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活著的世界

  隋山，陰陽裂隙。

  昏沉的霧氣籠罩四方。

  蘇牧跟著犼童穿過這些霧氣的時候，有些窒息感。

  那種浮動在鼻息之間的腐敗味道，是在外界根本無法體會的。

  「嘻嘻嘻……」

  若隱若現的嬉笑聲，緩緩的繚繞耳畔。

  濃郁的霧氣中，隱約間有一些橙黃色的燈盞。

  「不要看。」

  

  「嗯？」

  此刻，犼童走在前方，淡淡道：「那是眼睛。」

  「是一些神魔所化的鬼類。」

  「它們都是死在了靈界裡的。」

  「死在靈界？」

  「恩。」

  犼童道：「你不會以為數萬年來，神魔藏身在靈界就歲月靜好吧？」

  「那種地方，可是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出現危機。」

  「而想要活下去，就算是沒有來自同類的襲殺，單純是靈界變換產生的環境變化，每年也要了無數神魔的命。」

  「但是神魔死了，也不願意進入幽冥。」

  「因為往生河好像對它們有致命的克制。」

  「只要被往生河捕捉，它們就會被融化，然後隨著往生河壽命耗盡，化為潑灑幽冥的雨水。」

  「最終，匯聚到時間長河。」

  犼童緩緩道：「所以，對於神魔來說沒有來世。」

  「死了就真的死了。」

  「時間長河如果你見到，你也能發現，那是一條複雜的大道。」

  蘇牧皺眉，道：「但是大道為什麼會有具體的形狀呢？」

  說著，犼童看了蘇牧一眼，輕輕道：「因為，它盛滿了神魔的血。」

  蘇牧大震！

  「你的意思是……」

  「上古大破滅中，九成的神魔暴斃。」

  「如今天下生靈多嗎？」

  「多。」

  「那若是都死了呢？」

  蘇牧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若是都死了……

  他簡直無法想像出那種畫面！

  整個世界億萬生靈，盡皆暴斃的話，恐怕從天空俯視，整個世界都會被鮮血染紅。

  「上古神魔不比現在的人少，而且，它們體大如山，血奔如河。」

  「逃到靈界的神魔不少，但是和上古年間比起來，九牛一毛而已。」

  犼童說著，撥開迷霧繼續。

  蘇牧緊隨其後，心頭震撼。

  犼童的意思，就是說那時間長河本身不是長河的形狀！

  它的本體，應該是一種莫名的大道。

  是線條，是浮動的痕跡。

  但是上古大破滅太恐怖了。

  滅絕了無數神魔。

  於是，血水從上古沖盪而下，化為了時間長河。

  那金色的河流……就是神魔的血水！

  此刻，蘇牧看著那霧氣中無數的金色圓形光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些……都是神魔的鬼！

  它們死了，但是不敢進入有幽冥，只能不知未來的遊蕩在著陰陽邊境！

  「那時間長河的盡頭……是上古？」

  「嗯。」

  犼童腳步快了些。

  因為他已經看到了前方的霧氣稍稍輕了一些。

  這說明他和蘇牧快要出去了。

  「如果你有本事踩在時間長河上，而不會淹沒，那你可以試著逆流而上。」

  「你若是能走到中游，就可以去上古，走到上游，就可以回到上古。」

  「那每一個大世出現的時候，所謂的流光海便是被弱化後的分流。」

  「所以才能回到上古。」

  「但是在裡面，時間的流速飛快。」

  「你可能進入幾分鐘，出來，外界已經是無數年了。」

  蘇牧心頭微顫，他的心頭浮現出一個恐怖的念頭！

  流淌的大道！

  凌亂的道，都是散播在空氣中的。

  它們是靜止的！

  它們是不會流動的！

  只有形成了閉環的道河才會一直流淌不息！

  蘇牧突然心頭顫抖，道：「那時間長河，是完整的道河？」

  「是權柄！？」

  噗呲——

  一聲輕盈的，如同氣泡碎裂的聲音，蘇牧和犼童一下子走出了霧氣。

  「恭喜你，答對了。」

  犼童聳了聳肩，道：「不僅僅是權柄。」

  「而且是被人掌握了的權柄。」

  「什麼？！」

  蘇牧駭然。

  時間長河，是被人掌控的權柄？

  犼童踩了踩腳下的地面，道：「我們在的大陸叫什麼？」

  「廣目。」

  「時間長河，就是他的道。」

  犼童看著蘇牧，道：「你應該可以感受到，你的麓水大道，是連結在水之大道上的吧？」

  「嗯。」

  「那你也應該有感覺，水之大道，也是連接在某個大道上的。」

  蘇牧眼神一顫，道：「時間長河？」

  「答對了。」

  蘇牧突然想到了之前自己關於魂力的猜想。

  他猛得吸了一口氣，道：「靈界，是識海？」

  「哦？」

  犼童看了蘇牧一眼，道：「你知道？」

  蘇牧吞了吞口水。

  是真的！

  「廣目……不，是我們的這個大陸……」

  「是活的？」

  「簡單來說，世界的意識是活著的。」

  蘇牧一陣沉默，犼童沒有說什麼，而是打量著前方的黑森林道：「走吧。」

  「穿過這裡，再穿過彼岸花海，就到地方了。」

  「犼山有慕山留下的記號。」

  「直接過去就可以找到。」

  ……

  南域，三國。

  鳳巢秘境出現了！

  就在無邊海！

  不過，那無邊海位置已經被恢復了。

  新的入口，在大唐境內東海！

  是被蘇裂錦給撕開的。

  齊天門、三清山、六道宗、萬聖山的修士，已經派來了不少人購買名額！

  一共只有一千個名額！

  九棺宗放出消息，他們已經買了一百個！

  四大宗門來買，卻只買走了五百個名額。

  再買，三國不賣了。

  ……

  「為什麼不賣了？」

  此刻，海上長城，蘇裂錦一身紫袍，和朔雪親王站在一起。

  「怕南域的宗門急眼。」

  「哦？」

  朔雪親王看了蘇裂錦一眼，道：「無非是白逛一圈而已。」

  「能有什麼事？」

  蘇裂錦看了朔雪親王一眼，緩緩道：「逛一圈，就出不來了。」

  「？」

  朔雪親王一愣，當即臉色一白。

  「沒錯，和你想的一樣。」

  蘇裂錦輕輕點頭。

  「進入的人，全部都要死！」

  隨著蘇裂錦的話，大唐上空的天，出現了裂痕。

  血紅色的裂痕，籠罩了整個天空。

  火焰緩緩滲透，卻充滿了靈性。

  燦金色的功德從天而降。

  那是之前進入秘境的仙人。

  因為南域裂口，所以這一次秘境進去的修士中，有不少的仙人。

  蘇東流看著滿天蛛網版的朱紅色裂痕，緩緩道：「大凰王……」

  「她的怒火，可是燃燒了整整四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