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這後宮有毒> 第一百十四章 改人設第一步

第一百十四章 改人設第一步

2024-08-09 23:26:24 作者: 繁朵

  半晌後謝氏藍氏小陳氏被喚回正堂,見母女倆已經重新梳妝過了,尤其雲風篁面頰分明敷過,一片的緋紅,還撲了厚厚的粉,也沒在意,畢竟多年不見,又是這種情況下的相見,抱頭痛哭理所當然。

  雲風篁本來還想留她們用個便飯的,然而江氏說怕逗留太久惹宮裡不喜,她都這麼說了,謝氏藍氏小陳氏當然只有點頭的。

  於是雲風篁只得起身送她們。

  她想將人送到宮門口來著,但江氏堅決拒絕,只讓她在蘭舟夜雨閣門口看著她們走遠:「又不是下次見不著了,宮中不比家裡,不許任性。」

  江氏為女兒著想,是真心實意想低調的,結果出了蘭舟夜雨閣,由陳竹領著走不多遠,卻就撞見了帝駕。

  「這是懋昭儀的家眷?」淳嘉其實不認識她們,但一看打頭的謝氏穿著外命婦的衣裝,今日又不是宮妃跟家中團聚的日子,猜也能猜到。

  他讓帝輦暫時停下,和和氣氣的讓避在道旁保持行禮姿勢的幾人起來,「諸位夫人不必多禮。」

  

  謝氏忙說不敢。

  皇帝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一行女眷,一群人以謝氏為首,這是因為她有著敕封,但謝氏瞧著非常的緊張,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這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面對著天子。

  倒是落後半步算算年紀是雲風篁的母親的婦人,雖然也是低眉順眼姿態恭謹,卻肩背挺直,很有些不卑不亢的意思。

  因著男女有別,淳嘉跟她們稍微寒暄了兩句,也就起駕離開。

  他此行本來是去其他地方的,這會兒卻讓帝輦直接落在了蘭舟夜雨閣前。

  裡頭雲風篁才擦了脂粉叫念萱給自己上藥呢,聽說他來,就很厭煩,對念萱說:「你去告訴他,我剛剛跟家裡見了面,心裡頭正不好呢,讓雲容華伺候他去罷。」

  結果下人來通傳的時候,皇帝已經夾腳跟了進來,正把這番推辭聽了的正著,就笑:「骨肉.團聚,怎麼會心頭不好?」

  「才聚那麼一小會兒。」雲風篁聞言一怔,旋即撇嘴道,「想留個飯都不成……」

  說話之際皇帝已經走到她跟前,就看到卸下妝容的妃子雙頰指痕分明,不禁一怔,揮手讓念萱等人退下,失笑道:「怎麼動上手了?你做什麼說什麼惹惱令堂了?」

  「……」雲風篁跟他說話時都沒注意,此刻聞言就有些羞惱,也不回答,只問,「陛下不是政務繁忙麼?這會兒怎麼過來了?」

  淳嘉笑著道:「本來要去看貴妃的,路上碰見令堂她們出宮,知道你這裡空下來了,就過來坐坐。」

  雲風篁正色說道:「貴妃娘娘小產之後一直以淚洗面,這兩日才好了點,正是需要陛下關懷的時候,妾身可不敢耽誤了陛下,還請陛下這就去鹿芩台罷!」

  又說,「那邊有孕的宮嬪,叫什麼來著?雖然位份不高,好歹懷了皇嗣,陛下也該瞧瞧才是,免得宮嬪心中不安,成日裡惴惴的,對皇嗣也不好。」

  淳嘉逗她道:「你這兒的伊宮嬪,不也是有孕在身?」

  「那妾身這就讓人去傳她來伺候您。」雲風篁立馬揚聲喊念萱,急於打發了淳嘉的意圖可以說是非常明顯了。

  淳嘉失笑道:「罷了,朕等會兒就去鹿芩台,就不要讓伊御婉勞動了。」

  他本來還想繼續逗逗雲風篁的,但看她的樣子,說不得就要惱羞成怒跟自己翻臉——這也還罷了,皇帝也不懼她。

  只是正如江氏所言,雲風篁年少,才不過十五,眉宇猶帶稚氣,這會兒分明被親娘下重手打過,垂頭喪氣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很有幾分可憐。

  皇帝本不是刻薄的人,瞧著就有幾分心軟,到底沒有堅持留下來揭她傷疤,起了身,自去鹿芩台了。

  念萱在他離開後,才悄悄跟雲風篁說:「您這樣對陛下,回頭叫夫人知道了,八成又要生氣。」

  「不然呢?一五一十的跟他說娘是怎麼打我的?」雲風篁無精打采的擺弄著面前的脂粉,鬱悶道,「他也真是閒極無聊,去看貴妃就去看貴妃,跑我這兒來做什麼?」

  說著將手裡裝了口脂的象牙鏤青鸞登枝卷草紋盒子朝匣子裡一扔,氣道,「我看他是故意過來看我笑話的!」

  念萱勸道:「陛下也不一定知道夫人會動手啊!婢子看,應該是湊巧碰上的。不過這也沒什麼,反正陛下不是多嘴的人,不會出去亂說話的。再者,夫人不是說了,讓您等會兒就去袁太后那邊認錯,好跟袁太后、跟陛下冰釋前嫌……那麼這兩位見著夫人動手過的痕跡,更知道夫人教女從嚴,您知錯能改呢?」

  話是這個道理,但云風篁還是糾結:「我不想去……」

  她雖然自幼得寵的很,可因為江氏管教時候也非常下得去手,所以不是完全放不下身段的人——不然之前也哄不了紀皇后——只是剛跟江氏分開,有人疼的矯情勁兒還沒消退呢,這會兒就很不情願去做低伏小。

  「您還是去罷。」之前雲風篁跟江氏單獨說話的時候,清都也拉著念萱叮囑了好半晌,這會兒念萱回憶著清都的教導,就輕聲細語的勸她,「您想夫人這會兒出了宮,又不是馬上就要回去,過些日子還想再來看您一回呢!若是知道您沒按她說的做,可不是要生氣?」

  又說,「夫人平素在家裡就很忙的,這回親自遠道而來,都是因為心疼您……您就當哄哄她,讓她放放心心的回去北地,等夫人不在帝京了,那會兒您做什麼,她也不知道,是吧?」

  「……」雲風篁陰著臉聽著,半晌,才有氣無力道,「那麼著,你讓人去芳音館那兒悄悄問一下,慈母皇太后這會兒可有暇見我麼?」

  芳音館裡,慈母皇太后袁氏正跟蘸柳下著棋呢,聽人來報說新晉的昭儀想過來,不禁皺眉,先問蘸柳:「楝娘這兩日……?」

  「沒有的事!」蘸柳忙道,「婢子親自看著呢,絕對沒有出去過,更不曾對蘭舟夜雨閣做什麼。」

  「那這小雲氏跑過來做什麼?」袁太后沉吟道,「難不成楝娘沒去招她,她尋了什麼法子來針對楝娘?」

  蘸柳思索了下,說道:「娘娘,婢子記得今兒個懋昭儀的娘家來了人。是陛下特許的恩典。這會兒莫不是來謝恩的?」

  袁太后嘁道:「若是要謝恩也跟哀家沒什麼關係,要麼謝皇帝准她;要麼謝皇后給她操心。關哀家一個不管事的老太婆什麼事兒?」

  不過還是讓底下人,「告訴她我這兒閒著,她想來就來罷。」

  到底昭儀位份不低了,又是新晉的,袁太后總也要給點兒面子。

  她是做好了雲風篁進門之後哭天喊地,嗯,甚至跟上次一樣,沒進門之前就開始哭天喊地,訴說委屈跟憤懣的心理準備的。

  結果這次雲風篁不但不聲不響的,還戴了頂帷帽,跟做賊一樣,到了屋子門口了,才磨磨蹭蹭取下帷帽,旋即立刻低頭入內,規規矩矩的行禮請安。

  「坐罷。」袁太后難得看到這妃子眼觀鼻鼻觀心頭都不敢抬的樣子,又注意到她不似平常珠圍翠繞華衣美服,而是換上了宮妃尋常時候不會穿的素服,散了一頭鴉色長髮,走上堂來時裙擺起伏,隱約可見赤著雙足——這是歷代宮妃效仿姜後脫簪請罪時的打扮,不是出了大事根本不可能使用。

  她心下詫異,只是雙方關係素來不怎麼樣,也懶得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問,「昭儀這是?」

  「……」雲風篁張了張嘴,話沒說,眼淚先下來了。

  見這情形,袁太后越發納悶:「昭儀?」

  「太后娘娘,妾身……妾身是來請罪的。」雲風篁來之前拖拖拉拉的不情不願,但來都來了,也不想敷衍了事,這會兒借著太后詢問,嗚咽出聲,就沒坐,直接上前兩步,「撲通」一下跪倒在太后跟前,「妾身命途多舛……」

  按著江氏的叮囑,從庶姐謝風鬟的平生開始說起,幼時自恃嫡出的針對,漸漸年長後的姐妹情深,謝風鬟出事後的倉皇,再到遠來帝京的寄人籬下,以及突兀入宮的愕然與憤懣,因為都是實話實說,不需要刻意表現就是真情實感,到後來不禁淚流滿面,「……不敢瞞娘娘,才進宮那會兒,妾身是真的不想活了!」

  接下來當然就是順理成章的見了親娘回心轉意,決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而之前破罐子破摔的一些舉動,如今思來懊悔莫及,只盼望袁太后能給她一個悔改的機會。

  「……可憐的孩子。」袁太后起初是耐著性.子聽,看不出來喜怒,待聽到母女相逢後忽然不想死了,才微微動容,嘆息道,「你也真的傻,這些都不是你的錯,何必拿自己的命不當回事?你一死了之倒是一了百了,卻叫你爹娘怎麼過?正如你娘當初送別你時說的那樣,你姐姐去後她可就你一個親生女兒了,你還不珍惜自己,這不是要她的命麼?」

  雲風篁吃不准太后這番話是真心假意,就自顧自的說下去:「娘娘明鑑,妾身也是見著親娘之後,被她教訓了,才幡然醒悟,覺得從前種種,實在對不住家中二老的撫育之恩、也對不起娘娘還有陛下的厚愛!」

  袁太后招手讓她靠近,雲風篁就膝行過去,太后低頭撫著她發頂,一壁兒讓蘸柳取釵環來,一壁兒柔聲安慰:「既然醒悟過來了,也別太傷心了。人生在世,誰能無過?何況你年紀還小呢,知道錯了,改正就是,終歸還是好孩……」

  話沒說完注意到她頰上痕跡,一怔,忙托起她下頷端詳,道,「這……你親娘打的?」

  見雲風篁點頭,太后微微皺眉,「按說親娘教訓女兒哀家不該多嘴,可你好歹是昭儀了,令堂這下手也忒重了點!虧得你進來時帶著帷帽,不然叫人看到了,還不知道要說什麼!」

  「娘娘,是這樣的。」雲風篁知機,忙道,「妾身生身之母素來寵愛妾身,又是分別三年還改了名份,見面之初是對妾身只有心疼沒有責怪的。可後來聽妾身訴說進宮以來的經歷,提到對太后娘娘您不敬、還有對陛下也有著怠慢,這才勃然大怒……」

  「妾身生身之母在家中,素來孝順長輩、體恤妾身生身之父,也一直教誨妾身姐妹為人媳者的本分,乃是鄉人眾口.交贊的賢德!」

  「故此格外看不得妾身這般糊塗,絕非藐視天家威嚴,還請娘娘寬宥!」

  「可憐天下父母心哪!」太后聞言,神色緩和了許多,再不說江氏做的不對了,卻嘆口氣,轉頭讓蘸柳再取藥來,「昭儀有個好娘親,該聽她的話,讓她莫要為你擔憂才是。」

  雲風篁心道做到這一步,親娘那邊應該可以交代了罷?

  面上卻嫻熟的端出乖巧溫馴的姿態來,柔弱的點頭:「是,妾身謹遵娘娘教誨!」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