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賀禮被調包

  「溟王府溟王妃贈飛花——」

  像是老舊的收音機卡帶一樣，司賓太監的聲音戛然而止，那個「花」字還因慣性來不及收回而扭曲破音了，難聽得像是誰用指甲刮板，聽得人寒毛直豎。

  元圈圈猛地皺起眉頭，單手捂住耳朵。

  眾人顯然也受不了他這嗓子，不知是誰高喊了一句：「公公怎麼不念了？溟王妃送了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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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太監顯然是從未碰到過這種情況，兩隻眼睛緊緊盯著手中的冊子，好似在確認是否他眼花看錯了。可瞅了半天，冊子上寫的是啥，它就是啥。

  瞬間冷汗都冒出來了，司賓太監支支吾吾地不願繼續往下念，眼神時不時地瞟向元圈圈這邊，看上去一副茫然無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

  元圈圈不笨，心頭頓時湧上一股不安，後知後覺地察覺出一抹異樣。

  「怎麼了？溟王妃到底送了什麼你倒是念啊，朕倒是挺好奇的。」北堂離也有些納悶，出聲提醒。

  那太監年紀挺大，一臉的褶子都要皺到一起去，他看著冊子上登記的禮品單，嘴唇蠕動半天，愣是沒有念出來，滿臉惶恐地看著身邊的帝王和皇后。

  「磨磨蹭蹭什麼呢！拿來，本宮自己看。」皇后雖不稀罕元圈圈送的禮，但她倒是想知道知道，她送的到底是什麼。

  司賓太監一愣，誠惶誠恐地把冊子遞了過去，然後白著臉色伸手擦掉腦門上的一滴冷汗。

  元圈圈越來越覺得事情不對勁，秀氣的眉毛擰起，眼神緊盯著皇后手中的冊子。

  而對面的陸清鳶，嘴邊卻浮上一抹奸詐的笑，眼神冷冷地斜睨著元圈圈。

  呵，看你怎麼死！

  皇后塗著丹蔻的手接過禮品冊，視線跟過去，在看到冊子上寫的品名時，美目忽地睜大，即而將冊子甩出去，厲聲道：「放肆！」

  這一聲厲喝讓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不知皇后看到什麼了居然發這麼大的火。隨即眾人便把目光轉移到了元圈圈這邊，紛紛猜測，這位溟王妃究竟送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竟惹得皇后發怒？

  皇帝北堂離也是微微一驚，扭頭看向皇后：「怎麼了？」

  皇后一張風韻猶存的臉被氣得有些發青，抖著手指厲聲斥責：「溟王妃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侮辱本宮！你還把本宮放在眼裡麼？」轉而向皇上解釋道，「皇上，這陸清鴦膽大包天，竟然拿此等污穢之物來侮辱臣妾，今日定當嚴懲！」

  北堂離沒有回話，只拿眼神看了階下的元圈圈一眼，視線若有若無地又瞥向了冥修。

  冥修面無表情地坐著，還未有動作。

  元圈圈被罵得一臉懵逼，此時她心裡已然有了一種猜測。

  她的東西百分之九十九是被掉包了。

  不慌不忙地站起來，元圈圈神態自若地回道：「皇后娘娘，不知鴦兒何處做錯，還請皇后娘娘明示。」

  心裡同時在想，她原本準備的禮物究竟是何時被掉掉包的？又是被誰掉包的？

  腦子裡頭一個蹦出來的名字便是陸清鳶，可轉念一想，似乎又不太可能。陸清鳶又不知道她送的是什麼，而且她除了今天在皇后寢宮那兒與自己接觸過，其他時間與她都沒有交集，宮宴開始之前和開始之後這段時間裡，她也一直和錢氏待在一起，也沒見她離開過。

  元圈圈納悶了。

  皇后聽她這種語氣，更生氣了，「何處做錯？你自己幹的好事，你自己不知道？那好，你自己看！」手一揮，吩咐她身邊的宮女將冊子撿起，拿給元圈圈。

  元圈圈接過那禮品冊，翻到寫著她名字的那一頁，看到跟在「陸清鴦」三個字後面的，儼然是「飛花艷想」四個大字。

  元圈圈再次懵圈。

  飛花艷想……

  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本書……是本艷書啊！

  之前她讓小芷給她上集市上淘話本子的時候，無聊時曾經開玩笑問過她有沒有香艷一點的書，小芷當時紅著臉給她科普了一下當朝的四大艷書，其中就有這本《飛花艷想》。看她倒是沒有看過，裡面講什麼內容她也不清楚，但既然是四大艷書之一，而且光看名字，就知道肯定不是正經書籍。

  可問題是，她準備的明明是很正經很端正的字帖《百姓居》，為什麼會搖身一變，成了艷書了？

  她被陷害了。

  「皇后娘娘，許是公公記錯了吧，鴦兒送的是一本龔敬之先生的《百姓居》，並非此物。」

  奈何皇后根本不信她的說辭，「《百姓居》？」她神情雖略有疑惑，但也是一閃而過，立馬又恢復橫眉豎眼的怒狀，「你送的究竟是何物，一看便知。」當即吩咐將溟王妃所贈賀禮呈上來，一辨虛實。

  當一名宮女捧著元圈圈從溟王府帶來的錦盒走上台階將其呈到皇后面前時，元圈圈悄悄伸了伸脖子，想看一看盒子中裝的到底是小黃書還是字帖。但是從她站的位置根本不可能看到錦盒中裝的什麼。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了。

  皇后身邊的貼身宮女接過錦盒，當著皇上和皇后的面打開。

  北堂離在看到裡面的東西時，神色一怔，隨後抬頭看向元圈圈，英挺的劍眉緩緩皺起。

  而皇后在視線剛落在盒中之物時，瞬間暴怒，眼睛狠狠地瞪向元圈圈，手指顫抖著從錦盒中拿出一本書冊，嘩一聲扔向元圈圈，正好落在她桌前。

  封面上醒目的四個字——《飛花艷想》，大剌剌地現於眾人眼前。

  滿殿譁然。

  「居然是《飛花艷想》，溟王妃怎麼想的，竟送此物獻給皇后娘娘當生辰賀禮？不要命了麼？」

  「就是，這可是禁書，送這個給皇后，是想暗示什麼？」

  「聽說皇后娘娘不待見這個外甥女，溟王妃莫不是報復？」

  大殿上霎時間陣陣竊語，那些大臣也好，命婦也罷，紛紛向元圈圈投來或看戲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眼神。

  元圈圈怔愣地盯著地上那本小黃書，第一時間否認：「這不是我送的。」

  皇后簡直怒不可遏，不知道她是真的因為此事生氣，還是想藉機懲治元圈圈，總之看她的架勢，今天是不準備放過她了。

  「證據都在眼前了，你還不承認？難道還有人偷偷換了你的東西栽贓陷害你不成？」

  元圈圈坦然直視，回道：「正是如此。我準備送給娘娘的賀禮確實是一本前朝大書法家龔敬之先生的《百姓居》，王爺可為我作證。至於這本……鴦兒確實不知從何而來，定是有人故意調包，藉此來誣陷我。還請皇后娘娘明察。」

  太妃也被這突然的變故給驚到了，起身為元圈圈辯解，「皇上，皇后，此事定有蹊蹺。鴦兒前些日子為了給皇后準備賀禮，可是費了一番心思挑選。哀家也是知道的，她斷不可能將此等禁書贈於皇后，還望皇后莫要冤枉了鴦兒。」

  太妃畢竟是先帝的妃子，她開口，皇后還是要給幾分面子的，但語氣還是好不到哪裡去，「太妃，知道你疼兒媳，但事實如何，大家都有目共睹。誰那麼大膽子，敢誣陷溟王妃，在這種場合給本宮難堪？」

  太妃上前一步，正打算再說些什麼，卻聽旁邊傳來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膽大包天的大有人在，就看是誰指使的了。」

  從剛才就一直沒出聲，安靜坐著看戲的冥修此時突然站起來，眼神閒閒地瞥了還在地上躺著的那本《飛花艷想》一眼，嗤笑一聲：「不就一本艷書麼？也值得這般大驚小怪？」

  皇后一頓，似是有些忌憚冥修，片刻後才開口：「溟王此話何意？」

  冥修聞言，視線似有若無地往對面某個方向掃去，嘴邊一抹冷笑：「本王何意？本王的意思就是，本王的王妃說的話都是實話，她說沒有，就是沒有。任何人，不得質疑。」

  「你……」皇后氣得差點失了鳳儀，好在她還知道分寸，只沉著臉回應，「溟王護妻，本是理所應當，但也不該盲目護短。事情真相還未查清楚，王爺這般武斷此事不是溟王妃所為，有點為時過早了吧？」

  「皇后都說了……」冥修表情雖然慵懶，但說出的話可一點都不軟，每個字都仿佛帶著冰碴子，不容反駁地砸向皇后，「事情真相未明，在這之前想要對本王的王妃做些什麼，還得看本王答不答應！」

  皇后被他周身狂妄冷傲的氣勢嚇到，一時竟也沒有出言反駁，怔怔地望著他，表情又驚又怒，看去有些好笑。

  元圈圈側頭瞧著站在自己身側的高大男人，心裡暫時將被誣陷冤枉的事情丟到一邊，此時此刻，她只想感慨一句：這樣無條件相信她護著她的冥修，真的太——特麼帥了！

  她現在突然能理解那些瑪麗蘇小說和電視劇里的女主了。任誰碰到一個這麼帥的男人在自己遇到危險或者有困難的時候，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將自己護在身後的時候，想必都很難不愛上對方吧？

  想想冥修剛才說的話——任何人，不得質疑！

  哇，真的太霸氣了好麼？

  再一次佩服自己的明智，還好當初臉皮厚，嫁給了他，現在，她有男人罩著，和皇后正面剛，根本不在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