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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禁足

2024-08-09 23:27:15 作者: 繁朵

  「陛下!」鄭貴妃二話不說,「撲通」一下跪倒在淳嘉跟前,悽然說道,「妾身懇請陛下明察秋毫,還妾身一個清白!」

  淳嘉還沒開口呢,她身邊跟著「撲通」一聲,是雲風篁也跪了下來,淚眼朦朧,淒楚哀怨,哭的比她好看,神情比她委屈,身段比她柔弱,哽咽的聲音都比她嬌滴滴些,說道:「陛下,妾身福薄,無法親身為陛下延續子嗣,只能冀望宮裡人。如今妾身宮裡的伊御婉已然有孕在身,妾身滿腔心思擱在她身上都來不及,哪裡顧得上別處?妾身真的是冤枉的啊!」

  「……」皇帝冷靜了下,緩緩道,「懋昭儀。」

  雲風篁小聲抽泣著,膝行兩步上前:「妾身在!」

  「從你進來這鹿芩台到現在,朕也好,皇后也好,貴妃也罷,可有人說懷疑你?」皇帝沉著臉,「你這般草木皆兵,甚至質疑貴妃,到底什麼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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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明鑑!」雲風篁一臉不服氣的說道,「之前為了淑妃姐姐的事兒,妾身專門來鹿芩台討過公道!結果這趙承閨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今晚上陛下歇在蘭舟夜雨閣的時候出事……這叫妾身怎麼能不懷疑,這事兒是衝著妾身來的?」

  鄭貴妃捏著帕子,整個人都氣得發抖,顫聲說道:「本宮若是早知道趙承閨今晚會出岔子,就算親自守在她榻前,那也斷不能容人害了皇嗣去!懋昭儀你簡直血口噴人!」

  雲風篁道:「貴妃娘娘話可別說的這麼滿!莫忘記墮胎之藥可是出現在您給趙承閨喝的安胎藥里的,就算您給出來的方子跟脈案再好,也只能說明您對自己上心,可說明不了您對趙承閨娘兒兩個負責!而且,誰知道那墮胎之藥是怎麼跑到趙承閨的藥碗裡的?難不成是它自己長腳走進去的嗎?」

  「懋昭儀年輕!」鄭貴妃眼中淚水緩緩滑落,恨聲說道,「本宮比你先進宮近十年,如今瞧著你們這班新人,愈覺年長色衰!昭儀沒了生育能力,或者還能夠活蹦亂跳的折騰!本宮卻沒了這等精力!自從可憐的皇兒……」

  她說到此處,下意識的摸了下已然恢復平坦、在宮裝遮蔽下甚至看不出懷孕痕跡的小腹,泣不成聲,「自從本宮那可憐的孩兒沒了之後,本宮至今寢食難安!慢說對趙承閨下手,就算是聽到與小產相關的話都受不住,遑論准許那些腌臢之物進入鹿芩台?!」

  鄭貴妃妊娠期間只是稍微豐腴了些,小產之後迅速消瘦,倒比懷孕前還要單薄些。

  因著接到趙承閨出事的消息十分突兀,她匆忙而起,身上衣裙都沒穿整齊,外衫松松的束著,愈顯腰肢不盈一握,鬢髮蓬亂,只隨意拿長簪綰住,此刻一副再三受到打擊不堪承受的樣子,真正聞者傷心見者落淚,連一向待她沒什麼情分的淳嘉都流露出唏噓之色。

  然而雲風篁鐵石心腸,卻只是冷笑:「正因為妾身無法親身給陛下開枝散葉,所以對於宮裡人越發上心!這些日子以來,陛下但凡前往蘭舟夜雨閣,妾身都是變著法子安排宮裡人侍寢,對於有孕在身的伊御婉,更是噓寒問暖,視若親妹!」

  「妾身以為,這才是對於皇嗣之事耿耿於懷的正常做法——趙承閨本來不是煙蘭宮的人,不過因為貴妃小產,皇后娘娘為了安慰貴妃,這才將人送來鹿芩台。結果貴妃娘娘先是對她不聞不問,以至於趙承閨惶恐萬分在前;繼而任憑有人將墮胎之物放在趙承閨的安胎藥里!敢問這會兒貴妃娘娘怎麼有臉談什麼心疼皇嗣?」

  她不屑的說道,「上下嘴唇一碰,好聽的說辭兒誰不會啊?貴妃娘娘請摸著良心好好想想,您這做法,哪點兒對皇嗣用心了?噢,興許您對您自己沒了的皇嗣是真正的心疼。可趙承閨所懷的,難不成就不是陛下的骨血了?!」

  「你這個賤婢!!!」鄭貴妃聽著這番誅心之語,臉上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唇一個勁的哆嗦著,戟指雲風篁,想說什麼最終卻是怒吼一聲,從地上爬起來,衝上去就打,「賤婢膽敢這樣污衊本宮!」

  可雲風篁機靈,當下一骨碌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躲到皇帝身後,喊道:「陛下您看看她!您看看她!」

  淳嘉帝:「……」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繞著自己座椅追逐的倆妃子,寒聲問,「鬧夠了沒有?!」

  鄭貴妃淚流滿面,卻還是立刻跪下來請罪:「妾身知錯!」

  「陛下……」雲風篁卻還想不依不饒的告狀,被皇帝轉過頭去狠狠瞪了一眼,才委委屈屈的跪下來,還不忘記嘟囔,「這本來就是貴妃的……」

  見皇帝冷冷看著自己,她抿了抿嘴,總算不說話了。

  「貴妃鄭氏、昭儀雲氏御前失儀。」淳嘉捏了捏額角,沉著臉吩咐,「自今晚起禁足!」

  鄭貴妃哽咽著叩首:「罪妃謹遵聖命!」

  雲風篁哼哼唧唧:「妾身遵旨。」

  說話間,兩人還不忘互相怒視一眼。

  皇帝看著心累,再加上趙承閨的胎暫時保住了,也無心繼續停留,起了身:「皇后督促鄭氏雲氏禁足之事,朕先回醒心堂了。」

  紀皇后送了聖駕離開,復回堂中,嘆著氣說二妃:「有什麼話不能好好兒的說,莫名其妙弄成這個樣子!如今宮裡頭妃子統共才幾個,接二連三的……沒得叫新人看盡了你們的笑話!」

  「娘娘,妾身哪裡是被新人看笑話呢?」聞言鄭貴妃苦笑道,「妾身差不多是被新人踩在腳底了!」

  紀皇后瞥一眼雲風篁,語氣也冷了下來:「懋昭儀年輕不懂事,本宮素日也懶得跟你計較。可宮中自有規矩,若果一而再再而三的胡鬧,陛下容得下你,本宮可容不下胡作非為之輩!」

  「娘娘,這明明就是貴妃娘娘因著淑妃姐姐之事……」雲風篁話說到一半被皇后厲聲打斷:「回你的蘭舟夜雨閣去!」

  雲風篁所以被皇后的近侍看著,悻悻然回到蘭舟夜雨閣中。

  她之前就差不多要安置了,這會兒回來,稍作梳洗,也就直接睡下——她想得開睡得香,這晚上鹿芩台、寶瑟小築、醒心堂等地方卻差不多徹夜未眠。

  次日早上,芳音館的侍者過來傳話,說是太皇太后得知趙承閨被謀害後十分震怒,考慮到母后皇太后剛從善淵觀祈福歸來十分疲憊,聖母皇太后素來不問世事,遂命慈母皇太后負責徹查。

  故而袁太后一早就命人將相關之人喚到芳音館詢問。

  然後就是,面色紅潤精神抖擻的雲風篁夾雜在一干神情憔悴眼底烏青的后妃裡頭,格外的打眼……

  袁太后注意到,嘴角抽了抽,按著規矩挨個問過事情經過,又反覆詢問、核對無誤後,讓其他人暫且退下,單獨留了雲風篁說話:「你昨晚上鬧那麼一出,氣的皇兒拂袖而去,自己回到蘭舟夜雨閣,倒是一身輕鬆!」

  「太后娘娘明鑑!」雲風篁一臉的委屈,「妾身真沒有想鬧!妾身起初聽說趙承閨出事,可嚇壞了!畢竟這宮裡頭有孕的妃嬪,自來就……妾身那兒的伊御婉,妾身簡直恨不得每日裡親自伺候她!這不,妾身當時釵環都沒齊全,直接追到了鹿芩台!結果聽著聽著就……」

  「你小小年紀哪裡來那麼大的疑心?」鹿芩台的經過袁太后剛剛問過,十分的清楚,就嘆著氣打斷,說道,「貴妃雖然對趙承閨不如你對伊御婉上心,可陛下至今膝下無子,她怎麼可能不重視趙承閨這一胎?斷不可能拿趙承閨的身孕冒險的。」

  雲風篁慚愧認錯:「妾身也是被嚇壞了。畢竟之前淑妃姐姐還有馨妃的事情……妾身真的以為這次是衝著妾身來的。」

  她也不隱瞞,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的推斷說出來,「妾身前不久蒙太后娘娘、陛下恩典,才從家裡尋了一批打小伺候過妾身的人進宮來做近侍,其中有兩位媽媽,是專門為了伊御婉以及日後其他有孕宮嬪做打算的。這不是……不是擔心鹿芩台的事情,說來說去會變成,妾身那些近侍才進宮,鹿芩台就出了簍子……妾身真的很害怕!」

  開始抹眼淚,賣慘,「這要是平常時候,妾身賤命一條,沒了就沒了!可妾身的生身之母至今還在這兒哪!妾身但凡有個閃失的,她哪有聽不到的?到時候,她……妾身……妾身自己死不足惜,可至今未曾報答生身父母萬分之一的恩情,又哪裡忍心,再讓他們為妾身操心?」

  「你也真是關心則亂。」袁太后還是比較吃母女情深這一套的,畢竟她自己這輩子,既沒什麼印象深刻的閨中密友,也沒有什麼感天動地的姻緣,倒是跟淳嘉之間的母子情誼,傾注了她大半生的心血經營,且至今還在延續。

  雲風篁口口聲聲心疼親娘,對不起生身父母,哪怕太后知道這少年妃子不老實,八成是故意這麼講,神色到底緩和了許多,輕責道,「你單想到鹿芩台發生這樣的事情是衝著蘭舟夜雨閣去的,怎麼不想想這兩日行宮裡都發生了什麼?」

  「行宮裡?」雲風篁正哭的投入又賣力,聞言微怔,茫然道,「行宮裡這兩日……母后皇太后祈福回來了?」

  說了這話,猛然想到縉雲公主同紀明玕的傳聞,以及皇帝的態度,頓時醒悟,「太后娘娘是說???」

  「縉雲公主跟紀氏子的事情,是母后皇太后跟前的人傳出去的。」袁太后嘆口氣,低聲道,「但皇兒不贊成此事,昨兒個晚上就專門派人到鮮支亭,讓母后皇太后管一管宮中謠言……那幾個傳話的宮人是被連夜杖斃的。你說這會兒如果沒點其他事情發生,母后皇太后的臉朝哪擱?」

  雲風篁張口結舌道:「可……可這也不該對皇嗣下手呀!」

  這話當然是表態給袁太后看的,實際上她一點不覺得為了給紀太后遮臉,坑死個皇嗣有什麼問題,貴妃那么小心翼翼,肚子裡的孩子不是說出事就出事麼?這宮裡頭人人都說皇嗣金貴無比,實際上是否金貴,端看對什麼人來說而已。

  她只是覺得詫異,紀氏又不是蠢的,就算這麼做了,至於隔一晚上就叫袁太后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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