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公羊述出關

  自那晚打殺大爛陀寺十一位宗師，高洋在假山旁結廬守護了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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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羊述依舊動靜俱無。

  他耐心極好，也不煩躁。

  大周天神功堪入門徑，每日價看著功法進度，頗為興奮。

  尋思早晚要去天狼山，營救韶華妹妹。到時必然得罪妖族。戰力不夠，去也白搭。

  幾日裡，靜心思索周天功法，權當閉關推衍。

  大周天神功畢竟是道尊親創，且是高仿萬星之主紫薇帝君的絕學，功法玄奧，文義晦深。

  字句謷牙詰屈，似遠古咒語，迥類今音。

  傳承之路只負責傳授，至於練不練得會？

  成就如何？

  一概莫問。

  好在有靈台識海襄助，又有自己琢磨出的太乙神算，幫著推理、演化，功法進度著實喜人。

  他倒想過用時光值加點。

  靈乙說了，帝君階功法的基礎最為重要，最好自行感悟。這於將來晉升天帝大有好處。

  至於是何緣故，也沒言明。只說，需自己去體悟。

  ……

  這一日，靜靜端坐，閉目參悟。腦海里字句千列，文義縱橫。

  九陽神功業已被大周天神功覆蓋。但天之大日也為群星之一。前世記熟的大日真經，不時默吟背誦。

  旁徵博引，兩廂匯融。周天神功固然有所進益，萬星神體也大有長進。

  兩世熟讀各類古籍，知識儲備足夠。

  遇到挫折，殊無氣餒，徐徐咀嚼，慢慢回味，漸漸攻克一座又一座難關。

  終究有九陽神功底蘊，大周天神功尚未悉解，萬星神體的某些關鍵，倒是剖析大半。

  稍作嘗試，金烏血脈洶湧如潮。

  隆隆潮鳴，傳入耳際。

  道尊創此淬體法門似有所借鑑妖族功法，所以金烏血脈與神體修煉，當真相得益彰。同時，這門功法於血脈覺醒，也不無助益。

  之後，潮鳴漸息，金烏啾啼，緩緩響起。

  與此同時，火焰腦後燃起，瞬間圍繞全身。如同一個火之君王，踏破虛無深淵而來。

  頃刻間，草廬冒煙，俱化飛灰。

  九天神焰溫度實在過高，凡間茅草根本不及燃燒，悉成灰燼。

  「天地混沌為太極，吾身竊陰陽為太極……

  陰陽交媾生大藥。大藥生於身，將判未判，恍恍惚惚，周天未分，天地不異……」

  高洋口裡低吟。

  一字一句堪堪吐出，即化道音，如鐘磬之聲，天籟擲地。

  他霍然起身，肩拱背彎，如龜靜，如蛇動，雙手環抱，掌心陰陽魚倏現，隱有星漢。

  「一施一化，玄黃相交，一稟一受，陰陽相接。混而為一，窈冥在身……」

  得萬星神體之助，高洋於周天神功領悟，也幾乎一日千里。

  體內金、水、木，三德星辰，橫亘於空，周邊三垣星宿，光線交接，斗宿列轉，物換星移。

  周天神功進步，所有氣血之力、真陽之力之前如果尚有遺漏，這會便百分百融合成了天罡星力。

  大周天神功，法天地，象萬物。

  初成周天，諸穴皆開，宇宙星力頓與自身交互感應。

  頃刻間，長公主府小小後花園，幾乎成了修煉聖地。

  數百里天地元氣急速匯攏，掀起波瀾漩渦。

  這些元氣裡面間雜些許氣運。

  躲在地下晉級的公羊述原本始終差了一線。

  得此天地元氣與氣運之助，腦海穴竅頓開，識海豁然貫通。

  魂念汩汩，上通天靈，下貫地竅，體骨爆響。

  自此踏入另一個生命層次。

  ……

  拂曉時分。

  「哈哈哈……」

  一陣爽快暢意笑聲，突然假山內傳來。

  公羊述進階大宗師完成，即便老成持重久矣，也興奮難抑，當即縱聲長笑。

  「公羊伯伯……」

  高洋欣然。

  笑聲傳出，料來公羊伯伯功行圓滿，即將出關。

  己方實力這下大增無疑。

  「洋兒，多謝你了。」

  公羊述昂首闊步，由假山下靜室走了上來。

  晉升大宗師，魂力初成，他在假山下嘗試，已知高洋便守在左側。

  所以，出來後殊無驚訝。

  邊走邊笑，意甚愉悅。

  高洋歡喜道：「恭喜伯伯了。」

  「哈哈……同喜、同喜……洋兒，數旬不見，你也晉級宗師了。當真後生可畏啊！」公羊述笑著道。

  高洋嘿嘿一笑，「我是歪打歪著，無心插柳。不似伯伯厚積薄發，水到渠成。」

  這番調皮話，公羊述笑了起來，「咱們爺兒倆也別自吹自擂。老夫且去沐浴更衣，稍後你陪老夫覲見太后去。」

  「是！」高洋答道。

  兩人相視而笑。

  公羊述數十年苦修，一朝夢圓。縱然心性堅抑，也覺胸臆暢快，一時灑脫磊落，想笑便笑。

  突然，「轟」的一聲。

  半空行雲激盪。周邊枝葉搖曳，窗欞輕震。

  聲音離長公主府很遠，然而音量太巨，聲沖雲霄，竟傳至此處。

  若是近些，能發出這般聲響，想必跟天崩地裂不遑多讓。

  「咱們去看看。」作為大乾宣安侯，六扇門總捕，公羊述立時打消沐浴更衣念頭。

  話音甫落，沖天而起。

  高洋跟上。

  聲音響於城東，也就是大明湖附近清虛觀。

  如此巨大轟鳴。

  正是血河老祖與顏豐、青虛廝殺一起。

  要說顏豐原是說好聯手血河老祖的，怎會突然對付血河老祖。其實也是老祖倒霉。

  兩位武學大宗師聯袂拜訪，青虛詫異莫名。

  不過來者皆客，無論正邪，熱情招待自不必說。

  青虛在門口把兩人迎入。

  稍作寒暄，血河老祖怕言多必失。

  當即提出，素知太上觀武學甲絕天下，奈何緣慳，今日只為領教而來。

  青虛聞言，愕然萬分。

  看向顏豐，見他也是微笑頷首，心覺古怪。

  可太上觀威名不容有失。旁人要來切磋，自無不允之理。

  應得爽快。

  三人走出客室，來到清虛觀後頭演武場。

  好歹是天下第一宗門設在乾京的分院，縱然只起聯絡點作用，演武場之大，不亞一座小型軍營。

  尤其是在寸土寸金的大乾京城，更顯底蘊實力。

  青虛稽首一禮，看向兩人。

  意思似說，莫非兩人同上？抑是誰先來？

  他心中對二人不滿至極，也知來者不善。

  大宗師何許人？

  哪個不是宗門頂梁，誰吃飽著沒事上門找茬。

  血河老祖滿心要打殺青虛，讓太上觀也嘗嘗痛失手足之疼。

  可惜顏豐是自己騙來的。

  咋咋呼呼，生怕疑行外露。

  即道：「老夫當日與你們在落日島對過幾手。顏豐老兄，素在南疆。今日讓他先罷。

  尋思著，待顏豐、青虛打出火氣，廝殺激烈，自己覷隙而上，打青虛一個措手不及。

  又琢磨，青石害死陸游，多半也是偷襲。

  自己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讓你們嘗嘗魔門的不擇手段。

  青虛自無異議。

  顏豐當日與青石聯手追擊高洋，最終功虧一簣。

  然則一路見識過青石威力浩大的太虛鎮天印，覺著太上觀鎮壓天下十幾萬年，實非虛妄。

  短暫相識，兩者惺惺相惜，頗具交情。

  這會見及與青石齊名的青虛，確實有種出手衡量的念頭。

  走前兩步，施了一個大爛陀寺獨有佛禮。

  雙手合攏，手指忽曲忽彎，作槍戈狀。

  「請道友指教！」

  「請！」

  兩人均是空手。

  青虛精擅指法，出師時自創一門虛空無極劍。

  歷年加刪，如今這門似指似劍武學，已成太上觀絕學之一。

  顏豐不像太上觀有諸多絕學可習。

  不過大爛陀寺的太岳錘拳法與霸拳八法未嘗就低於赫赫有名的太上觀典藏武學。

  這一交上手，將遇良才，棋逢對手。

  青虛捏指作劍，參雜點指成罡氣勁。

  虛空無極劍蘊含空間奧義，不似別的劍法，劍氣橫空。

  只見他點點戳戳。

  顏豐面前或身後空間如鏡像，時破時裂，退得慢了，少不免陷足空間亂流。

  青虛手段奇異，顏豐興味更濃，怡然無懼，精神尤為振奮。

  大大僧袍前擺，往後一撩。

  移山！

  雙手虛握，攥山搬移。

  磅礴氣勁，己身為中心，環形沖地而起。

  身周微有皸裂的空間鏡像，驀然擊盪破碎。

  然而並沒空間亂流沖入，就像破裂的陶瓷外表打碎，裡面還有堅實內核。

  「好拳法！」青虛贊道。

  以往憑虛空無極劍與人切磋，遇到之人要麼竭力退避，要麼直接用重手法依序擊穿空間皸裂。

  似顏豐這樣自身擬山，驟然震破所有虛空亂流，青虛也是始料不及。

  大宗師間切磋極少。

  雖不至閉門造車，但研習了絕世武學之後，想找同修為之人交流，若無特別交情，容易讓人誤會尋釁滋事。

  太上觀稍好一些，別的宗門一般能有一個大宗師，已然大是不易，想要技藝交流，自是千難萬難。

  青虛話落。

  顏豐大步一跨。

  青虛立時後移，身若乘雲，拉開足夠距離。他喜歡遠攻，顏豐這樣的拳道強者，決不可讓其近身。

  太上觀浮雲術，由青虛使來，有股特別仙氣。

  身影飄飄，如盪似擺。

  有意無意間，壓根不知他下步，會挪移何處。

  手指點戳，每擊皆有一處空間皸裂。

  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顏豐外表儒雅，狀似得道高僧。

  實則內心狂烈，喜歡直來直去，或是猛衝猛撞。

  這與修煉的武學相性有關。

  幾個回合，即感不耐。

  移山、倒海、不生、不滅四法，依次使出。

  偶爾被皸裂空間包圍，便使一招脫身或涅槃，登即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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