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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悲催的皇帝

2024-08-09 23:20:53 作者: 繁朵

  然而天公不作美,兩人將山洞裡的東西略作收拾——畢竟他們連自己目前在哪都不清楚,誰知道附近有沒有人家或者路徑?

  因此火石啊藥草啊野果啊之類還是不能丟的。

  此外雲風篁還建議用一種比較柔韌的藤蔓編上兩件外衫。

  畢竟兩人的衣袍早就被她在河裡的時候當做疑兵之計給扒了,皇帝甚至連中衣的上衣都脫下來充當臨時的籃子,早已折騰的狼狽不已。這種情況叫外人看到,皇帝到底是男子也還罷了,雲風篁可是大內妃子,哪能這麼不講究?

  於是這麼一耽擱,哪怕雲風篁要的藤蔓就在外頭一大堆,她手腳也算利索,卻還是拖了大半日,眼看著天黑下來,皇帝無奈的嘆口氣,說道:「等天亮咱們再走罷。」

  「都是妾身拖累了陛下。」雲風篁語氣抱歉,「要不陛下一個人先出去?等找到鄧公子他們後再讓人來接妾身好了。反正妾身如今已經可以起身,也能在附近自己尋些野果果腹,撐個十天八天的料想是沒有問題。」

  她聲音一低,「陛下這兩日不見蹤影,怕是行宮那邊也是擔心,尤其太皇太后還病著呢?」

  皇帝聞言懶洋洋的笑了笑,說道:「左右已經耽誤了這兩天,何必心急?你不要多想,不過一個晚上,咱們明兒個走也是差不多。大晚上的山林里誰知道有些什麼,想也走不了幾步。」

  雲風篁「嗯」了一聲,手下不停的編著藤蔓,這技藝說起來還是跟戚九麓學的。那時候他們聽西席講故事,說居住在山林中的山鬼,「被薜荔兮帶女蘿」,有著「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的姿容儀態。

  她自幼自負美貌,倒不是很羨慕山鬼的姣美,卻對薜荔女蘿的裝飾十分好奇。

  

  於是戚九麓專門花高價讓遠方的商隊從南方想方設法的將不耐寒的薜荔女蘿弄到了北地,又親自學了編織的技藝,給她做了一身衣裙。

  那會兒雲風篁覺得挺好玩的,雖然薜荔跟女蘿不方便弄,但北地也不是沒有其他可以代替的藤蔓,戚九麓到底是宗子,不可能成天陪她玩耍。所以一來二去的她自己也學會了編衣物,甚至有興趣的時候還給戚九麓編過幾套……

  「陛下您試試。」時已入夜,雲風篁將一截短短的藤蔓打了個結,塞進裡頭,拿起來看了幾眼,交給皇帝,「妾身幼時時常拿這個跟姐妹們遊戲,這麼多年沒玩過,手藝卻是退步了不少。」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她自己身上穿的藤衣,雖然也算不上精妙無雙,但比給他的這件是講究多了,裙擺的地方甚至還用一種開著小花的絲蘿裝飾了下……這妃子還真是與眾不同,這般經歷艱險,險死還生,不過幾個時辰,竟然就已經將本性恢復的七七八八。

  當著他的面,就光明正大的偷懶。

  「辛苦愛妃了。」皇帝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上素來懶得計較,尤其是不跟雲風篁計較,畢竟這位懋婕妤小動作太多,心眼太小,他早就習慣了她見縫插針的各種花樣——什麼時候這妃子賢良淑德了,他可能會讓人找個道士什麼的瞧瞧……

  此刻也不戳穿她的敷衍,還溫言道了句,「時候不早,愛妃安置罷。」

  雲風篁注意到他目光,卻半點兒不好意思也沒有,點點頭靠著山壁合上眼,將就著睡去——戚九麓要是知道她居然也給皇帝編了藤衣,哪怕是非常時刻呢,怕也要醋上一陣子。

  所以她是不可能給皇帝編的特別用心的,不然回頭叫竹馬知道了,得花多少工夫去哄?

  別看那人重逢至今都是什麼都順著她,究竟不是朝夕相處,雲風篁也吃不准刺激的事情多了戚九麓會不會生出旁的心思來。

  人心善變,她自己可不就是個例子?

  入睡前的帝妃都在思索著明日出去尋找援軍的事情,結果半夜裡雙雙被雷雨聲驚醒。

  洞口的藤蔓原本茂密,大白天的都透不了天光,這山洞又是在背風處,卻仍舊有著不小的雨絲撲進來,足見雨勢之大。

  醒過來的倆人臉色都非常難看,這麼大的雨就算天亮之前停下來,原本就不好走的林間怕是更加沒法下腳。而且對於正在尋找他們的人來說,就更難找到線索了。

  不過沒等到天亮呢,麻煩就找上他們了:大雨迅速在山洞前的林地上積起水澤,由此驚動了許多不耐水中的住客倉皇出逃。

  而這附近最適合躲雨的,毫無疑問就是他們所在的山洞。

  若果是貓兔之類無害又可愛的,兩人也不是不能發一發惻隱之心。

  可惜這會兒來的都是惡客,蛇虺、蟲豸、蛙類、蛤蟆……別說雲風篁看的頭皮發麻,一骨碌爬起來趴在淳嘉背上就不肯下去,連淳嘉都微微皺眉,舉著個火把不敢怠慢,硬是蹲在洞口燎了半個晚上。

  萬幸天亮之後沒多久,雨就漸漸的停了。

  外頭林子裡的水還沒有退,水面上浮著不少髒污,夾雜著來不及逃生的蛇蟲屍體。

  這種情況哪怕是不怕髒也得考慮考慮淌水而過時,會不會有沒死僵的物事冒出來咬一口?

  所以只能繼續待在山洞裡等著。

  這也幸虧皇帝之前就打算等雲風篁醒了便動身,預備了一些路上的吃食,不然兩人怕不要被堵在洞裡餓肚子。

  水是當天傍晚就退的七七八八的,但等泥濘乾涸到可以比較輕鬆的下腳卻又待了兩天,到底這地方草木太過葳蕤,驕陽再酷烈也照不下來。能幹這麼快,靠的還是這季節到處熱著。

  這期間他們不是沒想過鄧澄齋等人找過來,但那些人也不知道是被雨水沖刷失了頭緒還是就有那麼不巧,反正四周風平浪靜的壓根沒有第三個人出現過。

  皇帝所以已經放棄了等待援軍,這天晌午後兩人打點好行裝,他爬上附近一株高樹辨認了下方向,決定朝西南方向走。

  綺山是在帝京的東南,這是一座浩浩漭漭的山脈,行宮不過是在山脈外圍的一座山峰上,裡頭多的是人跡罕至的地方,甚至綿延到數百里之外的州郡去。

  為防誤入更深的山林,選擇西南更可能碰見山民之類。

  雲風篁對此無異議,她其實沒多少在野外度日的經驗,就算有那也是北地的經驗。倒是看出來皇帝對於荒野並不陌生,至少基本的生存沒有問題,這種時候當然是聽皇帝的。

  只是興許公襄氏雖然福祚不曾竭盡,到底也是不算豐厚了罷——皇帝跟雲風篁小心翼翼的走出去不過百丈,突兀失足踩了個空,直接將足踝給扭了!

  皇帝:「……」

  雲風篁:「……」

  看著迅速高高腫起的足踝,這還能怎麼樣?

  於是沒多久,兩人又灰溜溜的回到山洞裡休整……

  饒是皇帝素來沉得住氣,接連遭受打擊,此刻也不禁有些心浮氣躁,自言自語了道了句:「月庭是怎麼回事?」

  一開始找他們的人不多尋不著也還罷了,但這都過去幾天了?

  鄧澄齋但凡沒有背叛他,合該將事情捅出去,發動附近州縣民夫入山地毯式搜查了吧?

  綺山附近有萬年縣,距離帝京也不算遠,不存在短時間裡調動不了足夠人手的情況……那麼多人,靠近山脈的百姓家中不會缺了看家護院的獵犬,拉網式的尋找之下,怎麼可能讓帝妃在山裡艱難求生到現在,連隔著山林水流聽到幾聲含糊的呼喚都沒有?!

  「陛下,興許是妾身做錯了事。」倒是雲風篁想起來,尷尬的解釋,「之前在河裡,妾身不是將咱們的外袍脫下,從瀑布上扔了下去麼……」

  當時這麼做是為了騙刺客的,雖然最後還是被刺客找上岸來,但沒準是把鄧澄齋他們給騙了……

  「……」皇帝聽著也是無語,靜默了下之後反過來安慰她沒關係,畢竟這也是為了兩人的安全考慮,「而且刺客都能尋著咱們,月庭卻至今杳無音信,到底有些叫朕失望了。」

  雲風篁笑著道:「那陛下回去之後好生收拾他一頓——譬如說給馨妃貶位?」

  皇帝聽了前一句還沒當回事,畢竟這妃子自來有些肆無忌憚,聽到後頭一句不禁哭笑不得:「月庭雖然是馨妃表弟,然而前朝之事不涉後宮,哪好這麼做?再說後宮升遷都是皇后做主。」

  想了想又詫異問,「你幾時跟馨妃又鬧上了?朕記得你跟崔氏似乎沒有起過衝突罷?」

  「后妃之間的恩怨要什麼衝突啊?」雲風篁不以為然道,「馨妃娘娘比妾身地位高,每每見了她就要行禮請安,這還不夠妾身看她不順眼的?」

  皇帝很想說要每個妃嬪都跟你這樣,三宮六院得成什麼樣子?

  但到底是辛辛苦苦將人救下來的愛妃,他所以乾咳了聲,安撫道:「你怎麼知道你以後還要跟她行禮?」

  「真的?」雲風篁立馬笑顏如花,還不顧暑熱的拉起他的手,瘋狂暗示,「這麼說妾身回去之後能封妃了嗎?可是馨妃也是妃位,年歲還比妾身長,資歷也比妾身深,也有著封號……到時候妾身還不是要喊她姐姐?」

  「……你進宮才幾天?」皇帝很是無語,「這就冊封四妃,只怕難以服眾罷?」

  雲風篁不假思索道:「妾身是難以服眾,可陛下還不能服眾?」

  你不是親政了嘛!

  你不是有權了嘛!

  你堂堂天子冊個四妃還要看誰臉色不成!

  你要是不這麼幹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存心的你就是對本宮不上心!

  皇帝將她心思看的分明,一時間有些氣結:「不是你說讓朕緩緩圖之,先別跟紀氏撕破臉的?這事兒你覺得皇后能同意?」

  紀皇后肯定不會同意——前朝後宮都知道懋婕妤是靠著投靠皇后才有今日的位份跟地位的,結果才扔了紀氏的雲風篁就直接晉入四妃,這不是明晃晃的告訴所有人,紀氏不行了?

  錯非皇帝這會兒就不要紀氏了,不然皇后但凡還有一絲中宮之權在手裡,都要阻攔此事!

  甚至在袁楝娘跟雲風篁之間只能拉下一個的話,皇后寧可讓袁楝娘高升。

  不然其他附庸有樣學樣,紀氏那才是真正樹倒猢猻散。

  雲風篁明白這個道理,不禁暗暗咬唇,露出不甘心的神情。

  「你之前做寶林的時候也沒讓自己受委屈啊。」皇帝見狀,語氣放緩,委婉道,「遑論如今位列妃子,主持一宮?其實就宮裡如今的情況,你就算做了四妃之一,除了多幾個人給你行禮外,還不是那樣?」

  這話是正理:皇帝連紀皇后都不打算動,甚至連中宮之權都不會收回,如貴妃淑妃馨妃瑤寧夫人這些有著靠山的妃嬪,那肯定是跟之前差不多,後台沒垮之前,這些人的地位就不會動搖。

  甚至這些人死了,也會有著其他人送進宮取代她們的位子。

  雲風篁跟她們占點小便宜也還罷了,想要依仗皇帝的撐腰頤指氣使不把六宮放在眼裡那真是想多了。

  皇帝自己都沒這底氣呢現在……

  雲風篁於是悶悶不樂:「妾身在家裡的時候,從來都是最有風頭的女孩子。」

  她要是嫁給了戚九麓,那也鐵定是北地風頭最勁的少夫人!

  「這是在怨朕了啊?」皇帝聽著就笑,「跟了朕,反而出不了風頭了?」

  「妾身可沒這麼說。」雲風篁一臉「你還知道啊」,嘴上卻道,「就是不知道陛下什麼時候才能疼一疼妾身……畢竟妾身如今雖然也算宮中主位,然而有一點,其他姐妹有的,妾身卻是沒有的:妾身爹娘兄嫂都在北地,姐妹們隔三差五的跟家裡團聚,妾身卻連跟謝氏通個消息都是艱難呢!」

  這已經近乎明示了,皇帝啞然失笑:「成成成,等回去之後,朕尋個理由給謝氏加恩,行了吧?」

  雲風篁總算給了他一個笑臉:「就知道陛下最疼妾身了!」

  「誰叫愛妃也最喜歡朕了呢?」皇帝淡定道,「愛妃對朕的心意真真是天地可鑑日月可昭……嗯還有幾句是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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