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受驚的村民

  當他們策馬趕到這個鎮上的時候，才發現事情遠比他們想像得更加嚴重。

  這個鎮上的人，幾乎都要死絕了，只有一些沒怎麼出門的老弱婦孺還在，此刻大約有一百來人，正躲在鎮外的樹林邊上，流露著恐懼的眼朝這邊看來。

  見到這些人，無論是誰，心間那一抹柔軟就被狠狠地撞擊。

  「那個央水縣縣令！等我抓回了他，定要他好看！」宋大人怒了。

  江溪朝那邊看了一眼，收回眼神的時候，看到宋三嘴角也微微抿起，顯然他也動怒了。

  宋大人下了馬，帶著兩個人緩緩朝著那些受驚的老弱婦孺走去。

  「大家好，你們不用擔心，我是省城裡來的督察，姓宋。來這裡，是為了處理這邊爆發的瘟疫。大家要相信我，相信朝廷，我們一定會儘快解決問題。同時，我們也為你們專門準備了休息的地方，你們不要怕，跟我們走就是了。」

  他語氣溫和，加上長期做官的那份威嚴氣勢在，不少人都信了他的話，只是心中還有些猶豫，不敢踏出步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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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候，人群里一個小老頭跳了出來。

  「大家都不要信他們，這些當官的都是狼狽為奸，官官相護，他肯定也會讓我們去死的，大家不要信了他的鬼話！」

  原本已經有些鬆動的人群，聽聞這話，臉色頓時一變，統一向後退了兩步，臉崩得緊緊的，眼裡遠換上了一副警惕的模樣。

  見狀，宋大人身邊的幾個手下都怒了。

  「你是哪裡來的潑皮，竟然敢詆毀我們家大人！」他們衝動地上前，就要將那個鬧事的小老頭綁起來。

  小老頭嚇了一跳，趕緊朝後面一躲，臉上的警惕和戒備之色更為濃郁。

  「你們這些魚肉鄉親的官，我們才不會信！大不了就讓這個瘟疫傳開，我們就是死了，也要拉你們來陪葬！」

  「對，拉你們來陪葬！」

  人群裡面，也不知道是被他哪句話給激怒了，或者是剛才宋大人那些手下的動作讓他們害怕，此刻都嚷嚷著，想要讓宋大人和江溪他們這一群人陪葬。

  「你們這些刁民！」宋大人手下更怒，腳步加快，就要對那人動手。

  「慢著！」宋大人立刻呵斥道，「你們都退下去！」

  看得出來，這些村民在這裡都受到了驚嚇，而且很有可能是之前那個縣令造成了，如果現在不加以安撫，真的在這邊鬧起來，他們這些人是控制不住的。

  眼下瘟疫鬧得那麼厲害，他們幾個在這裡出了事不要緊，關鍵就沒有人來接手這兒的事情了。

  瘟疫一旦繼續蔓延下去，連這邊還有隔壁幾個縣的人都染上了，那簡直就是動搖了整個大梁的國本。

  要知道，他們這個省可是產糧大戶，每年從省城運出去的梁都占了整個大梁全年糧食的五分之一。這裡一旦出事，那麼整個大梁都難以運轉下來。

  「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們這次過來，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給大家帶來麻煩的，還請大家相信我，相信朝廷。」

  「大傢伙別被他騙了，我們的家人是怎麼死的，全都是因為他們這些官，我們千萬不能聽他們的，就是死也要拉上他們！」

  那個小老頭繼續在人群里起鬨，大家的臉色更為嚴峻，顯然已經對宋大人這邊沒有了絲毫信任。

  連宋大人都忍不住心裡有了怒氣，那個小老頭到底是什麼人，難道還是別國派來的細作，為的就是動搖他們大梁的國本？

  旋即，宋大人迅速甩掉這個念頭。有哪國的細作會到一個窮鄉僻壤來隱藏身份進行這種大事，況且這邊爆發瘟疫的事情，他都是今早才聽說，朝廷現在應該都還不知道這個消息，細作又怎麼可能打聽得到。

  江溪站在旁邊，她的視力一向很好，此時看到了小老頭眼角的那兩行淚，稍微一思索就知道那老頭為什麼會說這些話了。

  「各位！這真的是省城裡面來的宋大人，他和原來這裡的縣令是不一樣的，就前面發生水災的那個縣城，大家應該都知道吧。宋大人已經治理好了水災，同時也控制住了縣城裡面的瘟疫。我們這次過來，為的就是祛除這邊的瘟疫，藥材都已經準備好了，還請大家不要太牴觸。

  不僅如此，這央水縣縣令一聽我們宋大人來了，就嚇得抱頭鼠竄，如今已經在逃亡了。我們宋大人一向是為民請命的好官，現在除了來控住瘟疫，還打算收集那貪官的證據，大家如果有知情的，還請一一上報，讓那個可惡的貪官受到報應！」

  江溪這一番話下去，人群那邊變得動盪，都嘰嘰喳喳地議論開來，人群，似乎分成了兩大部分。

  一部分是相信江溪話的，另一份以那個小老頭為首，依舊抱有懷疑態度。

  「這位小姑娘，你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小老頭似乎受到了眾人的壓力，壓著嗓子朝她開口。

  見狀，連宋大人都變得激動起來，老頭嘴裡在鬆動了，至少也是一個希望。他鼓勵地看著江溪，讓她繼續講下去。

  江溪沒有矯情地推脫，控制瘟疫等於在和老頭搶命，時間太為重要了。

  「是真的，若是大家不信的話，我可以對著上天發誓。若我江溪說的話有一句錯誤，就讓我死在這央水縣中，再也走不出去，給那些死去的人陪葬！」

  「江溪，你！」宋三震驚地望著她，原本這事和她沒有任何關係的，他不僅將她卷了進來，還讓她發下了這麼重的毒誓。

  江溪回頭衝著宋三一笑：「我說的反正都是真的，老天要罰也罰不到我的身上。」

  江溪不知道的是，她的這一次回眸，徹底在宋三心中留下了一道烙印，永遠都不可能被磨滅的烙印。即便是將來他老去，也總是想到她此刻那明媚的模樣。

  或許是村民們不想再抱著懷疑地等待下去，或許是他們信了江溪的話，反正在她發了毒誓之後，大傢伙都卸下了那一層厚厚的防備，在小老頭的帶領下，朝著這邊慢慢走來。

  「姑娘，你說的話我們信。要真的是假的，那我們也認栽了。」

  這些人同意了，事情也就好辦了。要控制這邊的瘟疫，必須得先將倖存下來的人轉移走。剛才，宋大人的另一部分手下，已經命人在不遠處搭起了木棚。

  「大家跟著我來，不要亂，那麼搭好了木棚，你們可以先過去休息一下。中午，我們會為大家提供食物和藥物。」

  村民們在宋大人手下的帶領下，一一地都去了木棚休息，暫時算是穩定了下來。

  宋大人擦去額頭上泌出的薄汗，感激地看了江溪一眼。

  「今天真是多虧你了，等會兒熬藥的事情還得拜託你，我和逸兒要親自去看一看那些死去的人。」

  江溪點頭，知道宋大人這也是為了她在考慮，怕她去看那堆積如山的屍首。

  在村民們的訴說之下，他們找到了村里那個大坑，據說得了瘟疫的人都被埋在了這裡。

  江溪沒有看到那個大坑，此刻她正在木棚外面熬湯藥。藥材都被她按照比例配置下去，因為這些是和得了瘟疫的病人近距離接觸過的，所以江溪用藥也加重了一些。

  「姑娘，我過來幫你吧。」一個大概二十來歲的年輕媳婦走了過來，幫江溪往灶裡面燒柴火，江溪就只用攪拌湯藥，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謝謝這些嫂子。」江溪朝著那年輕媳婦微微一笑。

  「謝什麼，該我們謝你才對。剛才，我們誤會你們了，還以為你們也是和那個害我們性命的貪官一樣，真是不好意思。」年輕媳婦臉上露出歉意之色。

  「剛剛，我公公說的那些話，你們都別放到心上去，他老人家也是太急了，擔心我們再被那個黑心縣令給推進那大坑裡面。」

  江溪眉頭微微一皺，這人竟是那個小老頭的兒媳婦，而且她口中提到的推入大坑這件事，好像有些嚴重。

  「嫂子，您能和我說說，推入大坑那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

  年輕媳婦聽到這話，眼中掉下了淚水，又極力地控制住，微微嘆了一口氣才道：「之前我們這邊爆發了瘟疫，鎮裡的鎮長連夜去上報了縣令，祈求他能派人過來救援，結果我們等了一晚上都沒有等到人來。

  第二天早上，好不容易來人了，那些衙差卻說奉了縣令的命令，將我們村的人全都埋入大坑裡面，連我們家那個沒有得病的婆婆和我那兩歲的孩子，都被他們給奪了去，活活地被憋死在了那裡。

  還好，當時我在山腳下割草，我公公去了深山裡面說挖些草藥回來看看能不能治病，這才沒有被他們給埋在那大坑裡面。

  我們回來之後，看到村裡面好些人都沒了，最後大家一起才把那些衙差給趕走，這才過了半天時間，你們就又來了。

  大傢伙也是真的怕了，不知道你們是好人，才會得罪你們，你們一定不要生我們的氣！」年輕媳婦突然朝著江溪重重地鞠躬。

  「嫂子，您別這樣。」江溪扶起了她，「那個縣令的確該殺，但這世上當官也分好壞，我們一定會控制住疫情，讓村子變回本來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