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通靈小甜妻> 第122回 作妖的點心

第122回 作妖的點心

2024-08-09 05:04:12 作者: 陸無雙

  蘇柒在心底冷笑:他這般好法,姑娘我還真是消受不起。

  送別了月瓏,蘇柒又在腦海中將月瓏憶及蓮香的情節理了理。按照月瓏的說法,她在事發當日見到蓮香,蓮香確是一副落魄沉鬱的頹態,不像是處心積慮要去勾引老侯爺的樣子。

  那蹊蹺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麼?

  

  蘇柒正想得頭大,卻見被她派出去的葡萄匆匆忙忙趕了回來。

  「可有什麼發現?」

  葡萄頹然地搖搖頭,怯怯道:「恐怕要讓王妃失望了,奴婢在那太湖石邊前前後後尋了幾圈,也沒見什麼非同尋常、氣質獨特的東西。」

  蘇柒見她一雙繡鞋都沾滿了泥,裙擺也濕了半截,這差事顯然辦得十分賣力,只得勸慰道:「沒事,辛苦你了。」

  葡萄卻吞吞吐吐道:「若說不該出現在那裡的東西,奴婢倒真找著一個,只是……這東西也太稀鬆平常,是怕不是王妃要找的東西。」

  她說著,從衣袖裡摸出個沾滿泥巴的球,將上面的泥搓了搓,遞給蘇柒。

  蘇柒接過來一看:一塊核桃酥。

  不禁啞然失笑:葡萄這丫頭也真是實誠,這許是昨夜慕雲萱揣著的點心,不慎掉在了地上,被她當做「不該出現在那裡的東西」撿了回來。

  她捏著這沾泥的核桃酥感慨:若是一塊點心嚇退了怨靈,那還真是見了鬼了。

  無事可做,她正考慮著是不是繼續睡下去,忽覺身邊一沉,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往她臉邊拱了過來。

  「燒麥……」蘇柒有氣無力地摸了摸老虎的腦袋,「你又餓了?」

  「嗷嗚!」

  「少裝,我剛才還看到你貓在窩裡吃牛肉!」蘇柒嘆了口氣,決定教育教育這個愈發好吃懶做,正向紈絝子弟方向發展的老虎兒子,「你如今也愈發大了,若這般一味貪嘴下去,吃成個滾圓胖子,出去莫說豺狼虎豹,連個貓兒狗兒都不懼你。」

  她這廂絮絮叨叨,奈何燒麥一副充耳不聞的叛逆少年模樣,見在蘇柒身邊討不到吃食,索性跳下床去,自己在屋裡轉悠著尋找。

  「你須知你是只老虎,老虎就該跟你娘虎夫人一樣,培養出獸中之王的風範氣派……哎,那個不能吃!」蘇柒見燒麥竟跳上桌,一口叼住了葡萄從太湖石邊尋來的核桃酥,慌忙制止,「那是髒的!快給我吐出來!」

  奈何燒麥自有一種「到我嘴裡就是我的」的執著精神,叼著核桃酥發出得意的一聲嗚咽,跳下桌就跑。

  「嘿你個死孩子!」蘇柒翻身下床就追,「還說不聽你了!那點心……有毒!吃了會腹痛而死的!」

  她自己情急之下唬了燒麥一句,然一句話出口,自己卻似遭了雷擊一般,堪堪定在了原地。

  燒麥回頭見她娘這般外焦里嫩模樣,倒也乖覺,轉身回來將核桃酥吐在了蘇柒腳邊,還討好地把頭在她腿上蹭了蹭。

  蘇柒慢慢彎下身,盯著那核桃酥愣了片刻,腦海中已是恍然大悟的一片清明。

  點心……有毒?!

  據官媒白氏所說,老侯爺與蓮香東窗事發的當日,她給蓮香驗身時,便發覺她渾渾噩噩,不甚清明,如今想來,應是中毒之相。

  也就是說,她之前誤服了某種毒物或迷藥,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被人送上了老侯爺的床榻,無知無覺地做下了交和之事。

  是以在被侯爺夫人一劍刺死之前,蓮香迷藥勁過,曾有短暫的清醒,意識到自己是被人陷害致死,所以由衷地怨恨那個害她之人,以至於死後靈魂被怨氣繚繞,竟化為怨靈。

  至於為什麼是惠姨娘……蘇柒望一眼地上漆黑不成樣的核桃酥:因為那一日,惠姨娘曾隨手打賞給了蓮香一盒點心,而那盒點心,正是害了蓮香的罪魁禍首!

  蘇柒被自己這個想法駭得心驚肉跳,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稍稍平復了桌球亂跳的內心,繼續客觀理智地往下想。

  如今想來,蓮香正是吃了惠姨娘賞的點心之後中毒,稀里糊塗地喪了性命。故而怨靈蓮香對於點心之物仍心有忌憚,才會在昨夜沖嚮慕雲萱的瞬間,被她身上掉落的一塊核桃酥駭得飛身遁逃!

  果然是塊救命的點心啊……

  蘇柒由衷地嘆了口氣,摸了摸燒麥的頭,從櫥柜上的食盒裡,撿了塊滿記糖水鋪送來的芙蓉蛋黃酥餵它。

  看著燒麥吃得滿臉渣子,蘇柒卻依舊覺得心裡怪怪的。

  不對……還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那盒點心裡的毒,顯然不是惠姨娘下的,她雖不喜蓮香,但也與她無冤無仇,全然沒有害死蓮香的動機。

  點心裡的毒,究竟是誰下的?想要害死的又是誰?

  蘇柒將那盒點心的來龍去脈捋了捋:根據月瓏的說法,那盒點心是老王妃指明賞給惠姨娘,由月瓏送去的蘭心苑,又被惠姨娘隨手打賞給了蓮香。

  也就是說,原本應該吃那盒點心的,是惠姨娘!

  而想要用這盒毒點心毀了惠姨娘清白再要她性命的……

  蘇柒猛然打了一個冷顫,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斷。

  是她?可她在王府位高權重、說一不二,為何要與一個寡居的妾室過不去?

  亦或,惠姨娘也只是個幌子,她真正想要除掉的,是赫連老侯爺?!

  蘇柒心下一陣慌亂,兀自在房裡來回踱了幾圈,終覺不妥:得去蘭心苑,向惠姨娘和萱兒提個醒才好!

  她急匆匆跨出門去,才意識到院裡那幾個樁子似的侍衛,不是當擺設的。

  她正被某個自以為是的王爺囚禁中。

  蘇柒一雙眼眸在幾個立得筆挺的侍衛身上轉了一圈,唇角勾起個狡黠笑容。

  本姑娘想出去,就憑你們幾個,還攔不住我……

  她回到屋裡,彎下腰撫摸正吃得一臉滿足的燒麥,在它耳邊低聲道:「兒子,你得幫為娘個忙,將這幾個傻木頭引開,讓娘溜出門去。」

  燒麥作難地望她一眼:人家還只是個寶寶,你這任務,太危險。

  蘇柒無奈地伸出一根手指:「事成之後,娘每晚給你加一隻燒雞當宵夜……好啦,兩隻!」

  這還差不多,燒麥滿意地伸個懶腰:剛好吃飽了,需要活動活動。

  下一秒,侍衛們便見一隻油光圓滾的老虎從屋裡驟然沖了出去,在庭院裡撒歡地滿地跑,配合著王妃的驚叫:「我的寶貝老虎跑了!你們幾個,快幫我抓住它!」

  王妃的命令自然不能不聽,於是庭院裡的侍衛,加上葡萄石榴兩個丫鬟,齊齊上陣開始了抓老虎的工作。

  這小老虎看似憨態可鞠,跑起來卻兔子似的狡猾敏捷,輾轉騰挪毫不費力,還故意往兩個丫鬟裙子底下鑽,將二女嚇得哇哇大叫。

  偏偏王妃還刻意叮囑:「它只是個寶寶,你們下手輕些,莫要傷了它!」

  她這命令一出,侍衛們只得丟了兵器,捉雞似的徒手上陣。頃刻間,整個雲水閣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兒子好樣的!蘇柒默默給燒麥點了個贊,趁著所有人不注意,貼著牆根溜了出去。

  此時已是夜色漸深,陰沉沉的天邊,偶有悶悶地雷聲傳來,又是個欲雨的天氣。

  蘇柒怕被人發現,只得專尋草木掩映的小道迂迴而行。

  蘭心苑漸近,她心中卻愈發糾結:究竟要不要將下毒點心之事,向惠姨娘和慕雲萱和盤托出?

  若說了,以慕雲萱的性子,只怕要將整個王府鬧翻了過來,到時候,慕雲松也要左右為難……

  她突然鄙視自己:我替他著想做什麼?!

  正猶豫著,卻忽見不遠處,一個熟悉背影。

  慕雲歌?

  看著獨自在夜色中步履匆匆的慕雲歌,蘇柒有些疑惑:這綠茶婊不是病了麼,竟還能如此行走如風?

  且她獨自一人,既沒帶丫鬟也不掌燈……蘇柒撇撇嘴,這顯然是要躲人耳目,行些不能見光之事啊!

  看她前行的方向……蘇柒忽然意識到,這條路,是可以通往棲梧院去的!

  難不成,某王爺一氣之下改了主意?……蘇柒心下沒來由地酸了酸,下意識地跟在她身後。

  慕雲歌行得極快,蘇柒幾乎要一溜小跑才跟得上她,心中暗自嘖嘖:原來平日裡弱柳扶風、西子捧心的嬌媚態,都是裝出來的。

  果然是綠茶婊本婊……

  她正暗罵著,卻見慕雲歌突然停住腳,背影微微發顫,仿佛在自己跟自己掙扎拉扯一般,隨後生硬地轉了個彎,沖蘭心苑方向而去。

  蘇柒愈發不解:她去蘭心苑做什麼?

  蘭心苑裡,慕雲萱坐在惠姨娘床榻邊,一張俏臉上仍留著發燒未褪的緋紅,眼角的淚卻滾了下來。

  「我本以為,娘醒來了,只會替我做主,」慕雲萱聲音哽咽,滿滿的委屈之意,「不曾想,連娘也是三哥一夥兒的!」

  惠姨娘抬手要替女兒拭淚,卻被慕雲萱生硬地側頭躲開,只得無奈嘆道:「你是我親生女兒,為娘的豈會不心疼你,可雲楓是你親哥哥,他豈會不為你著想?」

  「為我著想,便是將我流放千里之外,嫁給一個我根本沒見過的人?」

  惠姨娘面露傷感,喃喃道:「離開這是非之地,也許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什麼叫是非之地?」慕雲萱驀地站起,「北靖王府是我的家,我自幼生長在此,才不要背井離鄉!」她越想越委屈,索性拔腿往門口走去,「王妃母親說過,我的婚事由她做主,無論是三哥還是姨娘你,都休想隨隨便便將我嫁了!」

  提到王妃,惠姨娘目光頓時一變,語氣中帶著幾分冷嘲:「傻丫頭,你真當她是親娘,會真心向著你?」說罷,眼底閃過一絲明悟,「是了,若我死了,你就只有她這一個娘了……」

  慕雲萱無心聽惠姨娘絮絮叨叨,忿忿然地欲推門而去,卻在一把推開門的瞬間被嚇了一跳。

  「表……表姐?你怎麼在這兒?」

  但見慕雲歌面無表情,悄無聲息地立在門口,目光似望著慕雲萱,卻又似望著別處:「聽說惠姨娘醒了,我來看看她。」

  她聲音空洞縹緲,毫無情緒,和著窗欞上玄鳥符咒無風自動的沙沙聲響,竟讓慕雲萱無端打了個寒顫,「多謝表姐一片心意,只是夜色已深,我姨娘……她已歇下了,表姐就不必進去了。」

  她本想打發慕雲歌走,偏偏惠姨娘在屋裡聽到了動靜:「是雲歌來了?門外風涼,快進來坐。」

  慕雲萱無奈,只得將慕雲歌讓進屋來,望著她筆挺僵直的背影,總覺得表姐今日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究竟哪裡不對勁。

  「你醒了?」

  惠姨娘愣了愣,只覺慕雲歌身為一個晚輩如此對她說話,著實有些無禮。但念在人家特地前來探望,也只得陪笑道:「醒了,之前承蒙你和你娘惦記。」

  熟料慕雲歌冷哼一聲,聲音毫無溫度:「你這樣歹毒婦人竟然醒了,真是老天無眼!」

  她此語一出,惠姨娘臉上的笑再掛不住,慕雲萱怒道:「表姐!你怎麼這樣對我姨娘說話?!」

  「表姐?」慕雲歌蒼白臉上漸漸浮現出猙獰冷笑,「誰是你表姐!」

  說話間,慕雲歌驟然發動,一雙長指甲的手狠狠掐上了惠姨娘的脖子!

  「娘!」慕雲萱一把撲上去,拼命拉扯發了瘋的慕雲歌,熟料慕雲歌驀地回頭,一雙眼中現出殷紅血色。

  慕雲萱但覺一股陰冷戾氣撲面而來,立時眼前發黑四肢無力,軟軟倒了下去。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