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做面首不可能的,絕對不可
2024-08-09 23:29:57
作者: 繁朵
第一百五十七章 做面首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一般情況下,年長的婦人,尤其是家裡有著議親年歲的女兒的婦人,誇人家子弟長的好,把自家的都比下去了——那多半是試探對方有沒有結親意願。
但云風篁不覺得紀太后有著招謝氏子弟為女婿的想法。
她想了想,遂道:「陛下,按說母后皇太后何等身份,這般抬舉,妾身也好,妾身的血親兄弟也罷,不該拒絕。只是謝氏雖然門楣不高,自來也是耕讀傳家的人家。那等不忠不孝不義之事,請陛下恕妾身與妾身的血親兄弟都不敢做的。」
淳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這話的意思,怔了怔,就聽雲風篁繼續道,「再者,小門小戶,不諳宮廷規矩,否則白晝的時候,妾身那倆弟弟,怎麼會衝撞了明惠公主殿下?這樣的人即使進了宮,又怎麼伺候得好母后皇太后呢?」
「……」淳嘉嘴角抽搐,冷不丁的一拍桌子,「混帳!你都在想些什麼?!」
雲風篁不驚反喜,露出鬆口氣的表情:「母后皇太后不是這個意思?」
「母后皇太后怎麼可能是想讓你那兄弟進宮來給她做面首?!」淳嘉沒好氣的將她推開,「退一萬步來講,就算如此這事兒會跟朕說?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這般編排長輩,成何體統!」
雲風篁嘟嘴道:「但母后皇太后自來矜持,妾身這些人,兢兢業業的伺候著,連個笑臉兒都難得,怎麼會忽然誇讚妾身的兄長?妾身能不懷疑她是看上了妾身兄長的青春年少?總不可能,是母后皇太后替其他什麼人,看上妾身兄長了吧?」
最後一句話差不多是明著的試探了,淳嘉哼笑了聲,道:「興許只是母后皇太后隨口一語呢?」
「那麼可見妾身的兄長的的確確的出挑了。」雲風篁眼珠轉了轉,趴在他肩頭吐氣如蘭道,「畢竟母后皇太后的眼力還用說,對吧陛下?」
淳嘉斜睨她一眼,淡淡道:「是麼?」
他這麼不置可否,雲風篁也吃不准他心思,變著法子撒嬌撒痴了一番,皇帝都是搪塞過去,末了乾脆岔開話題,說起回宮的事情:「……馬上就要動身了,如今皇后還在臥病,上上下下都指望著你,你又年輕,可要好生處置才是。」
提到這個,雲風篁輕輕哼了聲,道:「陛下放心就是,皇后娘娘拿晉位的事兒為難妾身未果,果然在這裡等著妾身呢。只是妾身縱然不敏,又怎敢辜負陛下重託?」
這個當然是在皇帝跟前必須表明的態度,實際上對於返程的安排,雲風篁有點慌。
其他人也還罷了,關鍵就是袁太后以及幾個有孕在身的妃嬪,前者還病著,後者呢月份參差不齊,如雲卿縵正是不好顛簸的時候,都禁不起折騰。
萬一在路上有個閃失什麼的,要是自己作的還好,要是主事人的責任,雲風篁少不得要受到攻訐。
淳嘉這會兒就不咸不淡的點她:「說的什麼話?這事兒原本就該是皇后的分內事,你不過是因她病倒幫忙料理些日子。聽說她這兩日能起身了,朕忙於政事無暇前往看望也還罷了,你一個妃子怎麼能怠慢了中宮?」
這事兒你行不行朕心裡清楚,你還是早點去找皇后罷——至少拉著她一起讓紀氏投鼠忌器,不敢趁機搞事情——而且就算朕不喜皇后、正給你站著台,場面上你好歹別流露出不敬中宮來啊!
雲風篁心道這皇帝果然是裝久成真,明明心裡巴不得皇后一病不起,卻還是要維持他對誰都有情有義、自來只有別人對不起他他「被迫無奈」才下手的形象。
甚至連帶著開始要求起她來了……
撇撇嘴,雲風篁道:「是,妾身明兒個就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還待說什麼,淳嘉卻已經站起身,開始寬衣解帶了。
次日他起早去醒心堂視事,雲風篁則拖到半晌午了才起來,梳妝打扮一番拾掇,方領了人,施施然去寶瑟小築求見皇后。
紀皇后正在後堂彈琴自娛,聽了宮人稟告微微蹙眉,指間原本潺潺流淌如細泉的琴音,霎時間變了一個調,泠泠然有肅殺氣,淡淡道:「說本宮還乏著,不見。」
宮人屈了屈膝離開,不久又來稟告:「真妃娘娘說她好幾日沒見著皇后娘娘了,心裡十分的思念,既然娘娘這會兒乏著,她可以等。」
「那就讓她等。」紀皇后垂眸道,「讓人伺候著茶水,不必怠慢了。」
雲風篁這一等就等到掌燈時分,宮女出來歉意的表示皇后的狀況仍舊不好見客,委婉請她離開——她走後,宮人入內回稟紀皇后,皇后臉上絲毫沒有落了雲風篁面子的快意,卻微微蹙眉,說道:「真妃素來嬌縱狡黠,尤其她這回代行本宮之權,乃是慈母皇太后與陛下的意思,若是當真有意來見本宮,哪裡來的耐心耗到此刻,還不聲不響的離開?」
皇后嘆口氣,「怕這是做給慈母皇太后還有陛下看的,這是唯恐那兩位不厭棄了本宮啊!」
「娘娘……」左右聽著都是潸然,想安慰,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姑姑這些日子正在給明惠物色駙馬。」紀皇后沉默了會兒,緩緩說道,「昆澤雖然比明惠小,卻也可以相看起來了。明兒個開始,你們尋機引她過來,本宮跟她好好談談。」
左右非常的驚訝:「娘娘是想讓昆澤郡主?」
誰都知道,要保紀氏日後一線生機,最穩妥的方法,就是迎娶一位公主殿下。
作為嗣子的淳嘉是不能對孝宗血脈不好的,至少明面上不能。
但是在淳嘉明確表態三位公主的婚事他要親自做主,連紀太后都不許插手的情況下,繼續謀取紀氏出駙馬,那就是明明白白跟皇帝對著幹。
那麼就算當真促成了婚事,恐怕也是後患無窮。
但宮裡頭的金枝玉葉不止這三位,還有個無公主之封卻有公主之實的昆澤郡主——雖然淳嘉這些年來跟這唯一的親妹妹仿佛還沒有跟明惠仨親密,可怎麼說也是他的血親。
而且昆澤郡主的養母曲太后,是皇帝的生身之母。
縱然曲太后跟皇帝的情分不如袁太后深刻,然而生養之恩在,曲太后如果要為昆澤郡主開口,淳嘉不可能不顧及這親娘的心情。
問題是,昆澤郡主同紀皇后、紀氏子弟,一向不熟,除了大典宴會,那是連面都見不到的。畢竟之前紀氏占據上風的時候,對皇帝都不是很客氣,雖然沒有欺負昆澤郡主罷,反正也沒有特別照顧過。
因著年歲仿佛,明惠等三位公主跟昆澤郡主的關係倒還可以,但想也知道,那三位公主不太可能私下裡專門給昆澤郡主介紹紀氏子弟、攛掇昆澤郡主芳心萌動什麼的。
畢竟明惠跟縉雲倆,同紀明玕的關係都還霧裡看花的,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心思拖堂妹下場、給自己增加競爭對手?
如此紀皇后想讓昆澤郡主嫁給紀氏子弟……左右覺得,這完全不可能。
皇后微垂眼帘,淡聲道:「只管照做就是,不要多嘴。」
「……是。」左右對望一眼,低聲應下。
……皇后的打算雲風篁自是不知,她回到蘭舟夜雨閣之後略作收拾,就聽到底下人稟告,說淳嘉過來了。
遂迎出去邀功:「今兒個妾身可是在寶瑟小築等了整整一日,然而皇后娘娘一直不曾召見,眼看天黑了,怕耽誤了娘娘安置,這才不得不回來……陛下您說,妾身乖不乖?」
「就做了這麼點兒事情,也好意思夸自己乖巧?」皇帝笑睨她一眼,「跟個小孩子一樣。」
雲風篁抱著他手臂,語氣歡快:「謝陛下夸妾身青春年少!妾身自己也覺得自己還能長長久久的陪著陛下呢!」
淳嘉頓時疑心她又在轉著彎嘲笑自己年紀大,皮笑肉不笑道:「真妃是真年少。」
「陛下正年富力強。」雲風篁一臉無辜的看著他,甜甜道,「妾身若這會兒年紀就大了,豈不是伺候不了陛下幾年?那樣妾身該多傷心啊!萬幸上天垂憐,讓妾身在及笄之年遇見陛下,這才是不辜負妾身芳年華月呢!」
「沒句真話,淨會哄朕。」淳嘉笑罵她,神情卻分明緩和了下來,道,「你也是傻的,皇后既然一直不召見你,可見要麼身子不適要麼有事兒,寶瑟小築跟蘭舟夜雨閣離的又不是十萬八千里,做什麼不好先回來,讓那邊等皇后能見你了,過來給你報個信,你再過去?」
雲風篁知道他這是被哄高興了,卻不直說,投桃報李的表達對皇后的不滿,作為補償。
「那可不成,本來皇后娘娘鳳體違和,妾身作為妃嬪是該侍疾的。」她眼珠轉了轉,朗聲說道,「皇后娘娘心慈,沒讓妾身侍奉湯藥,妾身怎麼還能一走了之?合該留在寶瑟小築聽憑差遣的。」
淳嘉笑道:「愛妃真是賢良淑德。」
就命雁引去取了自己私庫的一支萬事如意蜂蝶簪來賞她。
他的私庫繼承自孝宗皇帝,孝宗一朝因為神宗皇帝的英明神武,遺澤頗厚,孝宗本身也不是奢靡之人,國庫私庫都算是比較優渥的。
儘管孝宗駕崩後,由於新君人選的分歧,前朝後宮頗為忙亂過一陣,庫房之物有所遺失,但各方面互相制衡之下,大體尚存。
能夠被一國之君收藏的釵環,當然都是好的。
雁引很快去取了來,雲風篁當著皇帝的面拿起來,仔仔細細打量一番,就笑著問:「陛下,這簪子既有萬事如意之名,可是陛下也希望妾身萬事如意麼?」
淳嘉呷了口茶水,淡笑:「怎麼可能?這簪子是朕賞賜給你的,萬事如意,自然是朕的。」
這要是其他妃嬪他也就隨口答應了,反正那些人都有著分寸,不敢提太過分的要求。
噢,袁楝娘倒是敢。
不過,這青梅在皇帝看來也是好哄,不需要動腦筋,來來回回的一點兒話術就能敷衍過去。
但云風篁麼,皇帝覺得還是不要給她這個機會了,難得今晚上氣氛還不錯,他幹嘛給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非常乾脆的說道,「只是覺得這簪子格外精美就給你了,你若是覺得名不副實,那朕讓雁引去換個?」
雲風篁黑著臉:「……不用了,陛下給的妾身都喜歡。」
她暗暗磨牙,名不副實?
本宮偏要名副其實!
你們公襄家的公主殿下,本宮的兄弟,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