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吃醋,斌哥兒才高興
2024-08-09 05:35:43
作者: 朱鈺
香梨開始抑鬱了,她看著穎姝,忽然覺著很是內疚,一早上起來便是無精打采,給穎姝梳妝之時亦是馬虎出錯,並著含著一張苦瓜臉,叫了看了很是震驚。
穎姝只道:「你何必自責?這事本來就是祁冉冉的錯,若不是為了家宅安定,我定要狠狠懲治祁冉冉才是,如今便也只能懲治那三人給你出出氣了。」
香梨依舊很自責:「可是……姑娘為了我,和姑爺……」
「就算是沒有你,我們該超叫不也是要吵架?」穎姝淡淡地自己掛上了個金丁香,「你若是覺得對不起我,以後就拿出硬氣來。這些往事雖然不堪回憶,可錯的是他們,不是你。那三人未必知道這事,想來不過是逞口舌之快罷了。你記著,話怎麼說,那是別人的事情,日子怎麼過,卻是你的事情。若是你把這件事情一直放在心上念念不忘,最後難受的是你自己。」
香梨啟唇欲言,想了許久,卻也只道:「我知道了。我以後儘量。」
「以後誰敢欺負你,你就伸出手來扇他們,我看誰敢說些什麼!」穎姝很平靜地說出這些話,然而這些話出口卻是教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氣。
「去給長公主請安罷。昨日的事情鬧的那樣大,若是不去給公主說一聲,實在是說不過去了。」
到了長公主的屋裡,長公主正在拿著一把剪子侍弄著屋中花草,見著穎姝過來只和氣地一笑,衝著穎姝招手道:「快過來。」
穎姝行禮走了過去,走到長公主身邊,長公主只道:「幫我那桌子上的小鏟子拿來,我給這花松鬆土。」
穎姝答應著,便是拿過那桌子上的小金鏟子恭敬地侍奉在一旁,只見長公主正把弄著手邊的一盆大紅玫瑰,那現仙人祝壽的青花瓷花盆裡綻放著一朵開放正好的玫瑰,正是全開盛放的好樣子,另外一隻則是含著小花骨朵,似是剛剛開出來一樣似的。只見長公主手起刀落之間,便將那綻放的一朵給剪掉了。
「母親……這花……」
長公主看著疑惑不解的穎姝,只笑道:「這花開的好好的,我為何要剪掉是麼?」
穎姝點點頭,卻是又隱約覺著這樣的對話好似有些曾經在哪裡說過似的,這般在腦海之中仔細思索著,竟是一外地想到了,「媳婦知道了,曾經大哥哥好像和媳婦這般說過。」
當日在福昌長公主的宴會上,沈斕尚且與自己剛剛見過一面,卻是嘆息過,「可惜母親不喜歡並蒂之花。」
驕傲的長公主認為,只要有一種尊貴便是了。
長公主滿意地一笑,「不錯,我就不喜歡花開並蒂,且你記著,這花盆裡土就這麼點,能開多少花都是有定數的。既然來了新花,又合我的眼緣,自然舊的花便也不能再開了。不然,以後這兩朵只怕是都活不下去。你懂罷。」
穎姝點點頭,好似已然明白了長公主的意思。
「就像是這內宅里,只能容得下一個正宮。這新花長在主枝上,自然最後留下的便是新花,新花就得拿出新花的派頭來。舊的花便是開的再艷麗,終究上不了台面,若是我把長在別枝上的花留下,你說,這盆花能好看麼?」
「那自然……是不能的。」聽聞長公主這般的意思,穎姝倒也放心了許多,只要長公主不怪罪,一切便也好了。
「把鏟子給我罷。」長公主放下剪刀,從穎姝手中接過那鏟子,親自松著花盆裡的土,穎姝想要過去幫忙,長公主卻是擺了擺手,「我自己來就成。」
長公主一邊松著土,一邊漫不經心地道:「這養花嘛,既要澆水,又要修剪,也別忘了鬆土。什麼事情都是,若是太堅實了,這花也就生不出來了。所以啊,什麼事情都別太較真了,也別太要強了。」
長公放下鏟子,溫和地看著穎姝,「你是個聰明孩子,做事從來都是有分寸的。我相信你,只是有些事情,你得自己想明白才好。」
穎姝唯唯應著,「是,媳婦知道了。」
長公主和氣一笑,「今日要去茶樓罷,趕緊去罷,早些回來。」
穎姝答應著去了,坐在轎子上,只想了一路長公主的話,內心裡卻是掙扎了萬分。這般想著想著,原本在漫長無聊的路程竟是很快便結束了,到了茶樓之中,依舊是一副人滿鼎沸之模樣,好似成堆的金山就在自己眼前似的。
只是或許是到手的金山太多了,真的有這麼錢反倒不覺得有什麼了。潘管事迎了上來:「姑娘來了,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其實穎姝根本沒什麼必要來這裡,該做的事情潘掌事極有分寸,不會差一分一毫,而該教人學的,也都全然學了,自己來了不過是隨便看看,甚至連來做什麼都不知道。
只是就是想來,就是想要找些事情做。
「姑娘,這……」潘掌事想了想,「斕大爺也來了,他說姑娘若是來了,還請一見。」
「什麼?」穎姝意外:「大哥哥?他不是一早便和沈斌去場子了麼?潘掌事你沒認錯?」
潘掌事堅定地搖著頭:「我自然不會認錯,好歹老頭子也見過幾次斕大爺的。」
「哦哦。」穎姝不解地道:「大哥哥來做什麼?」只是到底是大叔叔,既然是人家發話要見了,自己也不能不見。
穎姝由著潘掌柜帶到了包廂,只見沈斕正端坐在矮桌前看著底下的人群,頗為愜意地端著茶盞喝茶,他見穎姝進來了,主動行禮,「弟妹來了。」
沈斕等著穎姝還了個禮,便是趕緊請穎姝坐了,又將自己貼身侍奉的小廝遣了出去,對著穎姝道:「有些話想要和弟妹說。不知弟妹可介意?若是介意,咱們找個旁的地方也好。」
穎姝含笑,「大哥哥這時說的哪裡話?我沒有規矩慣了,自然是不介意的。倒是怕大哥哥介意。」說罷,穎姝也含著笑命香梨與杏子出去等候。
沈斕微笑著,「那就好,那就咱們兩個說罷,若有冒犯,還請弟妹見諒。」
見侍奉之人都出去等在了門口,沈斕倒也爽快地開門見山了,「弟妹,我有話便直說了。最近斌哥兒,實在有些反常。」
穎姝聽見便是本能地微微一動,旋即便是又故作鎮定地坐在原處,只淡淡道:「這……我倒是沒發現。想來,祁姨娘侍奉的最多,祁姨娘才能發現一二罷。」
沈斕淡淡一笑,「之時……祁姨娘可沒怎麼侍奉,斌哥兒這些日子雖是與祁姨娘住在一起,只是斌哥兒一整日能與祁姨娘說的話不到五句,裡頭三句還都是問可哥兒狀況的。至於晚上……」沈斕到底有些不好意思,「兩個人清清白白的,什麼都沒做。」
心底本能地泛起了一股子酸意來,嘴上卻是強硬,「這……過了正經名分的,自然是清白的。」
沈斕只打趣,更是似看小孩子一般看著穎姝,「弟妹,你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我可是斌哥兒的親哥哥,我還能說謊麼?」
「不敢,大哥哥自然說的都是對的。」
「原本按照道理,這些話不該我來說的。只是……」沈斕頗為認真地道:「斌哥兒這些日子實在是難受,因為你們兩個的事情,斌哥兒早就有些後悔了,卻是不知道該要怎麼說。我身為斌哥兒的兄長,雖自知比不上太子殿下與斌哥兒親近,可我到底是長兄,斌哥兒心裡想什麼我還是清楚的。弟妹,你們是夫妻,夫妻之間,又有什麼事情是說不開的呢?」
「大哥哥……」穎姝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覺得很是羞恥,兩口子的事情都往外傳了,還要被人來勸和,怎麼也未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唉……」沈斕嘆息著搖著頭,「你們兩個都是這般軸的人。那好,便是不說斌哥兒,只說你,弟妹,你這般,是因為喜歡斌哥兒罷。」
「大哥哥?」穎姝哪裡料到沈斕會說這些,很是意外。
「就因為喜歡,就因為心裡在意。所以心裡頭才會吃醋,才會更鬧心,所以才會更強硬。弟妹,我知道你當初嫁過來心中有許多無奈,心裡總想著不喜歡斌哥兒只要好好過便也是了。只是如今你和斌哥兒……心裡頭都有彼此,只是你不想說,你怕說出來便一切都變了味道。」
穎姝一怔,亦不禁開始仔細思考沈斕的話來。
「弟妹,雖說瞧著斌哥兒放蕩不羈,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都嘴上說著臉上掛著,只是他心裡卻是最謹慎的那個。你也知道小時候我們兄弟倆的那些事情,有些事情,他寧願心裡憋著面上卻不願說出來,只是人人都覺著他是個藏不住心思的人;而你,人人瞧著你謹慎規矩,只是你骨子怕是最灑脫的,你瞧不起那些彎彎繞繞,更不屑這些,可為著旁人能如視常人般看你,你只能藏著心思性子,什麼都不想往外說,只能隨著常人一般。可你心底里,到底喜不喜歡,到底噁心不噁心那些世俗的規矩,你知道,我也知道,斌哥兒更知道。」
如同披著的羊皮驟然掉落,本尊這般毫無遺漏地暴露在人面前,穎姝只覺著極度的不知所措,本能地想要掩飾,卻又發覺早就無法掩飾了。
「我說這話本是越矩,只是斌哥兒是我弟弟,我當初欠了斌哥兒的,如今便希望斌哥兒能過的好。弟妹,斌哥兒如今過的好不好,可全在你了。斌哥兒可是把你刻在心裡了,你偏生這般冷冰冰的裝作不在乎,他能不生氣麼?」
「大哥哥……我……」
雖然沈斕說這些話確實逾越了規矩,然而卻是句句說到了點子上,更是句句說的極為真誠,因此雖不大適宜,卻也沒有很不舒服,只是……驟然掉皮,無從掩飾,很是慌張。
「你到底是喜歡的,你也把斌哥兒藏在了心裡不是嗎?」
「我……」穎姝猛然抬起頭看著沈斕,只見沈斕澄淨的眸子裡映著慌張無措想要掩飾些什麼的自己的面龐,分明已然回答了一切。
「若是你不喜歡,你也不至於擺那些陣仗。你心裡是吃醋的,不是麼?」沈斕看著穎姝,淡淡一笑,語氣平和釋然,略略帶著一絲頑笑,「你吃醋,斌哥兒才高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