。
才進宮的新人,年輕,就是年輕啊。
宣妃可不知道皇帝的心存回護,她也不是不清楚既然真妃主動提出來徹查到底,肯定有著後手——約莫是真妃對她栽贓嫁禍的本事很有信心,以為必然能夠坐實了這事兒是她洛寒衣所為?
但在宣妃看來,不查的話,謀害同級妃子,搶奪皇嗣的罪名是妥妥的扣她頭上了。
哪怕有著家世以及父兄作為依靠,不對她進行什麼重罰,但洛氏的名聲必然受到極大的折損不說,繼後的角逐她也要先輸一籌了,這怎麼可以呢?
她寧可徹查,如此還有繼續跟真妃較量的機會。
反正就算輸了,不也是她擔下罪名的結局?
那能掙扎幹什麼不掙扎?
定了定神,宣妃沉聲道:「只是陛下日理萬機總不好親自來管這些後宮瑣事;妾身與真妃姐姐呢又都在妃位,讓位份低些的妹妹們來主持的話,恐怕她們會束手束腳;若是瑞妃妹妹來倒勉強合適,卻不知道真妃姐姐以為如何?」
瑞妃這等後輩也配還本宮一個清白?
雲風篁在心裡呵呵噠,道:「宣妃,白日裡你過來的時候,本宮就說了,你既然知道自己年少無知,就多聽少說,免得露怯之後,失了我皇家體面。瑞妃雖然也在妃位,但與你一樣,都是進宮沒幾天的新人,六宮的路徑都還沒摸熟呢,規矩能知道多少?你讓她來負責此事,她擔當的起?你這不是為難瑞妃是什麼?」
又滿懷惡意道,「聽聞你們兩家是世交,自幼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卻不想關鍵時刻,你這做姐姐的卻這樣對待瑞妃妹妹?」
就掃一眼淳嘉,笑顏如花道,「陛下,看來對於歐陽老大人的還朝……」
「真妃姐姐教訓的是。」宣妃打斷她的話,面色平靜無波,只藏在袖子裡的手微微顫抖,道,「卻不知道,真妃姐姐以為何人合適?」
宮禁里適合這事兒的就沒幾個,宣妃率先出言排除了淳嘉,提出瑞妃,也是做好了讓雲風篁反駁的準備——一來瑞妃根本彈壓不住二妃的確不合適,二來大家都知道瑞妃跟宣妃的關係,瑞妃負責的話,那麼她要是給出的結果是宣妃無辜,真妃必然質疑瑞妃徇私;她要說宣妃有問題,那……首先不太可能,其次就是徹底得罪洛氏。
這對於家世這些年衰落,還朝的歐陽燕然還沒抵達帝京遑論重振家聲的歐陽氏,可不是什麼好事。
如此,哪怕雲風篁說話不好聽,宣妃也忍了。
因為這真妃反對瑞妃主持的理由,是瑞妃年輕沒什麼經驗,那麼接下來,如果真妃提出魏橫煙順婕妤這些跟她關係比較好的,宣妃也能理直氣壯的反駁過去。
這麼一來,最好的人選,就是袁太后!
當然宣妃知道,雲風篁不得這位慈母皇太后的歡心,她一定會儘量避免讓袁太后來做主這事兒。
但沒關係,宮禁已經沒有太多的選擇了,雲風篁不提她自己提,哪怕淳嘉在,願意給這真妃拉偏架,事後傳到袁太后耳中,袁太后也不會放過她!
「我等俱是妃子,此事當然應該奏稟皇后娘娘,請皇后娘娘示下!」結果真妃不假思索道,「莫忘記,我等這些日子料理宮務,乃是代皇后娘娘行事,可不是自己就是皇后了——所以宣妃剛剛頭一個想到的是瑞妃,實在令人齒冷!中宮只是臥病,又不是怎麼了,這等事情,不請示中宮,拉一個妃子出來做主?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說著轉頭跟淳嘉當場告狀,「陛下您看罷,妾身就說,這宣妃怎麼行事這樣粗枝大葉的?狸貓的事情,問了慈母皇太后,慈母皇太后感念母后皇太后寬宏大量,提點了她一句,她就急哄哄的要將狸貓都處置掉,全不想著行宮離著又不遠,陛下日常都有請安摺子過去的,打發人問一聲是多麼為難的事情?偏連這麼點兒周全都沒有。」
「這會兒也是,現放著皇后娘娘就在延福宮啊,淨想著抬舉要好的妃子出風頭,一點兒也不敬重中宮!」
宣妃深呼吸,道:「妾身只是覺得皇后娘娘既然臥病,不好打擾。」
「好不好打擾,是你我清楚呢還是那些沒日沒夜守在中宮跟前的宮人更清楚?」雲風篁不屑的笑了笑,「都沒去延福宮問過,你倒是替中宮做起主來了?」
「……」宣妃再次深呼吸,「妾身不敢。」
雲風篁冷下臉:「說起來倒是這個不敢那個不敢,做起來本宮看你什麼都敢!」
宣妃忍無可忍:「你!!!」
偏雲風篁跟沒注意到她的憤怒一樣,側頭過去繼續跟淳嘉說話:「陛下,旦日宴那天,皇后娘娘就出來過,可見太醫妙手回春,是已經好些了。雖然那會兒皇后娘娘還虛弱著,但經過這些日子的靜養,也未必就不能在妾身與宣妃之間明辨是非……陛下您說呢?」
淳嘉在心裡嘆口氣,說道:「朕最近忙於政務,也疏忽了皇后……至於皇后是否能夠視事,等天亮之後,你們且去延福宮請示罷。」
他說了這話,也就擺手打發宣妃退下——等人走了,左右也遣散了,方皺眉問雲風篁:「前朝後宮這些日子都習慣了皇后不管事了,你又提起她來做什麼?」
無怪淳嘉不喜,他跟袁太后又是抬舉這個又是抬舉那個的,圖什麼?
不就是要洗掉紀氏在後宮之中的烙印麼?
結果難得宣妃壓根沒想到中宮了,雲風篁卻將人扯了出來,還是給如今後宮最有權勢的二妃做主?
這事兒傳了出去,外頭會怎麼想?
他們一定會想著果然中宮還是中宮,皇帝對紀氏還是有著情誼,真妃宣妃看似深得上意又手握宮權,但關鍵時刻,做主的仍舊是紀皇后!
這可是跟袁太后母子的目的背道而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