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五章 湖底的輪迴

  聽了犼的話，蘇牧當即點了點頭，朝著人群外走去。

  「等等啊！」

  「我有仙法！」

  「我這裡有玄寶！」

  「小子，我可以改變你的根骨！」

  

  「別走啊！」

  「回來！」

  「我只要一滴！」

  「只要給我一滴靈凡之水就好！」

  「不！」

  「你不能走！」

  ……

  哀求、怒罵、威脅、詛咒、哭訴、發狂、絕望……

  原本一個個聲音平和，超然世外的影子，在蘇牧離開的此刻，發出了滔天的怨恨。

  那種龐雜而巨大的怨，幾乎讓蘇牧心法·炁瘋狂運轉。

  「不用怕。」

  犼緩緩道：「這些死人不可能威脅到靈凡之泉中的你。」

  「事實上，它們作為死人，是輪迴的記憶，對於你們這些後來者都是和善的。」

  「現在這般，只是受到了靈凡之泉的誘惑。」

  「甚至，他們都會主動給予進入靈界的人機緣，只是想要遇到一個極其不易。」

  蘇牧一邊走著，一邊道：「不易？」

  「那為什麼我一進來，就被所有人圍住了？」

  「因為靈凡之水的吸引。」

  「那為什麼，我之前聽到有人說，去天靈界叫人過來？」

  此話一出，犼聲音一頓。

  片刻後，他緩緩道：「有些死人，想重新活過來。」

  「它們不可能去現實世界，但是它們可以想辦法暫時性的偷渡到天靈界。」

  「那種人物，要小心。」

  此刻，犼的聲音也有些嚴肅，道：「快去快回吧。」

  「找到東西，就儘快離開靈界。」

  「雖然說機率不大，但是萬一被那種人物盯上，麻煩不小。」

  「嗯。」

  蘇牧答應著，順著靈凡之湖便走入了更深的方向。

  只是走著，蘇牧突然問道：「其他心燈境進入靈界的人，會做什麼？」

  「他們也都知道那些死人的身份嗎？」

  「怎麼可能！」

  犼開口道：「那是上古秘聞，是騙子慕山推測和發現的，知道這事的人，整個南域都不會超過五個人。」

  「其他人進來，當然也不會給那些人靈凡之水，但是並不是他們知道秘聞。他們叫那些人『布道者』。」

  「他們之所以不碰靈凡之水，是因為之前有過動了靈凡之水換寶貝的人，都在出去之後化為七彩膿水。這種事情多出幾次，外界自然明白這裡的液體不能交給靈界中的人，一旦給出必死。」

  「而若是有幸進來，他們也是多半在這裡感悟。」

  「靈凡之息是一切的誕生源頭，在這裡，感悟任何東西都會提升數倍。」

  「那我……」

  「你要是想感悟也行，但是別後悔。」

  「算了。」

  蘇牧笑了笑，撓了撓頭，繼續朝著深處走。

  對於犼，他還是很相信的。

  畢竟聽他的話，自己除了青山神的那一次差點死裡面，其他的都是得了不少好處。

  「是深處有寶貝？」

  「嗯。」

  犼點了點頭道：「慕山看不上這裡對感悟的提升，對他來說，無非就是原本在外界三天的感悟，在這裡用一天而已，所以他就在這裡瞎逛。」

  「結果在靈息之湖的地下，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

  「什麼？」

  「輪迴。」

  「？？？」

  蘇牧猛然一頓，道：「你說發現了什麼？？」

  犼緩緩道：「你沒聽錯，就是輪迴。」

  「這怎麼可能！」

  輪迴是什麼？

  輪迴是一個修士耳熟能詳的詞彙。

  就算是天道，也要在輪迴的規則之下運轉。

  輪迴在修士的概念中，是世界本身。

  或者說是世界的具象化。

  也曾近有人猜測輪迴是一個生靈，但是被否認了。

  因為在當今修士的認知中，沒有什麼人可以想像一個如此偉大的生靈會是什麼模樣。

  天道也好，神明也罷，全部都是在輪迴掌心出場的演員。

  若是願意，只要輕輕一合掌，萬般盡皆湮滅。

  大世到來，說是因為輪迴的呼吸。

  其實那並不是呼吸。

  那是天地之間炁的轉化交融。

  但是生靈萬物無法理解這種現象，在輪迴面前，神明也懵懂如孩童。

  無法用具體的詞彙來講述這輪迴的變化，而陰陽炁流的改變又和呼吸類似，所有才被修士稱為「輪迴的呼吸」。

  總而言之，輪迴是一個概念。

  是世間萬物歸墟的唯一終點，也是萬物生靈誕生的唯一起點。

  傳聞，它沉睡在時間長河之下，默默操控著世間一切。

  它是萬物之終焉，天地之初祖。

  修士可以感受到它的存在，卻無法直視它。

  從未有人知道輪迴的模樣。

  「你別問我，當初我聽說時也和你一樣。」

  「但是那騙子慕山卻說靈凡之湖的水下，藏著輪迴。」

  「所以……」

  蘇牧摸了摸下巴，道：「有沒有好定西，你也不確定？」

  「這個倒是確定。」

  犼笑道：「那騙子雖然沒給我說輪迴什麼樣子，但是卻告訴我，在湖水深處，散落著無數屍骸。」

  「那些，應該都是上古留下的產物。」

  「也就是上古破滅之中死掉的存在。」

  「它們的肉身被囚禁在幻夢之中，記憶折射到輪迴的夢裡。」

  「隨便哪一個，哪怕是上古遺留下的一個頭髮絲，對你來說都是寶貝。」

  犼喃喃道：「這，就是靈界。」

  「而天靈界，則是靈界的投影，你可以理解成影子，它是虛幻的夢境造成的真實投影，所以現實之中的人，才能進出。」

  「而靈界的進出，則是需要機緣。」

  說著，蘇牧隨著水流，慢慢來動了湖水的深處。

  這裡的水，已經沒到他的胸口。

  走到這裡，每朝前一步，他都會感覺水更深一點。

  「就是這裡了嗎？」

  「嗯，可以準備下潛了。」

  「桀桀桀……」

  就在此刻，突然一道沙啞的笑聲，在兩人身邊出現。

  「誰！」

  蘇牧猛然回頭！

  此刻，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佝僂老人，渾身骨架一般的乾瘦，卻帶著滔天的氣勢出現在了蘇牧的身邊。

  「噓——」

  老人面孔乾瘦，布滿了老人斑，帶著濃濃的死氣。

  他伸出乾瘦的中指，對著蘇牧噓了一聲。

  「小聲點，小輩。」

  「別驚了輪迴。」

  老人乾瘦的腳掌，竟然緩緩沉入了湖水。

  他打了一個哈欠，緩緩道：「犼？」

  「是你吧？」

  「慕山呢？」

  老人話如同雷霆一般，瞬間擊中了蘇牧！

  他駭然的看著老者。

  他竟然認識犼和東方慕山？

  難道……

  蘇牧感到口舌發乾。

  難道是和東方慕山，白骨娘娘一個級別的存在？！

  一時間，湖面上的氣氛在老者的氣勢下，壓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