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她受不了這委屈!
2024-08-09 23:31:39
作者: 繁朵
公襄茁夭折的消息只在春慵宮引起一番譁然,過後也就風平浪靜了——連這位小皇子的後事,都是袁太后親自過問的,壓根沒要雲風篁操心。
至於雲風篁假惺惺提出來的去斛珠宮看望袁楝娘,也被袁太后拒絕了,說是怕她去了跟著傷心,在皇后抱病的情況下,六宮離不開雲風篁的主持,讓她還是回自己宮裡去罷。
雲風篁當然樂得甩開手,派人給斛珠宮送了點兒東西作為弔唁也就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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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橫煙悄悄兒給她說:「看太后娘娘今兒個的臉色,應該不會想著將妹妹宮裡那宮嬪要去給悅修媛了。」
畢竟,這邊才報了妊娠之喜,那邊就來了殤子噩耗——要是怡嘉宮那宮嬪順利生下皇嗣,以後袁氏姑侄怕不每次看到聽到了,都要想起公襄茁?
這也忒鬧心了。
這要是還能將人養去斛珠宮,雲風篁是不相信的。
反正袁楝娘肯定做不到,不然也不會把日子過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不是正好麼?」雲風篁所以微笑道,「你這兩日對那宮嬪好一點,日後要是太后娘娘平復了心情之後想起來,你說你捨不得,也能服眾不是?」
魏橫煙笑著點頭,又陪她說了會兒宮裡頭的家長里短,這才告退而去。
她走之後沒一會兒,皇帝就來了,來的這麼巧,雲風篁頓時就很警惕——她自然不知道淳嘉的做賊心虛,只是剛剛給袁太后報喜那麼不巧,不免擔心這皇帝也知道了消息,這是心疼太后,跑過來興師問罪,怪她跟魏橫煙沒眼色。
什麼時候不好給太后說宮嬪有孕的消息,偏趕著大皇子夭折的時候,這不是存心給袁太后添堵麼?
這麼想著,雲風篁迎了他入內坐下,率先悲戚道:「陛下,妾身得跟您請罪:妾身也沒想到,大皇子他……只是這回斛珠宮的事情,鬧得太后娘娘跟陛下都十分傷心難過,妾身想著,沒準太后娘娘聽到怡嘉宮陳才人有喜的消息,會高興些……這會兒太后娘娘連斛珠宮都不要妾身去了,妾身……」
開始抹眼淚,哽咽,傷心又難過的樣子。
淳嘉看得好笑,卻不急著將話題扯到戚九麓身上了,端起茶水呷了口,淡淡「嗯」了聲,不置可否。
「他到底怎麼想的啊?」雲風篁沒得到明確的回應,就很糾結,一邊潸然淚下一邊暗忖,「這是怪不怪本宮的?倒是說一聲啊!弄得本宮心裡七上八下,沒個底兒,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的好?」
又尋思如今宮裡的妃子們,新人封妃的也就自己、魏橫煙、雲卿縵以及薛笑歌四個,就算有著袁太后跟淳嘉的幫忙,能夠站出來跟紀氏打擂台的,除了她也沒其他人了。
嗯,雲卿縵那邊倒是需要警惕些。
畢竟一來是翼國公的親生女兒,翼國公那麼個親爹,在皇帝跟前,可是非常給女兒加分的;二來雲卿縵以前瞧著是個沒什麼城府的溫馴的庶女,可淑妃去後,留下來的「遺產」,大概率會投靠她麾下,尤其她這會兒還被分出去封了個順婕妤。
人總是會變的,雲卿縵以前沒表現出來能夠獨當一面的能力跟氣度,如今做了一宮之主,有身孕,有姐姐留下來的幫手……這要是袁太后這回當真遷怒的厲害,攛掇淳嘉下了她這真妃,改為抬舉雲卿縵,還真不好說。
如此想著,雲風篁就很有危機感,偷瞥淳嘉,見他慢條斯理的喝茶,不辨喜怒,心念轉了轉,就挨挨蹭蹭的湊到他身邊,見他沒有厭煩的意思,索性膩到他懷裡,哽咽問:「陛下不要怪妾身了吧?好不好?」
淳嘉本來就不在乎這事兒,畢竟大皇子的夭折是出生那會兒他就有預料的,袁太后那麼重視這孩子,早晚要為其傷心一遭。而怡嘉宮的宮人這會兒傳出孕訊……今年新人進的多,淳嘉都不太記得那陳才人長什麼樣了。
他心裡對於子嗣的態度既是無所謂,此刻聽著也沒什麼想法,這些后妃能生則生,生下來反正也養得起。
這會兒見喜歡的妃子梨花帶雨的樣子,正要應一個「好」字,結果就注意到雲風篁偷偷將眼淚鼻涕擦在他衣袍上。
淳嘉:「……」
他二話不說將雲風篁一把推開,怒斥,「混帳!你明知道母后這兩日還沒好全,又正為斛珠宮擔著心,還要趕著這會兒去跟母后道喜,這不是存心叫母后心裡千迴百轉是什麼?!」
見雲風篁哭的更加嬌弱淒楚了,皇帝鐵石心腸的喝道,「你還有臉哭!」
「……」雲風篁心裡破口大罵,這混帳天子果然心裡只有袁太后一個!
三宮六院在他心目中加起來都不如袁太后一根手指!
他幹嘛還要娶妻納妃!
跟袁太后過一輩子算了!
袁太后到底什麼命啊,自己不能生,竟趕上這麼個好兒子!
她也好希望絢晴宮的宮嬪給她生個這樣的養子好不好!
正抓狂著,索性淳嘉呵斥了一番,語氣又緩和了下來:「念在你年幼無知的份上,這次且不跟你計較,再有下次,看朕怎麼收拾你!」
聞言云風篁放心了,這話一聽就是雷聲大雨點小,顯然這天子沒有當真惱怒。
那,就輪到她來鬧了!
「妾身知道,妾身在陛下眼裡總是年輕不懂事的,可妾身真的是一番好意。」雲風篁把眼淚一擦,抬起頭來看著皇帝,平平靜靜的說道,「妾身要是知道大皇子會在今兒個不好,借妾身十個膽子,也不會在這時候給慈母皇太后報訊!可是陛下,妾身是真心心疼大皇子的,他落地才幾天?妾身怎麼可能想著他就……妾身甚至都讓人收拾了大皇子的滿月禮,其中一個長命鎖,是照著妾身親侄兒幼年時候用過的樣式打的!妾身那侄兒也是出生時候孱弱,後來卻越長越健壯……陛下您說,這事兒,能怪妾身嗎?!」
不等皇帝開口,她已自己回答,悽然一笑,道,「說來也怪妾身,畢竟讓慈母皇太后傷心難過了,終歸都是錯的。誰叫妾身沒有那個福氣,陪陛下一塊兒長大呢?慈母皇太后最是疼愛陛下,對悅修媛,能不愛屋及烏麼?」
你個狗皇帝搞搞清楚!
罪魁禍首是誰?!
是你那個被寵壞了的沒事找事的青梅!
要不是她作死了自己親生骨肉也作掉自己半條命,慈母皇太后用得著為怡嘉宮宮嬪有孕的消息難過?!
你心疼這位母后你倒是去找斛珠宮算帳啊!
跑絢晴宮來拿本宮出氣算個什麼!
她心中咆哮著,面上卻一派戚風慘雨,簡直搖搖欲墜。
淳嘉嘴角抽搐,他這見好就收了,這妃子倒是不依不饒了?
撥弄著手中茶碗,皇帝閒閒說道:「朕比你長了足足八歲,你入蒙學的時候,朕都快束髮了。你若是打小在朕身邊,是陪著朕一塊兒長大呢,還是讓朕照顧著你長大?」
雲風篁悽然說道:「陛下說笑了,妾身是什麼身份?哪裡配讓陛下照顧?妾身如今能夠伺候陛下,都是邀天之倖了。」
本宮要是跟你一起長大,錯非壓根看不上你,不然還能有袁楝娘的地方?
「你說的也是。」淳嘉如今對真妃也有些了解了,知道怎麼做才能讓她痛徹心扉,想了想,就贊成的點頭,「雖然你這些日子給皇后幫忙做的也有聲有色,但既然自己這般惶恐,勉強你一直這麼攬著事兒也不好,要不就交給其他人罷?」
雲風篁差點沒抄起旁邊半人高的擺瓶給他腦袋上一下,深呼吸,捏拳,扯帕子,笑容滿面道:「陛下……妾身謝陛下體恤!卻不知道陛下覺得,宮裡頭,哪位姐妹……合適?」
「貴妃久在宮闈,端莊賢淑。」淳嘉不動聲色,緩緩道,「英妃出身將門,為人大氣;魏昭容雖然年輕,卻是你再三稱讚過的;陸充儀溫婉可人;崔充容出身書香門第,素來知書達理;賈充媛嬌俏活潑,八面玲瓏;順婕妤雖然有孕在身,到底國公府出來的;薛婕妤麼,好歹也是大家子……」
他將宮裡如今皇后以下除了雲風篁之外的主位統統稱讚了一遍,看著雲風篁頭頂都快冒煙了,這才微微一笑,「算了,這些人本來都好好兒的,不需要錘鍊。也就愛妃你,出身太低,什麼都不懂,不教你練練手,怕不得繼續橫衝直撞下去,鬧得這宮闈里不得安寧?」
雲風篁:「……」
這要不是她手裡還沒個皇嗣,國朝改天換日就在今日!
「生氣了?」淳嘉打量著她五顏六色的面容,揶揄問。
「……妾身是傷心!」雲風篁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哼道,「在陛下眼裡,諸姐妹各有千秋,就妾身是個不上檯面的!」
可真委屈您了啊?
淳嘉笑著道:「愛妃莫要難過。」
以為他會說幾句稱讚的話安慰自己,雲風篁面色稍緩。
結果就聽這狗皇帝說,「諸妃都是嫻靜知禮的大家子,只愛妃一個與眾不同,出身鄉野,正所謂物以稀為貴,這不,三宮六院,朕記不住誰也不會記不住愛妃麼!」
「……」雲風篁深呼吸,捏拳,扯帕子,繼續忍……不!她受不了這委屈!
真妃目光在室中略微一轉,旋即起身,珠淚盈盈的望著淳嘉,哽咽說,「妾身沒想到陛下這般厚愛,妾身真是……」
話沒說完,猛然衝上去,用盡全身力氣一撲——壓根沒防備、還在故作姿態低頭欣賞茶湯顏色的淳嘉只來得及說了個「你」字,就同上次一樣,被撞得仰面倒下!
身上還壓了個真妃。
跳上去的那種。
問題是,上次他是整個倒在軟墊上的,毫髮無損,還結結實實享受了一把愛妃的投懷送抱;這次雲風篁看準了角度,將他整個人按向了榻上的小几,以及,小几上一大堆零零碎碎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