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雲風篁:有點不妙啊!
2024-08-09 23:27:03
作者: 繁朵
淳嘉當然要過去了,鄭貴妃又不是袁楝娘,有事沒事的將皇帝喊過去——貴妃生得端莊秀美,舉止素來也是規規矩矩,從無魯莽。
趙承閨要不是比較嚴重了,她是不會派人來蘭舟夜雨閣拉人的。
雲風篁聽說皇帝已經披衣而去,匆匆換了套出門的衣裙趕到鹿芩台,在門口恰好跟紀皇后打了個照面,雙方對望一眼,雲風篁低頭行禮,待皇后冷冰冰的道了句「免禮」,當先入內,這才跟著走進去。
裡頭燈火通明,正堂上首皇帝端坐,臉色蒼白披頭散髮的鄭貴妃被人扶著站在一旁,看她裙擺的褶皺,約莫剛剛磕頭請罪過,被皇帝喊人拉了起來。
雲風篁目光掃過貴妃,未施脂粉的面容頗有幾分慘澹,心道這貴妃也真是倒霉,自己的孩子莫名其妙不行了不說,這會兒還在坐小月子呢,皇后專門補償的有孕宮嬪也不好了。
而且也不知道原因找到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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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兩個都跟貴妃自己一樣,知道著了道兒卻不知道著的是什麼道兒怎麼著的道兒,那……
真是想想就一口心頭血!
「陛下,趙承閨目前怎麼樣了?」皇后上前行禮,淳嘉沉著臉,沒作聲,只抬了抬手。
紀皇后於是站直了問,「未知可召太醫?」
「回娘娘的話,貴妃娘娘方才已經派人去召太醫,如今太醫跟醫女都在裡頭。」皇帝心緒不佳,不想說話,雁引見狀微微躬身,代為解釋,「太醫說……不太好。」
皇后皺眉,沉聲道:「可知道緣故?」
花容失色的貴妃啞著嗓子,帶了絲哽咽:「回娘娘的話,妾身剛才接到消息趕去趙承閨屋子裡,恰好看到桌上有吃剩的半碗藥,拿給太醫看,太醫說,裡頭似有墮胎之物。」
「那藥是哪裡來的?!」紀皇后面色一冷,輕斥,「鹿芩台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貴妃啞聲道:「妾身已經叫人拿了趙承閨左右下去拷問。」
「……」紀皇后看了她一眼,嘆口氣,到底沒再質問什麼,只向皇帝說,「陛下明日還要處理政務,不如妾身守在這兒,您先回蘭舟夜雨閣安置?」
淳嘉目光沉沉,呷了口茶水,淡聲道:「不必。」
又瞥一眼皇后身後的雲風篁,哂道,「昭儀怎麼也來了?」
「妾身手底下的伊御婉也有孕在身呢。」雲風篁勉強一笑,說道,「這不聽說了趙承閨的事情,心中不安,所以過來看看?」
她心裡想著這事情是誰做的?
按說宮裡頭就這麼幾個妃子,這大半年來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的,如今碩果僅存的屈指可數,又知道皇帝親政以來愈發強勢,再有這種謀害皇嗣的事情發生,絕對不會像從前那樣稀里糊塗的了結……誰會頂風作案?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袁楝娘。
只是且不說袁楝娘有沒有這個本事將手伸到鹿芩台,就說袁太后親自看著這侄女兒呢,料想不可能給她這機會。
畢竟趙承閨無足輕重,所懷皇嗣卻是淳嘉的骨血。
太后視淳嘉為親子,淳嘉的血脈她自然也當親孫子親孫女兒看待,怎麼可能讓侄女做這種事情?
第二個當然是紀皇后。
本來貴妃位份就僅次於她了,如今紀氏現了頹勢,鄭氏固然也受到打壓,可因為之前聲勢本就不如紀氏,再加上對皇帝服軟的快,未曾傷筋動骨,甚至繼續被皇帝重用著……要是貴妃再得一皇嗣助陣,紀皇后接下來的日子只怕很不好過。
萬一紀氏再有個閃失什麼的,跟她一樣從皇帝大婚就入宮、論娘家勢力論在宮闈浸淫的時日跟底蘊,鄭貴妃怕不隨時可以接任中宮?
第三……
嗯,雲風篁微微皺眉。
這第三個嫌疑人,卻是她自己了。
雖然她是曉得她沒有這麼做的,可是外頭不清楚,或者說不願意清楚,很難不將她也列入嫌疑人選。
原因很簡單,前不久,她才從流落荒野回來呢,可是就為了她「親姐姐似的淑妃姐姐」,跑來鹿芩台大吵大鬧,一度將貴妃氣的死去活來的!
這事兒可是鬧的人盡皆知——後來沒多久淑妃就沒了,那麼作為跟淑妃 「情分好的跟同母所出姐妹一樣的」懋昭儀,她能看著貴妃在鹿芩台好好兒將養,等著趙承閨生產完了做現成的母妃?!
雲風篁捫心自問,她不能。
所以對趙承閨下手簡直理所當然……這推斷沒毛病。
莫不是哪個賤婢想坑本宮?!
她頓時就警覺起來了,是想起來崔憐夜的倒台,這位前馨妃可不就是優哉游哉的查著事情呢,結果查來查去查到了她自己頭上不說,後來還落實了罪名,慘遭貶位,其中緣由,雲風篁到今兒個都沒弄明白來著。
「有點不妙啊!」雲風篁這麼一想覺得自己好危險,暗忖,「尤其本宮剛剛弄了一堆娘家下人入宮,謝橫玉跟江萊倆媽媽都是過來人,這要是本宮是幕後真兇,肯定咬死了蘭舟夜雨閣才進了人手鹿芩台就出了岔子,擺明了是懋昭儀年輕不懂妊娠之事,有了娘家來人關照,故而得手……時間原因都對得上,不知就裡的還不是一聽一個信?」
這要是再從蘭舟夜雨閣弄點兒認證物證什麼的出來,就更加板上釘釘了……
而雲風篁之前伴駕出獵,損失了最得用的大宮女熙樂,如今的近侍都是才補的,壓根沒熟手,蘭舟夜雨閣並沒有達到滴水不漏的地步,要是被人摻了沙子她一點不意外。
「看來……只能繼續綁架翼國公府了!」她偷偷看了眼淳嘉,結果淳嘉十分敏銳,立刻朝她看了過來,雲風篁連忙低下頭,心道,「萬幸娘親自去跟翼國公談化干戈為玉帛……」
她決定了!
要是這次的事情真是衝著她來的!
她就抓住江氏不久前親自出馬跟翼國公會晤這一點,將翼國公府拖下水!
皇帝可以不在乎她這所謂的愛妃吃苦受罪,卻肯定會護著雲氏的!
做雲氏的女兒真是太好了……
眾人各有所思,正堂只聞滴漏,半晌,裡間匆匆跑出一個大宮女,滿頭滿腦的汗,顧不得擦拭,拜倒在地,稟告道:「回陛下、皇后娘娘、貴妃娘娘、昭儀娘娘的話:趙承閨這一胎暫時穩住了!」
屋子裡頓時響起一陣鬆氣聲。
但紀皇后旋即皺眉問:「暫時?」
大宮女俯伏在地不敢起身,悶聲道:「是。太醫說,趙承閨從此刻起,須得臥榻靜養,以便安胎,不然,隨時可能……」
她沒敢把話說完,但言外之意大家都懂。
皇帝剛剛好轉了點的臉色重又冰冷:「她人可醒了?可說那藥是怎麼回事?」
「趙承閨剛剛醒了一次,強撐著說那藥是安胎藥,貴妃娘娘跟前的人親自熬的,每日都會送過去一碗,她已經喝慣了。」大宮女遲疑了下,小心翼翼字斟句酌道,「今兒個晚上也是一樣,她……承閨她說喝的時候沒發現有什麼不對。等喝完了忽然腹痛、全身發冷,迅速出虛汗……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皇帝看鄭貴妃:「貴妃?」
「陛下,安胎藥的事情妾身知道。」貴妃苦澀道,「因著妾身前不久小產,這些日子一直在坐小月子,想親自照顧趙承閨,卻也是有心無力。故而只能讓身邊人代為早晚探問……那安胎藥是妾身自己懷孕時吃的,家中母嫂妊娠之際也都用著,從來沒發現有什麼問題。」
說著讓近侍,「去取本宮妊娠期間的脈案以及安胎藥方來。」
很快脈案跟藥方被取過來,皇帝接在手裡,親自一張張看過去,末了交給紀皇后。
紀皇后也認認真真看了一遍——雲風篁趁機溜到她身邊一起看。
雲風篁對於醫理不甚了解,只能看些尋常的方子,但宮中太醫為妃嬪,尤其是有孕的貴妃看診,那肯定是小心翼翼、不敢造次。故而脈案字跡清晰,敘述詳細。就算不是很懂的人也能看明白是怎麼回事:脈案顯示鄭貴妃一切安好,胎像穩固脈搏強健,簡直好的不能再好。
……不然當初也不會栽贓淑妃栽贓的那麼順利。
畢竟一向小心的貴妃怎麼會被淑妃撞到固然令人生疑,但在皇帝無嗣的情況下,誰會捨得對腹中皇嗣下毒手?
縱然是個公主,好歹也是宮裡頭一份啊!
「陛下,趙承閨既然入了鹿芩台,那就是貴妃的宮裡人。」皇后看罷,隨手將脈案交給雲風篁拿著,緩聲說道,「其所出子嗣,不拘男女,也是記在貴妃名下。妾身以為,這事兒不該是貴妃所為。」
貴妃嗚咽道:「娘娘明鑑。」
雲風篁則是眼珠一轉,道:「皇后娘娘明察秋毫!只是……趙承閨這一胎,卻是保住了呢!」
「……」聞言帝後以及貴妃三人立馬看向她,目光各異。
雲風篁迎著他們的注視,一臉無辜:「妾身說錯了?」
「懋昭儀,你到底想說什麼?」紀皇后盯著她,眯起眼,「當著陛下的面,何妨直言?」
「妾身沒想說什麼啊。」雲風篁眨眨眼,笑道,「妾身不是說了嗎?趙承閨福大命大,嗯,也可能是因為陛下親自來鹿芩台坐鎮的緣故……有驚無險,是吧?」
鄭貴妃目光閃動,驀然冷笑:「懋昭儀不如明說罷:你懷疑本宮罔顧趙承閨母子的安危,就是為了栽贓你?!」
她這麼一挑開,皇帝跟皇后額角青筋都有些暴起的意思——偏偏雲風篁一點兒也不退讓,斜睨貴妃一眼,要笑不笑道:「倘若這事兒接下來不牽扯到本宮以及蘭舟夜雨閣,那就當本宮疑心病犯了。貴妃娘娘比妾身先進宮這許多年,又貴為貴妃,一定心胸開闊長者風範不跟本宮這種後來人計較的對不對?」
這貴妃要是還能忍,她就不是個活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