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虛

  這是什麼！

  蘇牧猛然一躍而起！

  在看到這個漆黑手臂的瞬間，他的識海瞬間刺痛！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那手臂一點點的從黑色霧氣中出現。

  霧氣……

  蘇牧立刻從自己懷中掏出了安神香！

  因為兩個人都看到那念靈的原因，那安神香被分成了兩半，兩人都帶著一部分防止意外！

  幽幽的清香飄散，蘇牧呼吸著那煙氣，感覺自己心頭的恐懼和雜念被壓制了下去。

  片刻之後，他內心一片清明透徹。

  應該消失了吧。

  只是睜開眼，那漆黑的霧氣非但沒有消散，甚至變得更加的濃郁！

  爬出霧氣的，已經是兩隻手臂！

  它們漆黑，乾瘦，就像是荒漠中曬乾的脫水屍體。

  蘇牧甚至能夠透過那霧氣，看到隱隱的佝僂人影，在不停地從霧氣中「擠」出來！

  蘇牧的心頭顫動！

  無效！

  安神香竟然沒有效果！

  逃！

  必須逃！

  他猛然一躍而起，沖向了房門！

  那丑門烈一直都在大廳的薄團上打坐！

  找到他！

  嘭！

  蘇牧打開房門，直接一步衝進出去。

  只是看到外面的一切，蘇牧更是呆住，如墮冰窟。

  外面根本不是什麼大廳！

  此刻，他面前是一片腐朽而乾枯的沼澤。

  黑色的水漫過他的腳踝。泥潭中，是一張張腐爛的人臉。

  他們的五官隱隱浮出水面，手掌猙獰的扭曲掙扎。

  還有其他各種生靈。

  無數的屍體，浸透在沼澤之中，一望無際。

  灰白的霧氣瀰漫，乾枯的樹木腐朽，稀疏的林立在無邊的黑色沼澤。

  死寂，虛無，如眾生亂葬。

  蘇牧猛然回頭，在他背後，也沒有房門，只有同樣幽深的灰白，和漆黑粘稠的陰暗沼澤。

  這是……

  蘇牧喉頭滾動。

  幻境……還是挪移？！

  那黑色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蘇牧想要抬腳，卻突然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動彈！

  他低頭，看到了一張腐爛過半，填滿黑色淤泥的人臉。

  那白骨半露的面孔，仰著頭看向蘇牧，一雙腐敗的手，死死抓住他的雙腳。

  突然，蘇牧看到腳下的淤泥中，一個赤裸的身體，緩緩浮出水面。

  是它！

  蘇牧心頭劇顫！

  是那漆黑霧氣中的存在！

  蘇牧此刻，已經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他只能感受到背後潮濕陰冷的人影，緊貼著自己站起身來。

  意識漸漸的模糊。

  那些死水中浸泡的屍體，在蘇牧眼中也開始鮮活起來。

  一張張腐爛的面孔，變得生動，如同復生。

  女人嬌艷如花，男子丰神如玉。

  他們赤裸的身體蓮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

  握住蘇牧雙腳的屍體，青絲復出，面容嬌媚。

  羊脂般滑膩的身子豐盈赤裸，緩緩站起。

  漆黑的淤泥浮現色彩，化為七彩羅袖，覆蓋在女子玉潤搖香之上。

  腐朽的樹木逢春，其間人影卓卓。

  仙子嬉笑，道君邀酒。

  碩大的妖神痛飲，烹煮真龍仙禽。

  那蘇牧身前女子，眉眼如霧，唇腮飛紅，脈脈之中素手溫軟，牽著他走向人群。

  所有人面容和善，朝蘇牧點頭。

  朝霞初露，照亮整個漫漫林間。

  一尊龍頭人身妖仙，玉杯高舉，取下一抹朝霞入酒，朝蘇牧遞來。

  「吼！！！」

  就在蘇牧要接過玉杯之時，突然一聲兇悍的嘶吼，將所有畫面震裂！

  一頭通體雪白，似虎似豹的魂獸，緩緩走來。

  它融金般的眼睛，猛然凝視蘇牧！

  蘇牧渾身一震！

  眼前的一切，瞬間破裂！

  那些仙子妖神，如同蠟像一般消融。

  樹木腐朽，錦繡成灰。

  猛然間，蘇牧睜開眼睛。

  他只感到周圍一片冰冷，微微側頭，他看到了一張沾滿泥土的骷髏，正對著自己。

  噗通！

  蘇牧猛地做起身子，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躺在了黑色的沼澤之中！

  蘇牧瞬間頭皮一炸！

  他知道，若不是那白色魂獸，自己恐怕……

  會和這旁邊的屍體一個下場！

  「嗚吼——」

  那白色魂獸冷冷環視一圈，看向了蘇牧。

  它抬起前爪，輕輕一踏！

  整片空間猛然破碎，蘇牧渾身一震！

  再睜開眼，自己依然坐在單間之中。

  窗外叢林絢爛，蟲鳴幽幽。

  自己連動都沒有動彈。

  房間乾淨，一塵不染，絲毫沒有黑色霧氣存在的跡象。

  但是自己身上如同從水中剛撈出來般的冷汗告訴他，那絕對不是夢！

  剛剛……

  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那個黑色的存在……到底是什麼！？

  蘇牧滿眼的震撼和難以置信。

  那攻擊……

  是在自己識海之中，或者說是在自己魂魄中，直接展開的嗎？

  「嗯？」

  蘇牧突然感覺自己手心有些發癢，抬起手，他赫然看到，那三根白色毫毛中的一根，緩緩化為了灰燼，滲透自己的手掌，灑落出來。

  「這是……」

  蘇牧面色閃動，是那白色魂獸救了自己嗎……

  那個黑色的存在，好像和那念靈有些相似……

  兩者之間，有關係嗎？

  蘇牧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推開了房門。

  大廳之中，丑門烈如同雕塑一般，禪杖橫放，在中央打坐。

  他的面前，是一個木製的佛像。

  蘇牧慢慢走近，道：「前輩是佛門子弟？」

  「是俗家。」

  丑門烈淡淡開口，沒有回頭，道：「怎麼，睡不著？」

  「嗯。」

  蘇牧點了點頭，道：「在想念靈的事。」

  「正常。」

  丑門烈並沒有意外。

  「魂蕨叢林，是顱域和虛域的分界。在那裡出沒的念靈很多，若不是它們，神閣也不會止步顱域。」

  蘇牧裝作好奇，道：「那虛域，只有那些白色的念靈嗎？」

  「沒有其他類似魂獸的生靈嗎？」

  丑門烈搖頭，淡淡道：「沒有，那些念靈，會將其他生靈全部殺掉。」

  「那更深處呢？」

  丑門烈突然轉過頭，看向蘇牧道：「你不會想知道的。」

  「那裡存在著，任何活人都無法逃脫的漆黑。」

  「我們叫它黑色念靈，或者是……虛。」

  漆黑！

  蘇牧心裡「咯噔」一下！

  「若是有人碰到虛了呢？」

  他有預感，那丑門烈口中的漆黑，就是自己遭遇的東西！

  只是，丑門烈的下一句話，讓蘇牧直接杜絕了自己想要追問的念頭。

  「若是有人碰到虛，那結果是必然的。」

  「沒有人能逃，我會人道的送他……成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