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賣鋪子賣嫁妝
2024-08-09 06:03:58
作者: 莊椿歲
外頭的雨終於稍稍停了。
「夫人可睡下了?」冬雪端了牛乳羹來,小聲問道。
秋月嘆了口氣,道:「喝了薑湯又哭了好一會,終於睡下了,牛乳羹先擱著吧。」
冬雪擔憂的瞧著蜷縮在塌上的夫人,那臉的哭腫了,秋月取了面脂過來,與冬雪二人小心翼翼與她敷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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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為大人是這世上最為疼愛夫人的那一個,可如今夫人這般委屈,早知如此還不若……」秋月抹著眼淚,恨恨抱怨。
「你小些聲罷,」冬雪責怪的看了她一眼,又悠悠說道:「以往大少爺說過,大人與夫人都是孩子心性,這孩子嗎總會有長大的一日,如今是苦了些,但日後會好的。」
「都怪那個秦卿卿,若不是搗亂,大人與夫人不會鬧到今日這地步,這次也不知夫人去大人說了些什麼刻薄的話,惹了夫人這般傷心絕望。」秋月又哼聲道。
冬雪瞧了瞧外頭,那裡是袁府的小廝袁福來尋信兒,二人嘰嘰喳喳的也不知在說什麼。回過神來又似是自言自語道:「那秦卿卿其實不足為慮,信兒這丫頭素來大大咧咧不細心,那日究竟是不是如她所看的那般還尤為可知,況且依著大人的性子,若真的與那秦卿卿有了肌膚之親,怎可能不給她一個名分?」
「若是想給她夫人的名分呢?」秋月冷聲說道,那秦卿卿可是大人的青梅竹馬又是救命恩人,這情分能是旁人能比的?
點翠自然與秋月想的一樣才會這般難過委屈,冬雪嘆了口氣,悠悠道大人若是這般心軟知恩圖報的性子,就不是大人了。
秋月一怔,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冬雪,冬雪自知失言,臉紅皺起眉頭,將牛乳端起拿了小廚房去了。
冬雪出了屋子,外頭與信兒交頭接耳的袁福瞧見了她,趕緊笑面道聲冬雪姐姐,冬雪白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徑直端了牛乳走了。
袁福知道大伙兒都不待見自己呢,因著大人的緣故,這些個嬌俏的丫鬟們也就愛打聽事的信兒還算給自己好臉色,旁的那是個個冷若冰霜。
「你說表少爺留在袁府與大人敘話兒呢?可知道說了些什麼?」信兒又湊近袁福小聲問道。
袁福哭喪著臉道那我便無從知曉了,總之自打夫人說大人……之後,大人臉色就差極了,表少爺臉上被打出了兩個烏青眼兒自是也高興不到那裡去,不過大人將咱們下人都趕了出來,他們談的什麼咱就不知了。
「那好,你先回去吧,」信兒拍拍他肩膀,不忘囑咐他:「將那個秦姑娘看好了,她與大人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速來相告。」
「得嘞信兒姑娘,您說的話兒我什麼時候不給你辦好了。」袁福討好說道,信兒得意一撇嘴,道走吧走吧,別被大人發現了。
袁福嘿嘿一笑,大人知道了也不會生氣的,大人還得靠他打聽夫人這邊的事兒呢。
杜小竹黑著臉瞧了袁福離開的身影,道這傢伙心眼兒太多,你以後離他遠點。
離他遠點,上哪裡打聽大人那邊的事兒,你知道啥?信兒嗤笑一聲道。
總之……你就離他遠點!這廝對你沒安好心,杜小竹有些急了,臉微微紅。信兒瞧了他這樣兒,怔了一會,收了笑意轉過身去離開。
杜小竹的心思她不是不知,可她配不上杜小竹,那個姓尹的已經毀了她一輩子,她是無法再嫁人了。幸虧夫人收留了她,她是要一生不嫁伺候夫人一輩子的。
信兒收了心裡那點子惆悵,進了屋子,立即在大丫鬟秋月的耳邊嘀咕兩句,秋月長大了嘴巴:
「什麼,夫人她真的說了大人,說大人身子不乾淨……」秋月瞪大了眼,捂了嘴巴。
這世間只有男子能站在高處指摘女子不守婦道,女子哪裡能指了男子的鼻子說你與其他女子有了肌膚之親便是不乾淨了的!
「那……夫人說後,大人他豈不是?」依著大人的性子那必定是氣壞了要,夫人在他面前向來是乖巧順從,這次使了這麼大的性子離家出走不說,還敢「出言不遜」……
信兒嘆了口氣,點點頭道:「大人自是氣壞了,氣的都忘了自己已與夫人成親了,指著夫人的鼻子直喚逆徒氣煞為師也,聽袁福說轉身進屋的時候還不小心滑了一下,差點跌倒在地上。」
「這麼說,咱們夫人沒有吃了虧去!」秋月眼光一亮,鬆了一口氣道。
信兒使勁點頭道:「夫人自是沒有吃了虧去,這般大哭,該也是一種策略,使得大人心中雖氣卻不捨得再與她動怒,只放她回來了。」
秋月似信非信的不置可否,只喃喃道大人是不捨得遷怒與夫人,這才將表少爺留下出氣了罷。
秋月信兒二人對視一眼,皆深深嘆了一口氣,希望大人下手輕一些,表少爺那可是京城第一美男,是女子都捨不得他那俊美的容顏受損啊。
點翠哭過又整整睡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醒來,本來病懨懨的不食茶飯。杜小竹急匆匆的進來呈上了一封信,說是從京城來的。點翠立即打起精神拆開來看,竟是雨柔來的信,雨柔是二哥身邊的婢女,對二哥也是一向一往情深,與點翠又是相交甚好。
看了來信,點翠怔了足有半日。
「去將前頭鋪子裡的張掌柜、李青山叫來,冬雪你也來。」點翠面色嚴肅道。
未幾,幾人便到了,點翠沉聲宣布說要將鋪子賣了。
眾人雖然有些吃驚,但是這一陣發生的事著實不少,如今帳上的銀子虧空,那些個原料商也都來要錢,他們幾個也都有預感如今東家的決定。雖然十分不舍,但眾人皆是唯東家命是從。
「大伙兒放心,你們也算是我歸家之人,這些年來做事更是盡心盡力,若有想要在外頭另謀個差事的,我便將身契還與你,也算全了這些年費心打理當歸閣的情分。若暫時沒有尋到好差事的,也一併入我這院子裡先做個使喚小廝和灑掃丫鬟。」
掌柜的張九第一個站出來道東家對我有知遇之恩,我是不會離開歸家的,做個門房小廝也甘願。他都如此,李青山與冬雪本身就是點翠的親信自是連表態都不必表態的。
除了帳房張大全尚有些旁的心思,別的諸如跑堂夥計迎賓端茶丫頭自是願意在東家院裡伺候。
事情既然定了,李青山與張九便忙著去尋買家談價錢。
當歸閣在杭州自然算是首屈一指的大鋪子了,說是日進斗升也並不誇張,如今這歸家竟然要賣鋪子。這可了樂壞了其他幾家頭面鋪子,甚至一些別的家中富有些小財的人家,都躍躍欲試。
加上這當歸閣還是堂堂知府夫人的嫁妝,若是與之做成了買賣,也算賣了父母官的面子,搭上了知府夫人這條貴人的關係,自是大大的不同。
頭幾日來與李青山談要買下當歸閣的人可不少,價錢也合適。李青山與張九選了三家,交由點翠做主。
事情本是十分的順利,到了第三日點翠選出了一家,就要簽字畫押交銀子了,此等關頭,那人卻臨時毀了約。
正當點翠她們不解其意的時候,杭州府里傳出了當歸閣不景氣,包括京城的鋪子,有好幾個鋪子都賣了。當歸閣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這時候被賣了,那謠言必然四起。
有說當歸閣得罪了朝中權貴就要被封了,還有的說當歸閣表面看著風光其實根本不賺錢,更有人聽到風聲說歸家的少爺鬧出了人命,賣鋪子是為了籌錢買命的。
不管怎麼樣,這些風聲一出來,以前本來躍躍欲試要買點翠鋪子的人都猶豫了,他們的原因很簡單,若是鋪子真的出了問題買了便是賠了,若是鋪子沒有問題只是歸家急著籌錢,那麼在商言商這日子脫得越久這鋪子的價錢便越低。
「夫人,那幾家原本都爭著搶著要買的,如今都沒了動靜。」李青山氣悶不已,他這幾日走訪了好幾家,紛紛推三阻四,他可吃了不少閉門羹。有個素來關係不錯的好心告訴與他說是他們不願與歸家做生意的原因除了前一陣的那些傳言,還有袁府之人放出話來說他們夫人德不配位,就要被知府大人休棄了,這樣一來原本存著想要結交的買家便更熄了主意。
「究竟是哪個放出的這些傳言,咱們夫人什麼時候要被休……」信兒氣的不打一處來,這個傳言是從袁府出來的,那袁福竟沒有來傳話兒,信兒跺了跺腳,便去找袁福問一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次袁福那廝竟然避而不見,倒是那個冰塊袁祿出來說大人生了夫人的氣,袁福也挨了罰,還挨了板子,如今正躲在下人房裡養傷哩。
信兒尋袁福無果,只得憤然離開。
此時點翠又收到了一封信,是表哥鄔憶安留下的,說要乘船從杭州府走海路一路向天津衛而去。點翠知道他是為了二哥的案子要親自去周旋,心中自是感激不已。
如今是歸家的緊要關頭,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出一份力的。點翠吩咐了李青山與張九再去為鋪子的事奔波,自己與冬雪秋月則去庫房裡拿出嫁妝單子,將銀子都去銀號變成了銀票,能當的貴重物什都當了也換做銀票。
只等著賣了鋪子的錢,一道兒
「夫人,你這般將嫁妝換了銀子又送回歸家,大人知道了會不會……」秋月擔憂不已。
點翠搖了搖頭,左右她已經那般惹了他了,還差再多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