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小不點

  忽然，看似死了的男人竟然動了動鼻子，然後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他張開大嘴，差點連小男孩的手都給咬進去。

  男人大口吃著雞腿，狼吞虎咽，噎的直翻白眼，也不停下。

  就好像餓死鬼投胎。

  一個雞腿，被他幾大口吃光，隨手把骨頭扔到了地上。

  小男孩看到後，極為眼饞，偷偷的把骨頭撿了起來，伸出了小舌頭舔了舔油水，小臉上露出了滿足。

  「酒，給我酒，小不點，今天的酒呢？」

  忽然間，男子伸出手，聲音極為沙啞的沖小男孩說道。

  「阿爸，周大伯說了，最近生意不好，而且柴禾也足夠了，所以不換酒給我了……」

  小男孩本能的把骨頭背到了身後，然後很是小心翼翼的說道，看上去很是愧疚，然後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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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做錯了事一樣。

  一聽沒有就，男人雙眼頓時充血，通紅無比。

  「廢物，老子要你有什麼用！」

  男人竟然一腳揣在小男孩的身上，將他踹飛而起，砸在地上久久都沒能起來。

  同時，葉修的視線也隨之模糊。

  居然還有痛覺傳來。

  男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原來他是餓昏了，一個雞腿讓他恢復了力氣。

  但是沒有酒，他就像狂躁的野獸，癮君子一般，狂躁不已，來回在屋裡轉悠。

  「怎麼辦，沒有酒，天要塌了，塌了啊！」

  男人低吼著。

  此時，只有一米高的小男孩認同爬了起來。

  他擦了擦手臂上的傷痕，淚水卻成串的滑落，他小心翼翼的看著父親。

  「阿爸，你別生氣，別不要我，阿媽已經不要我了，我不想在失去您了，阿爸，周大伯說除非我能砍回虎林的天陽木回來，他才會換酒給我，可是咱家的柴刀，不夠鋒利！：」

  「阿爸，能把您的那把天刀給我用一下麼？」

  說到這，小男孩更是謹小慎微，如履薄冰的問道。

  同時，他呼吸都開始急促了。

  那把天刀可是父親的寶貝，每次喝醉酒，都會捧在手裡念叨著。

  就因為是父親的寶貝，或者說，比他這個兒子都要珍貴的天刀。

  他覺得肯定可以砍斷天陽樹。

  「放屁，拿老子的天刀，去砍破木頭，誰給你出的餿主意，啊，告訴我！」

  男人瘋了一樣，衝到了小男孩面前，接連抽出幾個耳光，打的小男孩嘴角都是血水，趴在地上。

  然而，男人還是不停手，仿佛已經瘋了一樣。

  用腳去踹小男孩的身體！

  劇痛，但沒有心痛的徹底！

  小男孩往外爬著，爬著，似乎從記事以來，父親稍微不順就會對他拳打腳踢。

  好像他來到這個世界，就是多餘。

  母親離開了，不知去向，村裡的老輩都是這麼說的。

  可是父親卻說她死了！

  經常還會說，就因為自己，母親才會走，罵他是災星，喪門星。

  每逢看到別的同伴，靠在父母的懷裡睡午覺，小不點都會羨慕的留口水。

  這也讓他知道，原來父母的懷裡是用來給自己的孩子睡覺的搖籃，他們開口不是罵人，而是好聽的兒歌，那種讓人聽了就想睡覺的兒歌。

  原來，父母總會把最好吃的東西，留給孩子。

  原來……

  小男孩快暈過去了，他吃力的爬著，必須要爬出去，否則真的會被父親打死。

  「別打了，阿爸，我知道錯了……」

  「求求你……別打了！」

  旁觀視線的葉修，腦袋翁的一聲，他看到了什麼？

  虎毒不食子！？

  就算是陌生，也不至於這樣對待不到一米高的孩子。

  如果，現在他擁有肉身，一定會大巴掌抽醒那個男人。

  讓他做個人，而不是畜生。

  終於，小男孩爬出了茅草屋，男人真的停手了，只見他氣沖沖的跑了出去。

  小不點趴在上，許久都沒能站起來。

  到了夜晚，他阿爸也沒有回來，小不點這才吃力的從地上爬起。

  他帶著一身傷勢，回到了屋子裡，扶著牆，抹黑點燃了油燈。

  昏暗的燈光下，小不點剛爬到土炕上。

  轟隆！

  一道雷響，小不點嚇得抱著頭竄了上去，然後蹲在角落裡，抱著油燈，瑟瑟發抖。

  「阿爸，我怕！」

  「回來啊，小不點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小不點無助的呼喚著，那是一種本能，但是，卻也是一種奢望。

  就算父親回來了，又能怎樣。

  還是要自己一個人抗下一切恐懼。

  雷聲咆哮了一晚上，當油燈熄滅的時候，恐懼已經爆發了十倍，讓小不點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天亮時！

  小不點昏昏欲睡，還是靠在角落裡，髒兮兮的小臉上，浮現了一抹笑容。

  因為，天亮了，下雨了，雷聲停止了。

  而男人也回來了，一聲傷痕累累！

  他靠在牆壁上，大口喘息著！

  「酒，酒在哪啊？」

  男人無力的呻吟，最後栽倒在地昏迷。

  當小不點醒來後，看到父親時，他咬著牙，用力拖著父親，將他推到了土炕上，用破棉被改好。

  然後，他走出了家門，扛著那把破柴刀，走在街道上。

  此時街道兩旁的人們都在幹活。

  當看到小不點的時候，全都本能的轉過頭去，不敢去看他。

  「張大嬸，這麼早就洗衣服啊？」

  小不點很是虛弱，小臉蒼白，但還是忍著去問好。

  可是，張大嬸卻別過頭去，不理他。

  這很奇怪，小不點在村里，家家戶戶的男女老少，都對他很好的。

  平時也熱情打招呼。

  這個小孩子，才不到九歲，就照顧他那個醉鬼老爹。

  可是每隔一段時間，村民對小不點就開始冷漠。

  小不點不知道原因。

  「張伯，門還沒修好呢，要不我來幫你吧。」

  小不點低著頭，沒有去怪張嬸，路過張伯家門時，看到他還在修門，便急忙問道。

  「不需要，你快走吧，離我遠一點！」

  張伯就好像是很害怕小不點，連連擺手說道。

  然而，小不點卻搖著頭，很是堅定的站了下來。

  「你快走吧，不然你爹又來我們家耍酒瘋，耍無賴了，小不點，你今後別來找我玩了。」

  一個小女孩，趴在門口露出了個小腦袋，很是生氣的說道。

  「別亂說，快回去！」

  張伯一聽，急忙把小女孩抱走，然後關上了破門。

  那門，比昨天更破了，甚至還能看到一道道血痕。

  他剛才聽到了什麼，父親？

  父親他居然找張伯麻煩了？

  想到這，小不點衝著破木門深深一鞠躬，然後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