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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老奎,這就是迎接舊主子的陣勢嗎

2024-08-11 09:35:04 作者: 大海大洋

  北城丹霞山,一位明甲威武的中年人佇於山巔,遙望宛若猙獰巨獸,盤亘群山中央的乾京城。

  手撫細須,眼眸含威。

  邊上站著一男一女,恭謹垂臂,低首待命。

  

  中年人道:「千星、萬羽……」

  「在!」兩人應道。

  千星這會媚態皆無,柳葉甲,狻猊鎧,鎏金冠,英姿颯爽,宛若一位女將軍。

  中年人道:「太上觀業已發動了攻勢?」

  千星回道:「稟帝君,屬下出來時,虞塑河正在士家大殺四方。」

  哦?

  中年人微有驚疑。

  「虞塑河也來了?千星,看來虞家這次是志在必得。」

  千星回答:「有太上觀撐腰,他們膽子便要大上一些。」

  中年人又問,「千星,太上觀來了多少青字輩真人。」

  千星道:「除了原本在清虛觀的青虛、青風,之後又來了青木、青崗。」

  中年人笑了笑,「太上觀手筆挺大啊,居然來了四位真人。」

  又問右邊男子。「萬羽,百忍在南疆,可有消息報回?」

  萬羽回道:「帝君,百忍長老一直沒音訊傳回。」

  千星道:「帝君,屬下原在南疆好好的,那老頭非要告我的狀,說什麼屬下私通魔相,出賣本宗利益。

  這件事情,帝君無論如何都該給屬下一個說法……」

  原來這個中年人是魔道六脈之首真魔道當代道主,人稱非天帝的易釋立。

  此人出生母喪,三歲父亡。六歲祖父母皆故。之後被真魔道一位長老帶回冰原師魔宮,也就是真魔道總壇。

  七歲時,因遭同門師兄欺辱,忿而殺人。其時,他堪堪修煉,對方卻已是後天兩重的武者。九歲時,虐殺同舍三位夥伴。

  執行斬立決之際,適逢真魔道上代帝君出巡。瞧及根骨絕高,秉性狠厲。

  竟而欣賞無比。從此成為帝君嫡傳門徒。

  十三歲,成為真魔道候選序列,十八歲為候選帝子,二十五歲在百忍長老的輔助下,成為嗣帝。

  今年八十五歲的易釋立已是命、地、天三魂合凝,跨入半步天人行列。

  譽為魔門第一大宗師。

  易釋立笑笑。

  一臉寵溺望著千星。

  「千星師妹為人,為兄豈能不知。只是咱們雖為魔門,尊老還是要的。

  百忍長老那麼一說,咱們姑妄聽之,免得他老人家生氣,說你恃寵而驕。」

  不等千星繼續喊冤,他一撩袍袂,沉聲道:「太上觀既然都出手了,咱們也不可閒著。

  且命聯軍出擊,趁亂掩殺,定要讓龍影潰不成軍。」

  千星、萬羽聞言,甚是作難。

  雖叫聯軍,實質不過萬餘,還是各大魔門的外門弟子與少數內門弟子。

  原本真魔道有心在冀州設立聚合點。

  無奈高懷德嚴防死守,據點數次被剿。最後只能讓弟子們分散分批,在乾京城北丹霞山集合。

  而且由於冀州城防嚴謹異常關係,有些弟子尚未進入冀州,就被虎擊軍圍殺。

  故而這萬餘聯軍,當真耗力不少,也費時多多。

  若真這麼輕易消耗掉,千星,萬羽均覺大為不舍。

  萬羽說了擔心。

  易釋立大手一擺,「聯軍就是對付龍影軍的。若不趁虞子遜與他們廝殺正激,咱們可以渾水摸魚。

  到時傷亡還要大。

  難道非要等待情勢明朗,再下注嗎?去,召集聯軍速速殺向北城。本座不想說第二次。」

  千星,萬羽應聲而去。

  易釋立默然佇立。

  看著山下聯軍拔營而去。臉上神色不變。望向禁宮與清虛觀方向,倒是微有激動。

  他在乎的只是過程,至於結果如何,全未思慮。

  聯軍什麼的,絲毫沒放心上。全軍覆沒又怎樣?

  魔道弟子上百萬,還差眼下一萬多人?開什麼玩笑?

  待聯軍走完,他振臂而起,踏空慢行,雙眸俯瞰,仿如常人走街串巷,徐徐朝禁宮飛去。

  只是他看得並非乾京城的繁華,而是令他欣悅無比的動盪混亂。

  上萬魔門聯軍驀然加入,乾京城局勢越發跌宕起伏。

  龍影軍並不認為這些衣著不一的江湖人士會是己方之人;虞子遜天鷹軍則是見人就殺。

  初時魔門聯軍還想與天鷹軍套個近乎。

  不料天鷹軍早有關照,凡無佩戴標識人群,一律箭弩射殺。

  魔門之人原多桀驁不馴,肆志放縱之輩。焉能咽得下這口冤氣。

  常言道,兔急反噬,獸窮則齧,你既不仁,我也不義。

  反戈一擊自不必說。

  一時半會,乾京城內,你方唱罷我登場,敵我不分,人仰馬翻。

  清虛觀激鬥兩方,察覺到了城中驟然而起的大亂局。

  青木心下得意。

  情知虞子遜發動了攻勢。

  再看閆芷蓉始終與青崗斗在一起,殊無離開跡象。

  不禁嘿嘿一笑,你這會不思回宮坐鎮,稍後就算想走怕也走不得了。

  他不知道,各方叛亂消息,高洋與高婉梓早就知會過閆芷蓉。

  閆芷蓉做了一些縝密安排。只是閆芷蓉萬沒想到,攻勢乍臨,己方總攬全務的士秉青會被虞家老祖一舉滅殺。

  以至龍影軍缺了中樞指揮,亂做一團。

  萬幸訓練有素,急切間,在各部統領與副將帶領下,以小股部隊形式狙擊叛軍。

  可惜沒有總攬全局之人,形不成大規模集群,對叛軍打擊處於杯水車薪狀態。

  以至天鷹軍節節勝利,長驅直入,不多時闖到了皇城牆下。

  禁宮內。

  老奎急如火上熱蟻。

  原本的不疾不徐全然沒了。

  在昭陽宮大平台前,走來走去。不時朝天看看,又向宮外張望。

  口裡一個勁念叨。

  太后啊太后,你怎麼還不回來?沒你坐鎮宮中,如何抵擋得了叛軍?你再不回來,這天真要變了!

  昭陽宮距皇城極遠,老奎也是宗師高手,廝殺聲此起彼伏,隱約入耳,讓他焦灼不安。

  「咦?」

  突然間,老奎望見一道灰色人影,天外飛來。其速之快,電光霎至。

  如果是太后,必是火紅色。灰色嘛,多半就是敵人。

  瞧著來速,不亞太后,斷然是個大敵。

  老奎做了個手勢,邊上數十位全副武裝宦官,頓時布成陣法。

  「哈哈……老奎,這就是迎接舊主子的陣勢嗎?」

  來人鬚髮滿臉,色呈灰白。

  行到昭陽宮,也不立即落地,而是人浮半空,傲然發問。

  舊主子?

  什麼意思?

  聽到來者話語,老奎惑然費解。

  抬頭仰望。天際湛藍,白雲悠悠。雲天之下,灰衣人雙手負後,不怒自威。

  儘管沉默不語,只是望著老奎。

  卻讓這個宮中數十年的老宦陡然想起,記憶中那位龍威燕頷,指點江山的一代雄主。

  「懷……懷帝陛下?」

  老奎話語吐出,陡覺自己得了囈症。

  先皇大行十年有餘,怎會出現這裡?

  「呵!老奎,有一套,居然還識得朕!」

  灰衣人淡淡地道。

  這話一說,老奎毛骨悚然。

  倒不是嚇得。

  而是覺得今日之勢,詭異奇譎到了極點。

  先帝駕崩十餘年,驟然現身。

  其間藏了多少稀罕與隱秘?

  於宮中長大的老奎來說,寧願這會昏過去,也好過呆呆怔怔,站在原地等候「先帝」發問。

  「閆芷蓉呢,讓她出來見朕!」

  灰衣人的確就是高洋當日在逐天秘境遇到過的大乾懷帝姬剛。

  他原說這輩子不晉大宗師,便不出世。

  只是通過高洋搶了幾截神魔殘軀。讓他順利跨進大宗師門檻。

  及後,遠古戰場開啟。

  逐天秘境本是紫薇帝墓一隅,陡然靈氣大盛,氣運交織。

  得此大助,姬剛順順利利凝聚命魂、地魂,一舉晉升為大宗師中階。

  成為大宗師,姬剛再也待不住秘境。

  出來後頭一樁事,便要找自己當年傾心傾慕,如今卻恨之入骨的閆芷蓉報仇。

  尤其要問她一個明白,何以母儀天下了,還要與江湖男子糾纏不清?

  讓自己這個天下人主受此屈辱,為列祖列宗蒙羞,讓大乾皇室成為世人笑柄。

  「回……回……」

  老奎一時不知如何稱呼姬剛。

  時間太長,你讓他如何相信世人共認,已然壽終正寢的先帝,此刻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好歹宮裡待了數十年,情急之餘,硬是避了前面稱呼,直接說道:「呃……這個……太后不在!」

  姬剛臉一扳。

  「乾京城混亂動盪,她居然不在宮裡坐鎮?」

  這話,老奎萬不敢答。

  姬剛又道:「莫非她死性不改,又去哪裡廝混了?哼……江湖女子,就是這麼不知廉恥。」

  老奎更不敢搭話了。

  頭低著。

  此刻他已肯定了姬剛身份,確實是先帝。

  畢竟未伺候閆芷蓉時,老奎就是姬剛身邊心腹。

  從先帝還是太子的時候,老奎就是姬剛得力手下。

  無論面容還是說話語氣,活脫脫一樣,絕無喬偽。

  「老奎,你固然認出了朕。可瞧你這副模樣,想必也不敢與朕相認了吧?」

  姬剛忽然有點感慨,也有點酸楚道。

  「朕與你可謂相識於垂髫。那時,你是我父皇指派給朕的。二十年後,父皇駕崩,也是你領著宮中侍衛,護著朕從王府入宮……

  朕登基之後,是你暗中率領影衛,為朕蕩平魍魎,保駕護航。

  朕雖在秘境苦修,每每想起,大乾皇宮只須有你老奎在,咱們姬家就倒不了。

  若非有你,朕如何耐得下十來年苦修。老奎……朕、要感謝你啊!」

  說著,居然向老奎深深一躬。

  「陛……陛下……不可……」

  老奎抬起頭,雙眸紅潤,淚濕眼眶。

  這會兒的老奎,殊無往日半點陰惻。

  「哈哈……老奎,你能再喊我一聲陛下,朕如願以償,此生無憾矣!」

  姬剛攙扶起跪在地上的老奎。

  與此同時,周邊小宦官們手足無措。

  不由面面相覷。

  眼前這位鬚髮及腰的老者竟是先帝?

  那麼何以十年前會突然駕崩?

  宮中詭譎,委實莫測。

  數十位宦官不敢深思。

  一個個忐忑不安。

  這些人均是老奎自小收養加以訓練的影衛,對老奎忠心毋庸置疑。

  老奎都認可了先帝,他們自無二話。只是想到日後之事,又不免迷惘。

  一位小宦官由外面倉皇奔來。看到老奎,便道:「老祖宗,不好了……」

  「嗯?」老奎眼一瞪。

  小宦官情知匆忙下,說錯了話。忙解釋:「老祖宗,叛軍已進入皇城,向宮門而來。」

  「這麼快?」

  老奎疑惑。

  皇城有三萬訓練有素的龍影軍駐紮。物備充足,照理守個半旬也足足有餘。

  小宦官道:「老祖宗,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說!」老奎素來寡言少語。

  此刻情勢危卵,更是言簡意賅了。

  小宦官道:「據聞,叛軍……叛軍是……」

  「說!」老奎沉聲催促。

  小宦官終於壯了膽子:「是陛下下令,開得城門。叛軍才能長驅直入。」

  「什麼?」姬剛怒了。

  這個蠢東西,到底弄什麼鬼?難道是自己兒子行險反叛?

  「老奎,咱們去看看。」

  「是!」

  老奎恭謹應了。

  這會時間,老奎也豁出去了。

  心想,一切待太后回來再說。反正他們是夫妻,咱家一個宦官豈能插得上手?

  當務之急是滅了叛軍,撥亂反治。任何事,都待日後坐下來好生談談。

  他跟隨閆芷蓉這麼多年,知道太后性格。潑辣爽利,行事乾脆,實為女中巾幗。

  更主要是,閆芷蓉十數年執掌權柄,卻非攬權,而是當今陛下實在扶不上去。

  幾次三番,都讓太后氣得吃不下飯。

  若非如此,太后早已放權,在宮裡頤養天年,焉會處處設障,阻撓陛下理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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