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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這是天要亡她啊!不如……

2024-08-09 23:20:32 作者: 繁朵

  雲風篁大驚失色,忙不迭的甩脫馬鐙,試圖抓住附近的樹枝脫離坐騎,然而她騎術固然不錯,身子也算輕盈,無奈運氣不佳——先抓到的一大把枝葉瞧著蓬勃,卻都是今年春天才生的嫩枝新葉,哪裡吃得消一個人的分量?

  當下只聽得枝葉折斷聲不絕,夾雜著侍衛的驚呼以及雀鳥亂飛的動靜,雲風篁人在半空無處借力,眼睜睜看著自己摔向地面的一叢荊棘!

  恰在此時,不遠處飛來一道黑影,靈蛇似的一卷她腰肢,將衣袍已經堪堪觸及到荊刺的雲風篁拉起!

  不等正紛紛下馬來救的侍衛們鬆口氣,就聽見一聲清脆的折木聲,旋即淳嘉帝有些氣急敗壞的低咒:「該死!」

  話音未落,帝妃連同一截手臂粗細的樹枝便一同栽落進崖下濃淡不一的枝葉之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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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提山路上的隨從們怎麼個抓狂法,雲風篁在被淳嘉帝拉進懷裡後第一件事就是將臉埋進他胸口,四肢並用儘量蜷縮起來,最大限度的用皇帝做擋箭牌!

  嗯,所以兩人在經歷了也不知道多少枝葉、亂石、草根、泥土的抽打剜刮,終於在一片泥濘的林地上停止了翻滾後,皇帝雙目緊閉,手臂、面頰都有著不止一道的擦傷,正是衣裳殘破,鮮血淋漓,愈顯面色慘白。

  雲風篁卻只稍微緩了緩,就步伐靈活的從他身上爬起來,先將自己全身上下摸索著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什麼大礙,又警覺的探查了下附近,確認沒什麼危險,這才返回皇帝身邊,淒悽慘慘的喚道:「陛下?陛下您怎麼樣?您可千萬不要拋下妾身一個人啊!」

  她邊說邊抓起皇帝的脈搏探了探,覺得還算穩妥,暗鬆口氣,畢竟剛才山路上眾目睽睽,都看到皇帝本來比她還先一步棄馬上樹,卻為了救她被扯落山崖——這要是她好好兒的,結果皇帝有個三長兩短,她一條命哪裡夠賠?!

  嗯,那為什麼她爬起來之後第一件事情不是查看皇帝,而是確認自己的安危?

  這個……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淳嘉帝到底不是戚九麓,雲風篁要不是為了自己,對這人的死活實在上心不起來不是?

  關鍵時刻,那不就是習慣性的現緊著自己了嘛。

  至於說皇帝剛剛救下她,甚至落到現在的處境還是因為她,雲風篁是不會承認的,她覺得這肯定是因為自己對於淳嘉帝還有用處,這人才會冒險相救。而且還有個可能就是一直被關在宮闈里的皇帝,八成沒什麼經驗,就是他也沒想到他在的那個樹杈,吃不住他救人時的力道,誤打誤撞的,才弄成這個樣子。

  雲風篁心裡思索著,從袖子裡抽出帕子給皇帝擦了擦臉,發現他雖然脈搏正常,呼吸卻有些微弱,臉色也有越來越蒼白的意思,才安定點的心頓時一個咯噔,心道自己進學時不曾在醫術上花過功夫,把脈的結果未必準確,這皇帝……該不會是不太好了吧?

  她頭皮一麻,仰頭朝上看去——視線里舖天蓋地的枝葉,什麼都看不到,就是此刻合該不顧一切下來救援的動靜,也是難以察覺。

  這也不奇怪,回憶摔下來時匆匆一瞥的懸崖形勢,就算那群侍衛足夠不要命,只怕沒有足夠指引也難以在這鬱鬱蔥蔥的山林里迅速找到人。遑論他們剛剛摔的七葷八素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摔下來多少,找人的生怕遺漏,寸寸搜索,那就更耽擱了。

  這會兒天亮著還多少能借到點天光,等會兒天黑了,那真是……

  雲風篁正覺得頭疼,這時候手底下的人微微動了動,她低頭一看,歡喜道:「陛下您醒了?您覺得怎麼樣?」

  皇帝默默看著完好無損、除了裙擺髒了點,連髮髻上一支赤金簪子都好好兒的妃子,片刻,虛弱問:「朕暈了多久?」

  「陛下什麼時候暈過去的妾身也不知道。」雲風篁如實道,「但到這兒沒多久。」

  皇帝再次覺得心口被插了一刀,閉上眼,又過了會兒,道:「這地兒不能待了,你扶朕起來,咱們換個地方。」

  「……可是上頭有侍衛?」雲風篁聞言呆了呆,試探道,「他們是親眼看著咱們掉下來的,應該會下來找?」

  「你要賭他們找過來的快,還是意圖弒君的人找過來快?」皇帝聞言,冷笑了一聲,反問,「還是愛妃覺得,愛妃保護得了咱們倆?」

  言外之意別以為你不是皇帝遇見了暗中的刺客就能活!

  雲風篁默默上前將他扶起:「陛下您當心。」

  只是扶起皇帝後,兩人卻沒動,而是面面相覷,「陛下,該往哪走?」

  「……愛妃一直醒著,愛妃覺得呢?」皇帝按著胸口,游目四顧了一圈,乾咳一聲,反問。

  雲風篁:「……」

  最終兩人決定找個隱蔽的地方先躲起來……

  「此處既然是山林,想必應該有什麼隱蔽的山洞之類。」因為事發突然,兩人差不多什麼都沒帶,萬幸宮中之物用料考究,兩人腰間掛著的辟蟲解暑的藥包沒丟失,尤其雲風篁怕熱,見著冰絲茵後專門要了一幅做披帛,得益於皇帝的保護,此刻還纏在手臂上。

  不然這季節在這種草木葳蕤又人跡罕至的林子裡,說不得什麼時候一隻不起眼的毒蟲就送他們上路了。

  雲風篁所以提議,「咱們有著藥包,也不怕山洞裡藏了什麼蟲豸蛇虺。」

  皇帝如今走路都難,聞言也沒什麼意見,讓她看著辦。

  反正就他們眼下的情況,刺客找過來,誰也逃不掉,他不怕雲風篁不盡心。

  然而尷尬的是,雲風篁攙著他找了一圈,山洞沒找到,皇帝反而先一步傷勢發作,在雲風篁放開他,俯身去撥弄一處山壁上的藤蔓,試圖尋找藏身之處時,一聲不吭的倒了下去。

  雲風篁聽到動靜警覺回身,見他蒼白著臉倒在地上,差點下意識的溜之大吉——以為刺客到了——索性後退了兩步沒什麼異常,猶豫著上前檢查,才發現皇帝是自己一頭栽倒的。

  她扯開他上身衣袍,微微蹙眉:這人肩背手臂差不多處處都是淤青淤紫,尤其左肩的一處撞傷,淤青足有成年男子的巴掌大,更是高高腫起,讓人懷疑是不是傷到了骨頭。

  其他地方此刻被衣袍遮著看不到,但估計情況也不是很好,不然皇帝自幼養尊處優,又允文允武,只是一些皮肉傷不可能讓他接連昏迷。

  自己這都是什麼命?

  對著幾近遍體鱗傷命懸一線的淳嘉,雲風篁無語問蒼天:她那麼努力的抱上皇后大腿,結果皇后背後的紀氏才幾個月就不行了!!!

  她又那麼努力的扔了紀氏跟皇帝講和,結果這才幾天!!!

  皇帝好像大概可能也許要不行了……………………

  這簡直就是天要亡她啊!!!

  要不乾脆弄死他算了!

  氣急敗壞的雲風篁將人朝地上一扔,認真的思考:左右是個死,能親手弒君好歹做了一件多少人想都不敢想、多少人想做卻做不成的事兒呢是吧……?

  半晌,她終於下定決心,朝著淳嘉的咽喉緩緩伸出手……

  然後揪著衣襟把人拽起來,艱難的搭在自己肩頭,朝著水聲隆隆的方向,吃力的走去。

  早知今日,本宮當初進學時為什麼不努力把西席的技藝統統學到學好學深刻?

  如果她會得醫術,如果她武藝更高明些,如果……

  雲風篁一臉麻木的想,噢,不用如果了,本宮之前壓根沒想過本宮會進宮當妃子。

  但再想想的話,當妃子也不是每個都跟她這麼慘的。比如說此時此刻其他妃子應該都在行宮裡享受著蜜沙冰、自涼亭、澄水帛的待遇,還有一群知趣懂事的底下人時時刻刻服侍左右。

  唯獨她,陪著皇帝在山林里爭分奪秒的逃命……

  這真是……

  不想還好,越想越覺得,生氣!

  憤怒的懋婕妤深一腳淺一腳,總算在夜幕來臨前將皇帝拖到了水畔。

  這水就是導致他們繞路的那座橋底下的河流的上游。

  只是此處是河流出山口,水流湍急,非鄉人精挑細選出來築橋的河段能比。哪怕是盛夏,水位也不見多少降低不說,兩岸都是鬱鬱蔥蔥的草木,不見半點兒河床痕跡,隨著暮色漸深,許多晝伏夜出的原住戶開始出沒,隨意抬頭望去,說不得就會在不遠處的樹叢里看到一雙或黃澄澄或綠油油的眼睛。

  雲風篁拔下發間金簪,警覺四顧。

  許是腰間藥囊辟蟲解暑的同時也有一定使獸類迴避的作用,那藏在夜幕里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的畜生觀察了會兒,陸續悄沒聲息的離開了。

  雲風篁無聲的舒了口氣,卻仍舊不敢徹底放鬆,瞪大眼睛,屏息凝神,防備著夜幕里來自山林本身之外的危險。

  如此過了約莫大半個時辰的功夫,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燈火的蹤跡,夾雜著被夜風與水聲含糊的呼喊,仿佛是尋找他們的侍衛——雲風篁只覺得心頭大石猛然落下,下意識的起身,正待揚聲招呼,就在此時,身後驟然傳來一陣涼意!

  她不及回身,朝前一撲,眼角瞥見一道烏光幾乎擦著自己後心射進了不遠處的樹幹。

  被射中的地方立馬傳來一聲被腐蝕的嘶聲!

  雲風篁心中驚悸,顧不得狼狽,在地上打了個滾才就勢翻身站起,低喝道:「誰?!」

  來人一言不發,借著今夜偶然被枝葉漏下的淺淡月色,只見不遠處影影幢幢,至少有著四五人手持利刃,緩緩逼上來。

  別說這是四五個精通潛伏刺殺的刺客,就算是四五個身強力壯的男子,在正面對敵的情況下,就雲風篁這點兒花拳繡腿,怕也要糟。

  見這情形,雲風篁幽幽一嘆,驀然退後,一腳將還在昏迷的皇帝踹進了湍急的水流!

  刺客:「……」

  就在他們稍作愕然之際,雲風篁冷笑一聲,也不回頭,足尖輕點,借力翻身,一個輕巧的倒躍,雙手交叉胸前,姿態悠閒的沒入夜色下格外皎潔的浪花之中,頃刻消失在他們面前!

  真當她辛辛苦苦把人拖來水畔是閒的沒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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