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相思起驚雷
2024-08-09 07:24:09
作者: 青衣
吞下花瓣。
蘇牧感到,一股無法言語的感覺在體內升騰。
他的全身麻木,仿佛失去了知覺。
但是精神卻活躍的可怕。
蘇牧當即毫不猶豫,魂力凝結出自身,便要在識海之中感悟。
但是,原本平靜,並且在吊靈果和斷緣花的加持下,極度敏感的識海,突然出現了變故。
那原本七彩的霧氣,越來越獨立鮮明。
每一種顏色,都出現了明顯的分界。
自己的魂力,仿佛受到了牽引,全部顫動的要朝著不同的顏色飛去!
什麼情況!
蘇牧心頭大駭!
要知道,之前白可控制刀劍發出「噹噹」的聲音,只是震裂了魂力,都按個人感覺渾身虛弱不堪。
這若是任由識海撕裂成七分,那自己不死,也是個廢人了!
轟!
劇烈的七彩霧氣,如同毒蛇一般的溢散而出,在整個識海肆虐!
若是單獨的一種霧氣,並不會造成這般景象。
就像是風,若是一股風吹動,就算再大,也無妨,一般樹木,順勢折腰,也都能扛住。
但是若多股狂風從不同的方向席捲而來,互相衝撞之下,就算是千年古樹,也難免喪生。
此刻,蘇牧識海之中,就是這般七重狂風過境的景象。
平靜的魂力,剎那間就被撕扯開來!
蘇牧眼瞳劇顫抖!
當即猛然展開雙臂!
那端坐在識海內的自己,是魂魄藉助魂力的具象化產物。
這一抬手,魂力當即凝結了一下,朝著自己撤回。
但是此舉,如同以人力抱住那風暴中的參天大樹,根本就是螳臂當車!
幾乎下一刻,蘇牧識海之中的魂力,如同狂風之中的樹苗,又如汪洋之上的扁舟,瞬間四分五裂。
蘇牧的眼神一震,化為了茫然之色。
而在外界,蘇牧的身體,瞬間浮動起了七彩的詭異光斑。
「不,不,饒命啊!」
「為什麼是我!」
「哈哈哈,中了,中了!」
「殺!關山客,老子要把你剁碎了餵狗!」
「哈哈哈哈,老夫終於破境了!」
「不!!!三百年修行啊,三百年啊!全完了!」
「娘……你在那邊,過的好嗎?」
「賊老天,你不給活路啊!」
「五年了,你怎麼連信都沒有一封?」
「不,不可能,你怎麼會是靈元!!」
「啊!!!」
一瞬間,無數情緒。
狂躁悲傷思念大喜驚懼恐慌興奮。
大大小小的情緒如同洪流一般,直接碾過了蘇牧的腦海。
支離破碎的魂力和這些雜亂的各種精神,融為一體。
若是只吞一片花瓣,那麼只會有一種情緒吹過識海。
識海可以扛住,並且在吊靈果和斷緣花的作用下,精神高度集中,被那股情緒徹底浸透,借著那單純而熾熱的情緒,將精神極端化。
只要頂住,藉助那極端情緒,可以進入獨特的頓悟。
當然,根靈花的頓悟,帶有極其陰暗的情緒感染。
普通的頓悟,時間越長越好,甚至流傳有人一朝悟道數天,睜眼一步天人的傳說。
但是藉助根靈花的話,時間越久,就有迷失的風險。最後甚至成為一個被情緒死死控制的傀儡。
但是無論如何,那畢竟是頓悟境界。
哪怕是有劇毒,世人也趨之若鶩。
洛河和睚眥,倒不是故意不提醒。
而是那洛河壓根就不清楚這事。甚至所謂鍊金士,她都是半路出家,偷盜了巫九帝國的六色天鍊金術。否則,也不至於修煉六色天誤入歧途而不自知,到了不得不自盡修鬼的境地。
這根靈花的栽培方式,是偷六色天鍊金術的時候,順手牽羊而已。
她只是模糊的知道,花瓣、花徑、花根分別不同的功效罷了。
睚眥倒是知道清楚。
但是它吃根靈花,從來都是吃根莖,葉片那種東西,它懶得吃。
按照他的胃口,鮮美多汁的根莖,吃了提升修為來的多舒服?
那花瓣辛辣苦澀,還折騰人,傻子才吃。
慣性思維之下,它也沒意識到。
只是蘇牧現在的危機,卻是實打實的。
七種不停肆虐的情緒互相糾纏,紛亂的情緒如同崩潰的山洪,直接轟擊在了蘇牧的魂魄之上!
就像是七個壯漢,扯住了蘇牧的七個部位,想要將他的魂魄和魂力,直接分成七段。
嗡——
那坐鎮在識海之中的犼山一聲轟鳴!
浩蕩的紅芒席捲而去。
但是對那七個光影無用。
因為它們是情緒,並不是具象化的實體。
那紅芒湧入蘇牧的身體之中,下一刻,蘇牧魂體的眼耳鼻口裡,無數張人臉扭曲著擠出來,被紅芒驅散。
蘇牧身子一震,猛然睜開眼睛!
「滾!!!」
蘇牧眼中紅芒一閃,當即暴吼!身上魂力四溢!
只是,他的魂體已經布滿了裂痕。
七種顏色,撕裂著乳白色魂力,化為了七個人形。
識海之中,所有魂力被拉扯開來,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周圍各個角被人死死的拉扯開來。
但是卻並沒有分散。
因為犼山,鎮壓在魂力之上。
若不是犼山,恐怕此刻,蘇牧已經徹底魂力崩潰了。
「犼!」
蘇牧猛然大喝!
「鎮穩魂力!」
隨著蘇牧的話,犼山紅芒大放,原本支離破碎的魂力,在紅芒下,更加凝實了一分。
犼山無法出手。
它的能力,蘇牧知道。
劫靈老祖那般的天神師魂體都能鎮壓,甚至還能從中古拘靈疑似仙人的老者,能力自然恐怖非常。
那七彩花瓣化為七個魂體。
但是那構成魂體的,卻是牽連著自己陰神的魂力。
犼山滅了它們,自己基本也就廢了。
七個魂體,每一個身影都和蘇牧相似,但是全身浮動著無數扭曲的面孔。
蘇牧眼神冰冷。
他雖然不清楚什麼情況,但是卻知道,自己現在,陷入了一個極度危險的境界。
這七個魂體,和自己均分了自己的魂力。
也就是說自己現在面對的,是七個和自己一樣實力的複製魂體。
但是……
自己也不是沒有優勢!
自己掌握了振幅!
相對於他們,自己掌握的魂力振幅要高出!
只是,對手是七個啊!
轟!
下一刻,那七個人整齊劃一,瞬間一同沖了上來!
蘇牧眼神猛然冷冽,之前若是說他還有一些惶恐。
但是陷入真正的生死之間,他竟然還有一絲絲的興奮!
這是真的孤軍奮戰。
嘭!
蘇牧毫不避讓,瞬間衝撞了進去!
他的拳頭,狠狠砸在了其中一個魂體的身上,打的那魂體一個踉蹌!
自己的魂力振幅,是他們的1.3倍!
但是與此同時,蘇牧自己,也瞬間被三拳轟擊而中!
嗡——
那轟擊中自己的拳頭,竟然夾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憂傷悲痛,讓蘇牧突然想哭。
精神猛一恍惚。
轟!
而就在這一瞬間,另外一魂體轟然一拳,直接砸在了蘇牧的小腹!
毫無防備的蘇牧,瞬間倒飛出去!
而他的心頭,也剎那閃過了無數念頭。
那是一股無法言喻的思念。
他突然想父親了。
想到那從小站在自己身邊,頂天立地的男人。他已經失蹤三年了。
也想到了那父親年年醉酒觀看的畫像。
畫像中的女人美得像夢,但是為了不讓父親難過,小時候自己總是說母親難看,惹得父親追打自己。
只是,自己夢中,夢到過多少紅衣?
蘇牧眼神,突然堅定如火煉精鋼。
自己一直以來,猶豫膽怯什麼?
自己其實一直沒有承認,在知道雲家的恐怖之後,他膽怯了。
他懷疑自己,真的可以……奪了雲家長天子碑文嗎?
只是這一切,他沒有表露出來。
但是那被勾起的思念,想到自己父親年年歲歲的借酒消愁。
想到自己母親冷酷卻無奈的關切話語。
蘇牧不傻,加上雲麓的暗示,他知道,自己母親……是被逼的。
他想要到那桃山之上。
縱然那是東域仙家之主又如何?
鴻鵠幼年當知蒼天之窮。
鯤鵬蹣跚便明海淵之深。
既然也窺見了那俗世之上的存在。
不踏頂一觀,豈不是白活一場?
更何況……
「也是為了父親啊……」
蘇牧眼中閃過一襲紅衣畫卷,在胸膛之中那思念的勾連下,雙眼微微發紅。
有的人,會因為情緒心神失常。
但是有的人,卻因情愈堅。
蘇牧看著那面前衝過來的七個魂體,仿佛有什麼東西釋懷了。
任意情緒肆虐,毫不阻擋。
行者逐情,方士絕情。
劫靈老祖有一句話說的很對。
蘇牧,是天生的行者。
此刻他念頭通達,渾身當泰!
「呼——」
蘇牧吐出一口濁氣。
仿佛平地驚雷萬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