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怎么娘子不認識我了麼?
2024-08-09 05:33:16
作者: 朱鈺
那聲音很是熟悉,不用猜便知是何人,穎姝連看都不想看,只是自顧地吃著糕餅。一邊的香梨與杏子見狀皆是忙地想要站起來,穎姝則是一把按住,「繼續吃。別起來。」
沈斌倒也不生氣,只是走了過來於圓桌前坐下,奪走穎姝手中的荷花酥自己吃的掉渣子,惹得穎姝嫌棄。他自己卻是笑著挑·逗似的看著穎姝:「怎麼?娘子不認識我了麼?」
穎姝白了一眼沈斌,繼續又拿了一塊荷花酥吃著:「身子才大好罷。吃這麼油膩的,不要命了?」
沈斌卻是嬉皮笑臉地,只湊到穎姝身邊,「我這命都是你給的,何談什麼要不要的呢?倒是你,哪裡有新嫁娘這般不守規矩的。」他打量著穎姝:「嘖嘖,這蓋頭也不蓋,斧頭也給扔地上了,哪裡有成親的樣子?」
穎姝很是不在乎:「我本來便沒有成親的樣子啊!倒是沈二公子你,怎的不去前頭迎接賓客?」
「母親說我身子才好,只隨便敬了幾杯酒便教我回去歇著,只等著晚上再掀蓋頭。我這是趁著沒人,才來看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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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姝終究軟下了心腸,只看著沈斌,眼底也有了幾分柔·軟:「身子可好了?我……」
沈斌眯起眼睛笑著:「你怎麼?你擔心我不成?」
穎姝眼珠在眼底轉了一圈,依舊死撐著嘴硬:「我才不擔心你,我早就知道你定會好的。你別多想,我不過是……」
她想了想,終究放下面子,扯著沈斌:「你倒是與我說說,你是怎麼好的?前些日子聽說你不好了,我擔心的要死,可偏生又不能去看你。家裡又出了這樣一檔子事情,我……」
沈斌卻是只是盯著穎姝,許久未有說話。
一雙眸子倒是深邃不見底,只是盯地穎姝發毛,穎姝忙地以帕子掩住面:「你這是做什麼?盯著我看幹嘛?」
「我……」沈斌收回眼神,倒是難得正經了些,「我……我就是硬抗過來的,那幾日,我真是覺著我要死了。只是幸好天老爺不收我,我才留了一條性命來。只是醒來了卻是未有想到……母親……竟是把你求了來。我……」沈斌舉起手來做出一副起誓的模樣:「我真是不知,我發誓,我若是知曉,定然會阻止母親的。我……」
沈斌這樣真誠倒是使得穎姝有些不好意思,「你,你不要再說了。我是為著救我父親,只是……」
沈斌還想要穎姝再說些什麼,穎姝卻是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對不住了。」沈斌相識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奶狗一般看著穎姝,很是真誠地道。穎姝剛覺著自己有些感動,誰是沈斌卻是又嬉皮笑臉了起來:「不過,你既然是我的妻子了,那咱們便真是夫妻了。」
「你……」穎姝只覺著渾身都是火氣,「你說什麼呢?」
「我說你是我的妻子啊!」沈斌咧著嘴道,然後從座位上站起:「我得回去了,不然被母親發現可是不得了,」他走到門外揮了揮手,「晚上咱們再見嘍!」說罷,門便又是被關上了,沈斌只大搖大擺著走開了。
「你……你給我回來!」穎姝急切地叫著,然而沈斌卻是回過身子只衝著穎姝使了個鬼臉,便是跑的徹底不見蹤影了。
偏巧這時陪嫁來的張媽媽剛剛走了近來,正巧看見了沈斌從房間裡跑了出來,便是驚慌地拍著手湊到穎姝身邊,見著穎姝只大搖大擺坐在房中吃著東西便是拍著膝蓋驚奇道:「我的好姑娘喲!這是怎麼了?怎麼竟是這般把蓋頭都拿下去了?又把斧子扔在一邊,哎呀我的好姑娘,快點回去坐著罷。」
張媽媽是汪老太太身邊的張老老的閨女。因著張老老的丈夫也姓張,故此張媽媽也是姓張,是汪老太太送來給穎姝的陪房,奉命看管著照顧著穎姝,乃是極有體面之人。只是張媽媽雖年紀不大,行為做派卻甚是老成,甚至比張老老還要嚴厲些。而汪老太太派張媽媽來此的目的也是如此,便是稍微看管著穎姝,順便幫襯著穎姝。
「媽媽,我餓了,吃了點東西罷了。沈斌自己過來的,與我無關啊!」
張媽媽則是一副大為吃驚的模樣,連聲道:「哎呦我的姑娘,這可怎麼成啊?您怎麼可以直呼姑爺大名呢?還有這把蓋頭掀了自己大吃大喝,哪家姑娘家出嫁有你這樣的啊?」
穎姝則是無奈道:「張媽媽,祖母叫您跟著我的時候,誰又當真有這個姑爺呢?」
「這……」張媽媽啞口無言了。
「還有,這什麼蓋頭坐斧的,若是沈斌如今病入膏肓,您還會拘著這些虛禮麼?這些規矩本就不過是人定的,祖母派你過來是想要我在公主府活的舒舒坦坦的,可不是為著這些的。」
「這……」張媽媽只覺得自己遭受了職業生涯前所未有的一項重大挑戰,她居然說不過眼前這個在汪家柔柔弱弱安分至極的姑娘。
穎姝不以為意地撿起一塊牛肉乾嚼著,「張媽媽,咱們可都當沈斌是死了的。您又何必廢那些心思?」
張媽媽臉色大變:「呸呸呸,姑娘這是說的什麼話?哪裡有新娘子說自己夫君是死了的?還有,這姑爺如今既然是康健的,那自然得按著姑爺在時的規矩來啊!您以後,不是還得和姑爺過日子麼?」
穎姝點點頭,面上很是乖巧:「媽媽說的沒錯,只是過日子是以後的事情。我現在如何時現在的事情,規矩是規矩,可又沒人看著。您也知道,我在祖母面前都不覺什麼的,等晚些時候到時辰行禮了再說給外人看就成了。咱們自己舒服就是。」
張媽媽:「……」
「罷了罷了。我如今是說不過姑娘這張嘴了!我這就去外頭守著,等來人了姑娘可怎麼也得規規矩矩的。」同時,張媽媽暗自記下這一切,只等著三朝回門時好給老太太告狀。
「那就勞動媽媽嘍!」穎姝笑嘻嘻地。
香梨甚是畏懼,穎姝則是勸香梨放心大膽地吃喝。杏子素來膽大,只扯過香梨,「哎呀,你就放心罷。待會子洞房時辰到了咱們再起來也不遲,這你也忙活了一上午了,吃點東西又怎麼了?你且不用怕,等三朝回門便是張媽媽告狀也沒事的。老太太最是疼愛姑娘,怕些什麼?」
香梨掙扎了片刻只得坐下和穎姝一起吃著點心喝著茶水,正吃喝間,門外卻是響起了控門聲,驚的穎姝趕緊蓋著蓋頭拿起斧頭端端正正坐好,香梨則是高聲問道:「誰啊?」
「奴婢是公主娘娘派來的,公主娘娘念著二·奶奶坐著飢餓,便派奴婢送來些吃食,給二·奶奶與兩位姑娘暫且用些。」一記女聲道。
「姐姐便進來罷。」香梨笑著道。
旋即進來一個生的模樣周正的丫鬟提著食盒進了來,對著穎姝福了一福,「二·奶奶。」
穎姝則是恪守新婚嫁娘該有的規矩,只是略微點點頭,也不說話。
「公主體恤二·奶奶,這些吃食請二·奶奶與兩位姐姐將就用些,這離晚間還有些時辰。只是委屈二·奶奶了。」
穎姝依舊點點頭,不說話。
香梨忙地替穎姝接下,客客氣氣送了那小丫鬟出去,「辛苦姐姐了。」說罷,又從袖子裡拿出一顆碎銀子給了那小丫鬟。
送走那小丫鬟後,杏子則是聞著香味便去開了那食盒,只見裡頭赫然躺著一隻紅燒肘子,一盤烤的酥脆的酥皮果香叫花雞,並著一盤花色各樣的糕點。
杏子看的直口水直流,穎姝卻是急忙地攔住:「可別吃!」
杏子不解。
穎姝則道:「要吃,吃這些荷花酥牛肉乾。長公主送來的東西,不能吃。」
杏子不解:「怎麼?有毒?」
穎姝氣的翻了個白眼。
香梨笑著往杏子嘴裡塞了塊牛肉乾:「姑娘還是謹慎的。就像是張媽媽說的,哪裡有新嫁娘吃這麼多的?長公主送了這許多來,不過是為著試探姑娘的。若是姑娘真吃了,就是不守規矩了。所有啊,咱們還是吃這些糕點便罷了。」
穎姝點點頭,對著香梨投向了讚許的目光。
杏子皺了皺眉:「只是這瞧著,怪香的。」
穎姝與香梨:「……」
實不相瞞,穎姝也對這些冒著熱氣的美食垂涎欲·滴,然而只能聞著氣味,一邊想著「吃就胖了」,以此來自己騙自己。
手裡的荷花酥,吃著吃著就不香了。
這時只聽得後頭窗戶響動的聲音,香梨湊過去一看,竟是險些叫出來,「姑爺?」
沈斌竟是翻窗而來了。
穎姝很驚奇:「你不是回去歇著了麼?」
沈斌將整個身子都轉變到了屋子裡,手裡還拿著一隻食盒,直放在穎姝面前:「知道你沒吃飯,再不就是不敢吃母親賜的。喏,我把我的給你拿來了些,可要趕緊吃,一會子大嫂子他們來了可就不好吃了。」
穎姝接過那食盒,只見食盒裡頭皆是與公主賜的一樣的飯菜,不同的則是那些食物都是分成了方便入口的小塊,底下則是以荷葉代替盤子。
穎姝看著沈斌,沈斌則是笑著搖了搖頭:「嘿嘿,知道你塗著妝不好吃大塊的,我便給你切了小塊頭。盤子吃完了沒處藏,我就換成了荷葉,吃完了往火盆里燒了就好,還有清香味道。等著晚上洞房禮也不會被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