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本宮不是針對誰,在座各位,都
2024-08-09 23:21:04
作者: 繁朵
第六十一章 本宮不是針對誰,在座各位,都是辣雞!
「陛下,萬幸您沒事兒!」帝妃坐著軟轎出了人跡罕至的深林,先就近到一個已被裡外三圈圍的水泄不通戒備森嚴的小鎮安置。
才下來,就看到荊釵布裙的紀皇后打頭,一行裝束簡樸大徑平常的后妃眼中含淚迎上來,個個不施粉黛素麵朝天,乍一看差點沒認出來。
一群鶯鶯燕燕圍著淳嘉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然而跟皇帝一樣風塵僕僕面色疲乏的雲風篁就沒這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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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皇后拉著淳嘉帝,含悲帶訴的講了好一番「妾身真是擔心極了」、「陛下若是有個閃失叫妾身怎麼活」、「都是鄧月庭那起子人不好叫陛下受苦了」,而皇帝也是彬彬有禮,左一句「皇后這兩日清減了不少」、右一句「皇后莫要難過了朕這不是回來了麼」,不時還溫柔撫慰:「這幾日朕流落在外,皇后既要主持大局尋找,又要安撫皇祖母以及母后們,想必也是辛苦……回頭可要叫太醫給皇后好生滋補一番才是。」
帝後含情脈脈的走過了伉儷情深的場面,紀皇后擦擦眼睛,轉頭看雲風篁,翻臉如翻書,瞬間從淒楚哀怨心疼暗藏變成了殺氣騰騰:「懋婕妤你好大的膽子!隨駕出行,不思伺候好陛下,反而讓陛下為了救你陷入危局……你可知罪?!」
但云風篁還沒開口狡辯,皇帝已經道:「皆是刺客所為,與婕妤無關,遑論朕平安無事,皇后就莫要為難婕妤了。」
「可是陛下……」紀皇后顯然不甘心就這麼放過這吃裡扒外的妃子,皺眉道,「雖然帝駕遭遇刺客,當時陛下已然攀援樹梢、轉危為安,若非為了這賤婢……」
皇帝微笑,眼中卻毫無笑意,柔聲道:「皇后誤會了。朕雖然自幼隨侍衛學過幾手,究竟不曾親自經歷陣仗,所擇樹梢其實就算不去救懋婕妤,怕也撐不住多久。再說墜崖之後,若非懋婕妤,朕怕是回不來了,因此懋婕妤非但無錯,反倒有功。皇后以為如何?」
紀皇后聞言臉色驟變,猛然看向雲風篁——片刻才按捺著怒意,強笑道:「陛下說的是。」
復淡淡道,「懋婕妤,看來本宮誤會你了,你可不要介意。」
「妾身不敢。」雲風篁低眉順眼,非常老實的樣子,道,「娘娘,妾身隨陛下在崖下時曾遭遇刺客追殺,陛下身上的傷,路上還沒請太醫看過……」
「本宮見陛下龍馬精神,險些忘了!」皇后攥著帕子的手緊了緊,要笑不笑道,「陛下快快進去坐下,皇祖母得知消息,專門派了幾位太醫過來,如今正候著呢!」
一番梳洗診斷下來,大概就是:皇帝跟雲風篁瞧著行動如常精神抖擻,實則隱患暗藏,都有著不小的透支。
太醫話里話外的意思,這兩人其實早該撐不住了,全靠中間吃了極品的滋補之物吊著,再加上年輕底子好,才有如今的境況。
這會兒就建議他們立馬去行宮將養,最近都不能勞動勞神。
雲風篁也還罷了,淳嘉如今的地位可不比從前,聞說這話,一群人忙不迭的收拾東西起程,簇擁著帝輦朝行宮趕。
「這賤婢怎麼就沒死在崖下?!」路上,紀皇后在自己的鳳輦里難得的失態,一口氣砸了七八個茶碗才罷手,拍著桌子破口大罵,「那些個刺客刺殺淳嘉無果也還罷了,連個妃子都料理不了,這般廢物!合該不得好死!!!」
「娘娘息怒。」左右生怕動靜傳出去,忙拉著她勸,又壓低嗓音告訴,「給懋婕妤診斷的太醫私下透露說,這位之前被下了避子藥,原本就子嗣艱難了,這回似又受了寒,往後不但妊娠無望,怕是日子也不會好過……再說了,這麼個東西哪裡值得娘娘親自跟她為難?行宮那邊悅婕妤可不是翹首以盼?要不是慈母皇太后壓著,這回還想跟咱們一起來這邊等陛下呢!且看這懋婕妤離了娘娘,回去跟那位碰上,能有好果子吃?!」
紀皇后喘了口氣,嘿然道:「你沒見陛下剛才護著她的樣子?陛下可是親口說了這小雲氏救駕有功……那袁楝娘本就蠢笨,除了帝寵一無所有的東西,能是這賤婢對手?」
說到這裡倒是想到一計,也不生氣了,自言自語道,「原本打算趁這次的事情好生打壓一下袁氏,免得她一朝得意便猖狂,給母后添堵!如今瞧著,這袁氏卻還有些用處……罷了,左右容了她這些年,也不差這幾天的。」
皇后這兒考慮著怎麼收拾雲風篁這叛徒時,雲風篁卻正坐在帝輦里跟皇帝撒嬌撒痴的打探這兩日外頭發生了些什麼事情——沒辦法,墜崖之前她就帶了念萱一個近侍,這會兒皇后恨死了她,帶頭來小鎮迎駕,怎麼可能體貼的把服侍她的人捎上?
當然雲風篁畢竟是妃子,還是皇帝親口認證「救駕有功」的妃子,不可能說沒有身邊人在連個伺候的都沒有。
只是臨時撥過來的宮人一個比一個低眉順眼,除了端茶倒水鋪床疊被這些事兒,其餘一律眼觀鼻鼻觀心跟木頭人一樣。
也不知道皇后是怎麼調教的,反正雲風篁跟他們委婉的、直接的、坦白的、威脅的打探消息,愣是吭哧吭哧半晌,一個字都沒蹦出來,統一是:「娘娘恕罪,奴婢們只知道服侍貴人,其他什麼都不知道啊!」
雲風篁也懶得跟幾個宮人計較,索性仗著拼死拼活救下皇帝又單獨相處這些日子的感動沒消失,蹭上帝輦同皇帝套話。
皇帝這會兒就笑:「回來這半晌,瞧你總算收拾的神清氣爽了,怎麼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妾身真不是牽掛您嘛!」雲風篁拋個媚眼過去,大大方方的說道,「陛下在崖下可是昏迷過兩回的,這好容易回來了,就算有著太醫的診斷,妾身這心裡還是懸著呢!哪裡有心思跟人問東問西?」
不等皇帝回答,她又嘟囔了句,「再說皇后娘娘好兇啊,妾身都不敢多說話!」
「皇后剛才說的也是正理。」皇帝悠閒道,「她是朕的髮妻,心疼朕豈非理所當然?」
雲風篁別過臉翻個白眼,轉過頭就笑的甜美:「那皇后娘娘心疼陛下,陛下心疼妾身不啊?」
流落在外這幾日帝妃過的都很不怎麼樣,畢竟之前也還罷了,藏身的那山洞離水源不近,起初皇帝給雲風篁解渴都要取植物汁液,過的這麼狼狽,沐浴更衣是想都不要想。當時處境艱難也顧不上,這不回來之後一番收拾,覺得整個人都輕了好幾斤。
以至於皇帝到這會兒還有些懶洋洋的提不起勁來,聞言難得露出些許輕佻之色,挑起她下巴親了口:「你說呢?」
「陛下當然喜歡妾身了,不然怎麼會答應給妾身封妃?」雲風篁就勢靠到他懷裡,笑嘻嘻道,「妾身最喜歡陛下……」
話沒說完就被皇帝一把推開,特別無情特別渣的表示:「朕可沒這麼說!」
「您可是金口玉言!」雲風篁立馬怒了,指控道,「這才過去幾天陛下就要這樣對待人家了嗎?!」
皇帝乾咳:「朕不是說了恩澤謝氏?」
「對啊,所以妾身也不纏著您位列四妃了。」雲風篁一臉理直氣壯又震驚的看著他,「難不成您連個妃位都不給妾身?!」
皇帝:「……」
這帳是這麼算的嗎?!
沒答應你封四妃就是默認給你封妃???
他冷靜了下,試圖跟這妃子講道理,「朕也是為了你好,你這回跟朕一起流落在外又一起歸來,朕還在皇后跟前認了你的救駕之恩,接下來四面八方的視線必然集中在你身上。若是封賞太過,對你未必是好事……」
天地良心,皇帝這番話絕對是真心的!
這要是雲風篁是個溫柔賢惠的性.子,譬如說淑妃那樣識大體知進退又肯放下身段的,他抬舉的還放心點。
可這妃子能搞事會搞事愛搞事是前朝後宮都出了名的——之前皇帝還在韜光養晦,簡直堪稱傀儡楷模,那會兒后妃鬧的再厲害,左右身後沒家世支撐,真正的大佬一哂而過也就是了。
如今皇帝開始親政,而且開始收權了,這情況寵妃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漲船高非同尋常,所要面對的局勢可不是之前能比的。
雖然雲風篁也是有心計的人,到底才十五歲,早先的出身也不算很好,眼界能有多高?皇帝純粹是念著剛剛同生共死過的情分,方才這麼為她著想。
不然擱在這之前,你要做賢妃德妃?行啊,反正這倆位子又不是給出去就收不回來了,等你上台之後被玩死了,朕再換喜歡的妃嬪上去!
然而他一番好心被當驢肝肺,雲風篁死活不肯答應,鬧著一定要立刻馬上跟腳給她抬位份!
妃位保底!
要是能直接晉入四妃的行列更好!
甚至要不是勸皇帝留著紀氏保人設的話是她說的,恨不得直接一步到位取代紀皇后……
皇帝被她纏的頭疼,捏著額角岔開話題:「對了,你剛才不是問這幾日外頭發生了些什麼嗎?有個好消息有個壞消息:好消息是皇祖母聽聞朕失蹤,吃驚之下原本不肯吃藥,卻為著牽掛朕開始配合太醫,以至於鳳體安康了不少。」
「壞消息則是……」
他說到這兒沉吟了下,平靜道,「貴妃小產了,似乎還頗有內情。」
「什麼內情?」雲風篁對於太皇太后痊癒一點都不奇怪,畢竟淳嘉之所以拋下大部隊往行宮趕,就是為了她的病情,結果半路上失蹤了那麼多天,紀氏能不被當成弒君的頭號嫌犯?
這種情況下如果太皇太后一命嗚呼,外頭會覺得只是湊巧太皇太后原來真的病了嗎?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紀氏本來就有些風雨飄搖的意思了,這會兒這種重量級人物薨逝,只會讓政敵們喜聞樂見,然後抓緊落井下石,將弒君的罪名扣在紀氏頭上……所以不管太皇太后是假稱沉疴,還是真的沉疴,這眼接骨都必須好起來,以便關鍵時刻主持大局,為紀氏撐腰。
倒是貴妃小產的事情,讓她心情頗為激動,按捺著喜悅不動聲色問,「貴妃娘娘可是驃騎大將軍的侄女兒,她懷孕到現在都太太平平的,怎麼會忽然小產?」
皇帝懶洋洋道:「不知道,皇后欲言又止的……說是茲事體大,想讓母后親口告訴朕,當時事情多,朕也沒追問,反正到了行宮就曉得了。」
這番話固然說的心平氣和,卻足見他對鄭貴妃,或者說對鄭貴妃以及她肚子裡的孩子都實在沒什麼情分,甚至心裡沒準還暗暗高興這事兒。
不然就算紀皇后顧左右而言他,他堅持追問的話,皇后難道真敢吊著他胃口不說?
對於正常人來說,哪怕是不認識的孕婦小產了,多少也會嘆息幾聲,遑論陪了自己八年的妃子,懷的還是他的孩子。
而皇帝連這點兒面上的惋惜都吝嗇,可見他對煙蘭宮是真的無情。
也許如他當初所言,袁楝娘之外的后妃都不是他想要的,所以這些人哪怕懷的是他的血脈,卻也不是他想要的。
想到那晚鄭貴妃說不會再給皇帝孕育子嗣的話,雲風篁深深的覺得……自己自服避子藥的做法簡直太英明了!
既坑了紀暮紫一把,又打破了妃嬪之間的界線,還避免了妊娠的傷身傷心以及被皇帝的忌憚,真是怎麼想怎麼一本萬利。
唯一可惜的就是這招數只能用一次……
在心裡自得了會兒,雲風篁定了定神,暗道貴妃若是靠譜,那麼淑妃估計完了,正好剛才陪皇后迎接帝駕的人里有馨妃有瑤寧夫人卻沒淑妃,八成是在戴罪來著。
她正高興呢,忽然想到一事,心中覺得有點不妙,試探問:「對了,陛下,貴妃娘娘的位份,尚且遭遇這等事情……卻不知道悅婕妤那兒?」
以皇帝對貴妃的不在意,哪怕鄭裳楚位份更高呢,若是袁楝娘那邊有個三長兩短的,他能先說鄭裳楚而不提袁楝娘?!
不不不,或者說,如果袁楝娘真有什麼不好,皇帝這會兒還有心情跟她打情罵俏的閒聊?!
雲風篁思及此處,差點控制不住臉色的猙獰:開什麼玩笑!自己在荒郊野外打生打死、艱難求生這許久,以紀皇后為首的一干人,竟然都沒能收拾得了袁太后跟淳嘉都不在身邊的袁楝娘?!
這是何等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