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這後宮有毒> 第一百六十九章 宮宴風波

第一百六十九章 宮宴風波

2024-08-09 23:30:43 作者: 繁朵

  宮中慣例,寒食、端午、中秋、重陽這四個節令,都在文瑤宮擺宴。

  文瑤宮在前朝,然為方便后妃前往,有專門的甬道相通,平素重重深鎖,逢著節日,方才層層打開。

  甬道狹長幽深,兩側都是高高的宮牆,每隔十數步,有著一對齊胸高的陶缸,貯滿了水,以防火災。

  這日水缸畔,又放了兩盆桂樹盆景,以應時令。

  清雅桂香瀰漫,將一眾宮妃的薰香都壓了下去,嗅來清甜,夾雜著絲絲水汽的氣息,將甬道原本終年不見日頭的陰冷壓抑,沖淡了不少。

  待甬道走盡,出了一扇門,外間豁然開朗,卻就是文瑤宮後.庭了。

  宮中殿室,尤其是前朝的宮室,為防刺殺,屋宇附近,是不容草木生長的。侍衛立在廊下,一目了然,方是安全。

  故此在這兒已經可以看到文瑤宮的殿窗。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廣闊的庭院裡,漢白玉鏤刻纏枝花紋的地磚上,卻擺放了眾多盆景,以桂樹菊花為主,其他這時節開的花卉環繞,芬芳撲鼻,甚至引了幾隻原本已不見蹤影的蜂蝶環繞。

  若非西風颯颯,直如春日。

  「咱們這位真妃娘娘。」從步輦上下來的貴妃環顧一周,挑了挑眉,就聽後頭走上來扶著她手的賈充媛嘀咕了句,「撒錢可真是一把好手!往年,皇后娘娘主持中秋宴,後.庭這兒可是從來不動的,左右沒人來的地方,也這般奢靡。」

  畢竟此處專供諸后妃下輦,誰敢誤入?

  紀皇后出身富貴,卻沒有揮霍的喜好,所以都是在前頭做文章,這邊一概不動。

  如今這入眼的花團錦簇,八成是雲風篁的意思。

  「你現在這麼說。」鄭貴妃任憑賈充媛扶著,眼中毫無笑色,嘴角卻微微勾起,「去絢晴宮探病時,可是殷勤的很!」

  「娘娘……」賈充媛訕訕的解釋,「那不是……那不是想探聽一下真妃虛實麼?」

  當初雲風篁為跟皇帝演戲,倏忽稱病,魏橫煙誤會之下趁勢逼宮皇后,貴妃英妃悅修媛有著足夠的靠山,不為所動也還罷了。

  陸充儀賈充媛跟薛婕妤卻都沒撐住,最終還是跟著魏橫煙去了絢晴宮。

  為此賈充媛這幾日一直變著法子討好鄭貴妃,希望她能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自己的卻不住壓力。

  只是貴妃一直淡淡的,也不說原諒她,也不說不原諒,總之一應殷勤收下,在賈充媛高興的時候,卻冷不丁的刺上幾句,叫她重新又惶恐起來。

  賈充媛惴惴了幾日,這會兒竟然有點習慣了……

  此刻見貴妃似笑非笑的,覥著臉繼續扶著她手臂:「娘娘仔細腳下。」

  相比她拉下臉來充當宮女的討好鄭貴妃,陸充儀對英妃卻要冷淡得多,只是中規中矩的走在隊伍里,同英妃連個眼色都沒有。

  這也難怪,賈充媛的父兄官職雖然不低,卻都是鄭具提拔起來的,屬於鄭具嫡系,她在鄭貴妃跟前,自然直不起腰杆來;陸充儀的義父清平侯,卻是攝政王的現任岳父,論爵位還在昭武伯之上,卻不需要對英妃太過逢迎。

  甚至還有點怨恨英妃不給自己撐腰,使得她只好跟真妃服軟……

  一行妃嬪心思各異的走進正殿。

  文瑤宮許是因為專門用於宴飲的緣故,建造與諸宮殿都不同,乃是仿照下古時候的格局:上首為高台,台上有頂,四柱支撐;高台坐北朝南,東西各有二廊,說是走廊,實際上也是賓客坐席的地方;正對高台的中間,卻是一片露天空地,原本的地磚上鋪了一層石青底掐金絲纏枝菊花氍毹,是供伎人表演歌舞雜耍之類的地方。

  而南面連接東西廊的迴廊,卻是宮人以及入宮赴宴的諸臣隨行侍者們待命之地。

  因著這般節令,宗親長輩會得出席,而且東西長廊相隔甚寬,中間大抵還有伎人遮擋視線,廊下就未垂簾,只按著男左女右安排了席位。

  貴妃打頭領著諸妃嬪魚貫走進右側長廊入座時,對面的廊下,已經坐了許多官員,看位置,應該官職都不是很高——不然這會兒該在宮門口等著攝政王、鄭具、崔琬這些人,簇擁著他們抵達。

  「最下面那幾個就是?」鄭貴妃對這些官員不感興趣,卻看向靠近南面迴廊的席位上,抬了抬下巴,低聲問左右,「可打聽清楚了?都是才貌雙全未曾婚配的?」

  左右點頭:「家裡專門安排人去看過,最差的也是眉眼端正,雖然矮了些,然而那人是蜀中才子,甚至有著『小零山』之稱。」

  零山先生韋長空,不管世人如何評價他當年棄孝宗而去的行為,這人的才學是沒得講的。

  同為蜀中人士,能得「小零山」的諢號,可見其人才華橫溢。

  貴妃「嗯」了聲:「小零山?看來給他起這外號的人不是一般的嫉恨他,卻是當真有著能力了。」

  誰都知道皇帝開恩科的目的,這時候有士子被稱作小零山,說不得,淳嘉聽見,聯想到韋長空,但凡有了絲毫忌諱,這士子的前途,可想而知!

  這擺明了是忌憚人家才幹,存心用這方法斷人前途了。

  鄭貴妃輕笑了下,沒再多問,只端起茶水慢慢啜飲。

  她此刻心裡頗為惱怒,之所以這會兒領著諸妃嬪來,是按著雲風篁給的時間——本來以為雲風篁沒跟其他人一樣到煙蘭宮匯合一起過來,也該在這兒親自迎接,陪她入席。

  如此方顯出位份高低,上下尊卑。

  結果,她們來是來了,這真妃卻壓根不見人影?!

  鄭貴妃抵達正殿的時候才醒悟過來,雲風篁是故意的:此番中秋節宴是她主持的,紀皇后的臉已經打過了,但真妃還不滿足,所以安排貴妃提前抵達,自己八成去了袁太后或者乾脆跟著皇帝,等會兒再過來。

  如此,殿中眾目睽睽,都看到了,本來屬於皇后的職責跟權力交給了真妃不說,連帶貴妃都得提前到場,候著真妃!

  ……哪怕明面上貴妃候著的是太后以及淳嘉呢,可有心人都會明白,皇后貴妃都難敵真妃崛起之勢,六宮的風向,卻是要變了。

  從淳嘉登基以來,家世決定地位的默契,將被帝寵決定尊卑所取代。

  這意味著皇權的勝利。

  鄭貴妃這段時間被雲風篁明里暗裡使得絆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以至於她都有點後悔當初找了雲風篁結盟了——雖然她的身孕左右保不住,也早就決定要利用這一點拉個高位妃子下水,可當初若不選淑妃,淑妃若在,袁太后跟淳嘉縱然要扶持親信妃子,怎麼可能輪得到雲風篁?

  怎麼都該是淑妃才是!

  而淑妃雖然也不是省油的燈,但慣做賢良淑德,行事總比雲風篁這般不留情面來的溫柔。

  她心頭百味陳雜,渾渾噩噩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被左右推了把,才跟著殿中眾人一起離席拜倒,恭迎慈母皇太后以及淳嘉帝。

  淳嘉是專門去春慵宮陪著袁太后來的,雲風篁一早藉口幫太后參謀妝扮在春慵宮裡賴著,這會兒理所當然陪著一起到。

  眾人拜太后拜皇帝,她雖然落後兩步,然而動作慢些的,其實也是連她跪了。

  且不說這些人的心情,淳嘉奉著袁太后至高台上落座,又低聲命在自己下首添一席位給雲風篁,底下就有人沉聲問:「陛下,聖母皇太后與皇后娘娘何以尚未前來?」

  「勞皇叔見問。」淳嘉瞥了眼詢問的人,平靜道,「曲母后長年靜養,不喜喧譁,故而今早就遣人與袁母后說了,今兒個就不過來了;至於皇后,前兩日便舊疾復發,以至於此番節宴,都是真妃與昆澤操持。今日,自然也不能到場。」

  攝政王道:「昆澤郡主也長大了,能為陛下分憂了。」

  沒提雲風篁的功勞不說,跟著又說,「帝座之畔,素來只有……」

  「王爺。」話沒說完,袁太后忽然笑呵呵的開口,指了指雲風篁,溫言道,「哀家這些日子也不大好,一直是這孩子服侍的,今兒個節宴,哀家心裡高興,特特前來,故此想要這孩子在側伺候……」

  「既然是太后娘娘的意思,臣自無話可說。」攝政王一皺眉,他本來不想讓雲風篁取代皇后,於帝座之畔坐席的。

  這不僅僅是得知雲風篁在宮闈里頗為欺凌英妃與陸充儀,也是因為他之前就決定,要趁這次節宴,好生敲打一下淳嘉。

  當然,鑑於淳嘉現在也不是軟柿子,攝政王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絕,免得雙方之間關係鬧僵,沒了斡旋餘地,到時候,便宜的還不是外人?

  所以打算從雲風篁這最近熾手可熱的真妃入手,讓她迴廊下的席位上去——本來如果淳嘉反駁,他早就備好了許多話,可沒想到袁太后會插嘴,還提到是她身子骨兒不好需要這一直伺候的妃子就近照顧。

  攝政王是知道袁太后在淳嘉心目中的地位的,這麼著,他倒不好說什麼了。

  畢竟,淳嘉論輩分是他侄子,他倚老賣老一點,也還罷了;袁太后卻是他平輩,還是女眷,眾目睽睽之下,他要是再三跟太后爭論……實在不合適。

  還容易被淳嘉記恨。

  故此攝政王只能偃旗息鼓。

  雲風篁眼角瞥著他坐了回去,撇撇嘴角,在宮人迅速增設的席位上坐下,轉頭朝袁太后露了個甜甜的笑。

  ……其實她之前沒打算在高台上入席的。

  主要是這段時間,太后跟皇帝夠抬舉的了,聲勢已有,今日還設計踩了貴妃一腳,沒必要繼續拉仇恨。

  皇后還在,她就坐了皇后才能坐的位置,說不得就要被人朝奸妃的方向去傳言。

  只是未料淳嘉會主動讓人給她設席不說,袁太后還幫忙助攻了一把。

  坐下來的雲風篁面上一派感激,心裡卻沒多少喜悅,反而琢磨著,淳嘉娘兒倆這麼做,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正想著呢,結果,攝政王才坐下去,其他臣子還沒開口將有點冷的氣氛緩和下,靠近大門那兒了,忽然有個在高台上根本看不清楚的人影起身離席,走到中間俯身拜倒,大聲說:「學生以為,攝政王所言甚是有理!真妃出身有瑕,家風不正,不堪為妃,遑論伴駕左右?!」

  滿殿寂靜了下,差不多所有人都看向了攝政王。

  而攝政王一臉茫然,旋即,他想到了什麼,怒視下首的鄭具、崔琬。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