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沈家的男子不能輸
2024-08-09 05:33:58
作者: 朱鈺
杏子答應著去了,歡歡喜喜去了尚食房中告知了幾個管事的娘子便又蹦蹦噠噠回到了山月居。她想著廚房那幾個管事的娘子對自己很是尊重,又連著誇讚夫人與二爺感情深厚,心中便越發得意,一個不小心竟是未有看清楚台階崴了腳來。這般一來,她就不覺坐在台階上叫苦連天,這聲音倒是將香梨給吸引了來。香梨見狀,便是湊了過來,問杏子何故後便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這性子可得好好改一改,怎麼瞧著都不大穩重。這回是崴了腳,下次刮花了臉可怎生是好?」香梨半是打趣半是語重心長的勸慰。
杏子捏著腳踝,不禁對著香梨含了幾分怨念,「我的好姐姐,我可求你快點把我扶進去屋子裡罷。我這腳怕是得趕緊弄些活絡油才能好些。」
香梨笑著將杏子攙扶了進去,便是拿過一瓶子活絡油給杏子塗上按摩著,杏子疼的呲牙咧嘴的,不住叫道:「好姐姐,你可輕些罷。實在是太疼了些。」
香梨則是白了杏子一眼,「你說你崴腳,瞧著方向倒不像是從姑娘房裡來。你是去了哪裡的?」
杏子回答:「是姑娘要我趕緊去膳房裡吩咐幾道菜。說是一會子晚上要給姑爺送去,這不才……」杏子想起來,幾乎再次跳起來:「我的天爺啊!我這……豈不是耽誤了姑娘的事情?我這個樣子,還怎麼去西山大營啊?」
腳踝的疼痛傳來,讓杏子很能確定,自己是不能完成穎姝的吩咐了。
香梨則是無奈道:「還能怎麼樣?我替你去唄!我的好姐姐,你可真是,白白浪費了去見識放風的機會。」
杏子點頭應著,極為討好地笑著:「好姐姐,你肯幫我便是最好的了。等回頭我好了,我出街給你買那栗子酥去。」
香梨翻著白眼:「算了罷,你上次給我買的,倒是你自己吃的更多一些。」
杏子嘻嘻笑著,然而笑容卻是逐漸在她的面龐上凝固了。她看著香梨,帶著一點心虛,「姐姐,這……」
「這什麼?」香梨渾然未覺。
「這……姑娘的意思,是派金鋒兄弟跟著一起。你這……唉……」杏子悔恨地拍著自己的腦門,「都怪我不謹慎,倒是白白折騰了你。要不還是去叫張媽媽替咱們去罷。」
香梨在聽聞「金鋒」那兩個字時,面色驟然一抖,過後倒也恢復的極快。她看著杏子,只搖了搖頭:「算了罷。張媽媽身子骨總有些不好,這一路馬車,她怎麼能經受的住?」
杏子很是為難:「那還是我去罷,我尋思著等下午便好了。」
香梨神色倒也漸漸坦蕩:「罷了,你還是好好歇著罷,你這個樣子,西山哪裡如何走的?去了回頭可要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到時候不就是我一個人伺候姑娘麼?」她站起來戳著杏子的腦門:「可不行的,我寧願我這幾日受累,也不願意過些日子一直受累啊!」
「可……」杏子不敢再說下去了,她只覺著自己不應該說這些。
「沒事兒。」香梨擺了擺手,又倒了熱水津了毛巾給杏子熱敷著,「也不是什麼大事。沒事的。」
到了下午,膳房的幾個娘子送來了精緻的點心食物,都是如穎姝所吩咐的一般用棉巾子包了食盒保溫的,又套了好些層才算是好。送吃食來的娘子還拍著胸脯保證道:「兩位姑娘放心,都是按著二大奶奶的吩咐來的。便是一兩個時辰也涼不了的。」
香梨點點頭,勸杏子照顧好自己便帶著幾個小廝去了。
公主府側門早就準備好了馬車,金鋒已然帶著劍守候在門口,他見著香梨亦是不由得一抖,倒是有些心虛:「梨姑娘,我……」
香梨很努力地不去想那日的事情,只是冷冷地道:「杏子崴了腳,不能去了。我就暫且替著她去。」說罷,香梨便是吩咐那些小廝將幾個食盒穩妥放在馬車裡。
金鋒拘束這站在原地,只是看著香梨指揮幾個小廝,自己倒是如木頭一般不知該幹些什麼。
香梨吩咐那幾個小廝罷,便是想要上車,然而那幾個小廝竟是忘了準備腳踏,香梨便是硬著頭皮想要踩著車邊上去。
她手腳並無功夫,自然上的很是苦難,金鋒見狀便是主動地攙扶著香梨上了車廂。然後他就是恭敬地立在一邊。
「怎麼?你不上車麼?」香梨坐定後掀開轎簾問道。
「哦哦。」金鋒半低著頭:「我……我跟著馬車走就行。姑娘你自己……你自己坐著就行。」
香梨冷冷地看著金鋒,「可是,這些食盒,一會子馬車動盪。我一個人怎麼能按的住?」
金鋒「哦」了一聲,眼神更是閃爍,不敢直視香梨,「那……」
「你上來與我一起罷。雖說不和禮數,可總不能教飯食灑了才是。」
金鋒依舊猶豫著不敢直視香梨,香梨則是依舊冷冷看著金鋒:「你若是不上來,難道教我一個人把按著那些食盒?」
金鋒這才答應著一躍而上,進了車裡頭卻是不敢離香梨近,只敢遠遠地坐著。
香梨白了一眼金鋒:「你隔的那麼遠,還不是教我一個人看管著食盒?」
「哦哦……我……」金鋒想了想,便是輕輕挪了挪身子。
因著馬車裡裝著食盒,馬車也不敢行的太快,一行人晃晃悠悠也花了一個時辰左右才到了西山。
西山營中早些年前將領有品級的官員們準備了一個特定的大院子,裡頭有幾處帳子與練武之地供著使用。這也是為了家眷能來探望且保持軍隊機密的規定,香梨帶著幾個小廝拿著數十個食盒到了門口亮出了身份自然有兵丁接引著。香梨跟著那小兵穿過那大院子,往一處連著帳篷的小園子走了去。
等穿過那門,香梨一眼卻是見著兩個赤著上身肌肉健壯的男子正在比試,卻是沈斌與沈斕兩兄弟。她從小長在後宅,哪裡見過這些,便是不由得失聲叫了一聲,本能地躲在金鋒身邊。金鋒會意,便是趕緊轉動自己身上的披風擋住香梨的視線。
沈斌與沈斕聞聽聲音,倒也立即停止了比試,沈斕立馬到了帳子裡拿出兩套衣衫自己穿上又扔給沈斌一套。沈斌則是笑著看著香梨與金鋒,「你們怎的來了?可是我家奶奶教你們來的?」
香梨放下金鋒的手,剛想上前行禮卻見沈斌衣服還沒有穿完,便是又背過身去。沈斕則是笑著命令沈斌:「趕緊穿上你的衣服,像什麼樣子?」
沈斌慢悠悠地才將衣服穿好,香梨這才敢回身看著兩人,怯生生地上前行了個禮:「大爺,二爺。我……我不知道兩位爺正在比武,倒是冒昧了……」
沈斕溫和地衝著香梨行了個禮:「是我們不注意,白白沖·撞了姑娘。」
沈斌則是不拘束這些,「軍營里都這樣,正好趕上我們比試。你別放在心上,對了,你來這裡是為著什麼?」
香梨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教自己不要害羞,這才揮著手對著沈斌與沈斕說明了來意,只道:「二·奶奶說是兩位爺辛苦,便是送來些吃食。自然多了些,是給軍營里其他大人郎君分的。」
沈斌一聽,只是兩眼放光,一張嘴更是恨不得咧開,像是個小孩子似的,「這麼好?她竟能如此想著我。」他笑著接過食盒,眼中更是放光,然後吩咐著將那些剩下的給各處部下都分一些,又看著香梨,「那二·奶奶呢?二·奶奶吃了什麼?可是與我一樣的?」
香梨則回答:「二·奶奶不過是吃了些清粥小菜,只說是想要清清腸胃。」
沈斌「哦」了一聲,眼中則是划過一絲柔情。香梨看著沈斌神色,只暗暗記在心中,便是說著要告退了。這本是軍營,女眷本就不適合停留在這裡多久,沈斌便吩咐幾人注意路程便叫香梨走了。他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告訴奶奶,我明日趕早回去與她一起用午膳,教她準備些好吃的。」
香梨溫和著應了,便是與金鋒又上了馬車回去了。
沈斕笑著拍了拍沈斌的肩膀:「看你也無心比武了。還是進去用完飯再說罷。」
沈斌傻傻笑著捧著那食盒,也不交給一邊隨侍之人,便是進去了。
兩兄弟便是一吃吃著飯,又命隨侍之人分了一半自去吃飯。沈斕吃了幾口,剛想誇讚一番,見著沈斌卻是不覺蹙眉,「你這吃飯就吃飯,傻笑什麼呢?」
沈斌盯著一塊豬肘子笑著,這才覺著自己的形象不是很好,便將豬肘子給放下,只搖著頭,故意擺出一副正經樣子:「沒什麼,沒什麼。」
沈斕只覺著好笑,反倒是止不住,「你這傻子,從前你嫂子送食物來你還打趣。如今輪到你自己,卻是笑得跟個傻子,一會子教兄弟們看見,該覺著你瘋了。」
沈斌乖巧地點了點頭,腦子卻是一歪,「唉,大哥哥,你說,是不是嫂子告訴穎姝的?不然這小娘子怎麼會想到這層?」
沈斕打量著沈斌,很是平靜,「那你這怕是要回去問你家的,再不問你嫂子也成。」
沈斌夾起一塊肘子嚼了,「倒是溫熱的,比嫂子送來的還要熱乎些。果然從前她送奶茶的伎倆都用上了。」他開始了自言自語,「可是你說,她不吃飯,是為何?難不成是身子不適?還是見不著我無心吃飯?」
沈斕:「……」
沈斌則是湊了過來:「唉,你說,她這是不是,也算是在意我了啊?」
沈斕:「……」他看著一臉痴漢模樣的弟弟,差點就想差遣軍醫看看沈斌是不是有什麼毛病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你還是趕緊吃罷。為著白部入貢,這些兵都得好生練一番,你這樣傻笑,一會子到了時辰練兵又要抱怨吃不飽吃不完了。」
沈斌反應過來,卻道:「只是大哥哥,你說這白部入貢,以往陛下都不要咱們西山做些什麼的。怎麼這次就……倒是奇怪。」
沈斕一雙眸子沉思著,倒也波瀾不驚,「是宮裡王真的主意,你也知道。如今陛下越發偏信王真了些。只是我卻是瞧著,王真如今越發不安分,收了不少文臣武將的供奉,又極力勸陛下增加對白部的賞賜,竟是一時不知他要做什麼了。」
沈斌「哼」了一聲,只是不滿:「如今他的手是越髮長了。聽說還巴結著朴妃。你說……莫不是想要趁此廢了阿沅罷?只是若是想要勸陛下廢了阿沅,總得找出名分,卻也不該在白部入貢之時提出這些啊?那豈不是教白部之人知道我朝內政不穩?」
沈斕搖著頭,「王真深不可測,咱們猜是猜不出的,也就只能隨機應變了。倒是得辛苦弟妹,這些日子入宮時侯多往朴妃那裡走走,沒準能探聽道消息風聲呢。」
沈斌卻是有些不情願:「哥哥,這……這……豈不是危險?」
沈斕看著沈斌,「你若是什麼都不教弟妹知道參與,才是危險。怎麼說,咱們這樣的人家,夫妻只能風雨同舟。我知道你想著,若是咱們敗了,弟妹什麼都不做還能留著一絲富貴。可阿斌,若是咱們敗了,王真那廝哪裡會放過咱們?弟妹又哪裡能保全,隨便找個由頭便罷了。還不如讓弟妹陪著一起,好歹也是和你一同歷練了。」
沈斌緊握著雙拳,手上青筋突起,「可……」
「尋常的女子,或許只要守在後宅便罷了。可你的媳婦不同,弟妹不是那種人,你定然是能看透的。只是弟妹這樣的人反倒不要你費盡心思為她遮擋許多,她會不高興的。倒是夫妻情分會是淡了,你若是拿她當妻子,便什麼都別瞞著,能讓她參與便參與,都是一家人,分什麼呢?」
沈斕看著陷入沉思的沈斌,溫和嘆道:「當初你不願意娶她,我知道是為了不耽誤她。可如今母親既然求了她來做你媳婦,你就不該存了這樣的心思。為著她贏了便是了,想著她,想著太子殿下,別總想那些不能成的後果,咱們沈家的男子,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