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自家上司不是人【求訂閱】
2024-08-11 09:37:57
作者: 大海大洋
這邊,柳家誠足足等了小半時辰。
巡察府演武場上,除了眾多衛隊喘氣之聲,唯有柳家誠懸佇半空,傳來的衣袂振獵之音。
盛懷虛、金達魯最是心慌意亂。
萬一巡察大人來個屎遁,柳大宗師再找一個泄憤發怒的對象,無疑就是他們兩個站在這裡,連氣也不敢深吸的領頭人。
此刻,兩傢伙俱有些懊悔。區區包廂一事,引來恁大幹戈。
早知如此,他麼的,昨天就不該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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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們也有點佩服這位新來的巡察大人。
居然敢讓柳大宗師在此枯等。
自己尋了藉口,出恭去了。
他們向後望望,各自手下,因為身處大宗師的氣場範疇,儘管沒特意針對,也讓這些武者消受不起。
體弱的,雙股顫慄,頗有立時暈厥趨向。
時間,嘀嗒嘀嗒的過去。
後院靜寂聲息。
柳家誠終覺不耐。
「小友,還沒好嗎?老夫可是打算等你到天黑的。」
聲音悠悠,半空傳下,整座巡察府,即便三尺地下也是清晰可聞。
擔心高洋耍賴,柳家誠索性指明,除非你死了,否則老夫今日斷然要等到你。
他就不信,臭小子能日日夜夜呆在茅廁。
又是片晌。
「來了,來了……」
話音落下,後院響起高洋回音。這會出來的已是本尊,至於分身業已去了莽天嶺的大日神廟。
這門天地交泰神異若斯。倘給旁人知曉,全天下的宗師怕是都要來尋高洋拜師學藝。
見到嬉皮笑臉的高洋,柳家誠難免一愣。直覺出恭後的臭小子跟出恭前大不一樣。
若說臭小子前面好似一塊堪堪開剖後的美玉,那麼現在便是雕琢後的成品。
差異之大,好比黑夜燭火。
大宗師魂力超凡,本尊與分身不同立時被柳家誠察出一絲怪異。
然而萬沒想及,前一個只是分身,此刻方是本尊。
這也是七魄分身與建木分身的最大區別。
一個凝如實質,畢竟並非實質,另一個源自天材地寶,和血肉之軀不遑多讓。
若不魂力侵入,決難查出不同。
而且,柳家誠也想不到,高洋敢以分身面對自己。
宗師對上大宗師,多數是碾壓的份。
能逃出生天,便足自傲。何況本尊不現,僅用分身出面,當真和找死無疑。
在他看來,能輕易化解兩位先天后期廝殺,決計不是宗師初階分身可以做到。
有此定論,自是想不出答案。
壓著火氣,淡然道:「巡察大人,老夫終於等到你了。」
高洋嘿嘿一笑:「素聞柳家老祖光風霽月,襟懷坦蕩,原該晚輩移樽就教,恭聆教誨,刻下勞煩前輩尊駕在此久候,著實慚愧!」
柳家誠黑髮黑須,臉容清癯,一派儒雅。
若不知曉他是柳家老祖,委實要當做上京趕考的中年仕子。
高洋奇怪,老傢伙一身素袍,兩隻寬大衣袖卻色彩繽紛,倘若舞動起來,奼紫嫣紅自不必說。
猛然想及,當日柳搖絮說過,柳家有三門刀技。分別為雁翎刀、袖裡刀、柳葉刀。
這般大寬袖,多半和那袖裡刀神技有關。
他朝柳家誠袖子悄悄看去,柳家誠也未有甚感覺。
決然想不到自家兩隻色彩鮮艷袖子能讓高洋生出恁多聯想。
「巡察大人出恭之後,似乎把滿身戾氣也泄盡了。此刻倒是教人親近不少。」
柳家誠笑著,眼裡精光外露。對高洋忽然態度大改,生出幾分好奇。
前面言辭極度無禮,這會前倨後恭。
難道上個茅廁效果恁大?
把賭心腸的東西都拉完了?
再或別有所圖?
腦海里浮思連篇。
跟著心中冷笑。
不過為時已晚。
最多看在搖絮面上,老夫不打死你。但一點小小教訓,總而言之少不了。
亦好讓你曉得江南道非你輕易放肆之處。
鎮壓一個宗師,於大宗師來說,輕而易舉,把握不謂不大。
乾京城一戰,懷帝、閆芷蓉封鎖秘密,輸了的顏豐更無顏向人述說。
至於太上觀勞而無功,嚴守外露尚還不及,焉會替高洋大肆宣揚。
這就讓柳家誠判斷大謬。
相對來說。
高洋來此,單純為了應付挑戰,忖思著只要此戰不分勝負,加上蛟道人在側。
大可震懾住所有心懷不軌的江南道武者。
他道:「前輩說要親近,晚輩自無不依。咱們是不是也和兩位前輩一樣,尋個無人僻靜處,讓晚輩領教柳前輩的高招。」
柳家誠笑著道了聲「好!」
話罷,人瞬逝,下一刻已在稽州城頭。
高洋向底下金、盛兩人道:「你們在此等本官。」
也跟著飛去。
金、盛兩人相對一眼。
均想,你打咱們時,好不辣手,此刻柳家老祖要鎮壓你,倒不讓咱們跟隨。
莫非怕在手下人眼前丟光落彩?
豈有此理!
不行,前些天咱們無地自容,今日你威風掃地,也須讓人好生欣賞。
兩人想法偏悖,當即向高洋飛去之處跑去。
……
柳家誠選的決鬥之地,在稽州城南一片竹林。
茂林深篁,修竹清幽。
固然白晝,也是人蹤罕至。晚上若是來此,定是竹煙波月,美不勝收。
高洋足踩一枝指粗細竹,隨竹搖曳。
四下瞭瞰須臾,脫口贊道:「沒想稽州城外竟有這麼一片闃寂幽靜的好去處。柳前輩當真會選地方!」
他身軀偉碩,站在竹枝上,赫然反襯得宛若壯熊。
柳家誠不由莞爾,心中抑鬱收了不少。
說道:「前次我搖絮孫兒蒙你手下留情,老夫不勝感激。
今日一戰,權當勸誡巡察大人莫要攪亂江南道大勢,與仇恨怨懟全不相干。兼且抵禦魔族攻襲,本該我正道世家一力主張,無須朝廷肆意插手。」
「魔族勢大,又聚合一體,反觀咱們人族私心太重,四分五裂,且各自為戰,實屬烏合之眾。
不過柳前輩說得透亮。
晚輩行事喜歡直來直去。最厭的就是口不應心,轉彎抹角。
怎奈晚輩素來公而無私,自問不愧不怍,前輩先前所謂攪亂江南局勢之語,恕晚輩決難苟同。」
一番有貶有褒的陳詞,高洋神色慷慨。
饒以宗師面對大宗師,居然殊無半分兢懼。偏生最後還無恥的誇讚自己幾句。
柳家誠暗自佩服臉厚。
這種人不混官場確實浪費。
他也懶得拆穿。
盼著快些教訓一下,好會去休息。等他出恭都等了大半晌。
實在可惡,浪費時間。
即道:「既然你我難以輯志協力,總須有個對錯,索性手上見真章吧!」
高洋朗聲笑起,「哈哈……好……前輩請……」
「還是你先來,老夫怕一出手,就有了結果。」
即便很想快些打他一頓,前輩風度還是不能忘。
「那晚輩恭敬不如從命了!」
高洋抱拳。心下偷樂,太上觀竭力遮掩乾京之戰,雖說不無隱丑,倒是對我助益不少。
譬如現在。
老傢伙擺闊,充架勢,那我就給他來個後浪推前浪,一下拍暈了他。
前一刻,雙手合抱,禮儀甚恭,下一刻手錯開。
人如掣電,急速向前,手心外翻,一股大力崩放而出。
「嗯?」
柳家誠驚咦一聲。
這掌力不去攻城拔寨真他麼浪費。
浩蕩壯涌,移山憾岳。
無儔威勢席捲而來。
面對高洋猝然而使的八極崩絕招。
竟生出不可力敵心思。
念起人退,腳足浮空,飄移之中,大袖一揮,一道閃光劈出。
八極崩勁力瞬間被一分為二。
似退實進中,兩隻衣袖翩翩起舞,大花蝶般惑人眼神。
高洋的八極崩絕學自始至終碰到過擋住的,或對消的。
像柳家誠一刀劈開兩半的素未遇過。
「好刀法!」
話音在耳。
身子偏移,八極崩再出。
星掣電追身法配合他的敏捷度,委實天作之合。
如此速度,柳家誠也覺驚惶,太快了,肉眼根本難見,像是在和一道閃電打架。可怖的是這道閃電,拳勁迅猛,崩天裂地。
當真是又猛又快。
唯有魂力全開,方可偵測到移動時的蛛絲馬跡。
……
兩者均能浮空,激戰一起,仿若神人。
一人刀氣頻出,一人拳打罡勁。
一個削金切玉,一個剛猛無儔。
柳家誠越斗越心驚,高洋則是越斗越覺暢快。
依仗本身的速度與敏捷,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整個戰鬥空間仿佛任他來去。
這會,他還沒使出虹化掠影,生怕被這個人族大宗師瞧出來是妖族神通。
不過他也暗暗佩服柳家刀技的不凡。
饒是知曉一身素袍的柳家誠何以兩隻衣袖渲染得五彩斑斕。
但柳家袖裡刀無愧名震天下的絕世刀技。
衣袖疾揮,刀罡翩翩。
如果說天刑門的刑天八斬是摧枯拉朽的攻城拔寨,那麼袖裡刀罡就是漫天飛舞的夢魘。
能讓你不知不覺消了斗心士氣。迷失在美妙虛幻之中。
無數刀氣,不壯不烈,競相拉扯。
高洋只須動作稍慢,或者不及脫出刀域,便宛似遇到了無數天魔艷女,鳥語花香,粉臂朱唇。
萬千情絲纏纏綿綿,教你繾綣溫柔,不舍離去。
好在道種守神,自創的陰陽磨絕學,又最擅防禦這般抵死相纏的陰柔技法。
氣血罡氣相凝的周天星力,由三百六十個旁門諸穴噴涌而出。
星力離體,激旋流動。
道種莖須下,空間法則圖案微光泛爍。
陰陽磨氣旋不知不覺自帶空間奧義。
罡氣旋轉,空間漣漪輕盪,如同星宇的黑白雙洞,忽吞忽吐,正反自如。
斜、橫、豎、直的刀罡,兜兜轉轉,就像乍入繁華之地的鄉下人,頗有暈頭轉向的感覺。
不過更恐怖的是周邊數不清的細長竹葉。
氣旋與刀罡相纏,撞到竹葉,換做以往,多半彈開或削落了事。
此時竟是直接吞噬。
有些竹葉被陰陽氣旋內的空間切割,截去一半。
剩下的,又飛向別處,且更疾更利。
切入泥里,削斷翠竹……
細小竹葉在陰陽漩渦加持之下,絲毫不遜切金斷玉的神鋒。
這麼一來,糟糕的是周邊竹林。
株株修竹,斷裂彎倒,細長竹葉在空氣漣漪波動里,變身為無堅不摧的百千飛刀。
飛天落地,交錯縱橫。
不消片刻,整片美麗的竹林似被推了癩痢頭,東一塊,西一咎,滿目狼藉。
高洋肉身堅韌,權且不論。
作為大宗師,柳家誠縱使不用罡元相護,化作飛刀的扁細竹葉也休想傷他分毫。
苦的其實是堪堪到達戰場的金、盛二人。
竹葉掠若細刀割空。
措不及防之餘,兩人手忙腳亂。
幾息之後,幸而不死,卻衣衫襤褸,宛然乞討了十數年從未換過職業的資深叫花子。
跟著,昨日曾在場的數十名巡察府衛隊與捕快接踵而至。
他們修為愈加不如。
竹葉飛來,起初不覺,待有數人不是割破喉嚨,便被切斷手臂,驟然鬼哭狼嚎,狼狽逃竄。
只恨爹媽少幫他們生了一雙腿。
金、盛兩人驚駭不已。
望著漫天竹葉,簡直就是一個大型的災難現場。
他麼的,這什麼等級戰鬥,單是戰場余勁,就這麼難以抵禦。倘然直接面對,豈不立死當場。
當即俯身屈腰,縮頭塌背,恨不能變作一頭可以盡納殼內的大龜。
免得上司的笑話沒看到,卻特麼奔喪般趕過來送死。那可真是冤屈透頂,倒了八輩子霉。
要說後悔,兩人是相當得大。皆知柳家誠定是盧子成喊來的。
原本幸災樂禍來著,孰知報應恁快。只是殊沒料及,新任的巡察大人也忒厲害不過了吧?
單人抗衡大宗師?
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