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吃瓜群眾

  走近那個「婦女圈子」，元圈圈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在一邊站定。

  原本正聊著的那些個王妃夫人們，一見到來人，都很默契地停止了說話，各自拿不同的眼神打量著元圈圈。

  「這位……估計就是溟王妃了吧？」

  

  說話的是一位頭戴玫紅色簪花身穿同色系衣裙的年輕女人，看上去和元圈圈差不多年紀。

  「王妃，這是靖遠侯府的少夫人紀氏，剛嫁入侯府半年。」香兒立刻就向元圈圈匯報對方身份。

  元圈圈輕飄飄地瞥眼過去，打量了一下對方。

  長得挺漂亮，不過頂著一張網紅臉，坐在一堆美女貴婦當中，沒什麼辨識度，或許一轉眼，元圈圈就不認得她是誰了。

  人家都開口說話了，打了一個不算招呼的招呼，元圈圈也不好不理睬對方，笑不露齒地微微一抿唇，兩手交疊放於身前，邁著小碎步十分端莊十分有儀態地往前走了兩步，然後說道：「抱歉，清鴦來晚了。」

  在場的這些人，沒有一個人見過元圈圈，而且決大多數人在元圈圈被皇上賜婚給溟王之前，都從來沒聽說過她。她們從來只知道相府有一個貌美如花知書達禮的大小姐陸清鳶，卻從未聽說還有一個二小姐陸清鴦。

  而此時此刻，這位已經嫁入溟王府一個多月的溟王妃就站在她們面前，看上去……很普通嘛！溟王是什麼眼光，居然會看上這麼一個姿色平平的女人？皇上居然還親自賜婚。

  眾人心裡皆有一個共同的疑惑，不過在隨後看到緊隨而來的錢氏和陸清鳶，注意力又移到另外幾個問題上了。

  前些日子有關這母女倆的事情，京城裡可是都傳遍了。

  這些貴婦們雖然表面上不說什麼，可背地裡瞧熱鬧瞧得不知道多開心，諷刺嘲笑之語必然也沒少說。

  這些王公貴族朝臣之家的女眷們，整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點娛樂生活都沒有，也就別人家的八卦能填補她們的空虛了。

  一見到錢氏和陸清鳶，眾人的神色又精彩起來，各自傳遞著心照不宣的眼神，看向那母女倆的目光帶著興味和不屑。

  母親大半夜衣衫不整地在自家府里裸奔，女兒又神經質般地自己跳入水中，還說溟王妃是妖女。這母女倆的事一度成為整個京城最大的談資，這些深宅大院中的夫人們，不明真相，卻樂得聽故事。

  自那兩件事發生，錢氏和陸清鳶今日算是第一次在這種場合露面，眾人看向她們的眼神，不免多了一絲疑惑和嘲笑。

  今日的賞花宴，陸清鳶本不想來的，但錢氏拉著她跟她說了一堆，分析了此事的利弊，她猶豫許久才答應下來。

  卻不想，居然在這裡碰到了讓她無比痛恨的人。

  元圈圈站在錢氏和陸清鳶前面，看不到陸清鳶的眼神，不過，她似乎感受到了來自身後某人銳利痛恨的視線射在她身上。

  若是眼神能化成實質的話，她現在估計已經被紮成刺蝟了。

  無視背後扎人的視線，元圈圈尋了處空位坐下，也不動聲色地打量起其他人。

  在座的這些人，香兒都跟她介紹過了，卻唯獨少了國公夫人。

  正想著呢，人就來了。

  國公夫人與劉太妃是同輩人，年紀也差不多，不過保養得卻沒太妃好，四十多歲的年紀看著比太妃要顯老一些。

  不過氣質倒是很有大家夫人的風範，一身絳紫色金絲繡花長裙，頭上的首飾也不多，但都很大氣低調。

  雖說此次賞花宴是國公夫人舉辦的，她也是長輩，但在這古代社會，最講究的還是身份地位。在場的人當中，元圈圈是年紀最小的，但她卻是身份最高的。其他人要向國公夫人行禮問好，元圈圈卻不用，相反別人還要向她行禮。

  「溟王妃這是第一次參加我們的賞花宴吧？」國公夫人作為東道主，坐在正中間的位置，笑容溫和地看著坐在她旁邊的元圈圈。

  元圈圈瞧著這位國公夫人挺和藹面善的，也願意和她交流，「夫人邀請，清鴦便來湊湊熱鬧。」

  「溟王妃倒是與我想像中不太一樣。」

  說話的是定安侯夫人，就是那個長得像狐狸精的年輕女人，一身紅色紗裙，就連坐在那裡也是姿態妖嬈，看人的眼神都似乎帶著勾子，眼波流轉間，似要將人的魂都勾了去。

  幸好在座的都是女人，不受她這副模樣影響。不過，也許就像香兒所說，她在定安侯夫人去世不過半年就從側室坐上了正室之位，其中用了什麼手段，別人不清楚，但她的形象和名聲在京城的貴婦圈裡卻也談不上好。

  周圍的各位夫人們聽到她的話，雖也表示同意，卻也沒人附和。

  元圈圈倒是有些好奇了，「不知夫人想像中的我是什麼樣的？」

  定安侯夫人將視線在元圈圈臉上轉了一圈，笑道:「我原本以為，一直被相府藏著不露人前的二小姐或許有什麼不方便為外人道也的……卻不曾想，王妃是這麼一個貌美如花的美人兒，難怪王爺會讓皇上賜婚。」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元圈圈似乎有點明白這女人為什麼能輕鬆從側室坐上正室之位了。

  這張嘴太會說話了！

  自己長得怎麼樣，元圈圈自個兒心裡清楚。雖說也不醜，但也沒到國色天香傾國傾城的地步，最多算清麗。

  這定安侯夫人倒是很聰明，一上來就拍她馬屁，她雖然對她沒什麼特別的好印象，但好話誰不愛聽？就沖她說她是美人兒這句話，元圈圈扯開嘴角，向她露出友好一笑。

  有人開了頭，後面再接腔便顯得順其自然了。

  元圈圈聽著一群女人對自己的誇獎和吹捧，雖然知道都是一些假意奉承，沒幾個人是真心誇讚，但這些話聽在耳里仍然覺得舒適，樂得她笑成眯眯眼。

  陸清鳶坐在離元圈圈有些遠的位置，聽著周圍人可勁兒地奉承她，嘴角揚起一抹微小的不屑和嘲諷。

  呵，就憑她這副模樣，也好意思稱為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也不怕笑掉大牙？

  這些人還真是虛偽。

  眾人對著元圈圈一頓盲目的誇讚，將這位溟王妃的馬屁拍地啪啪響，拍完後才終於將話題轉到別處。

  「國公夫人園中的這些花長得真是不錯，聽說都是夫人自己親自護理的？」大學士陳大人家的陳夫人不光人看著和善，說話也是溫溫柔柔的，嘴角微微帶著一抹淺笑。

  國公夫人吩咐下人給在座的各位一人準備了一碗冰鎮綠豆湯，聞言笑著答道：「不過是閒來無事打發時間而已。」

  現在已經入了八月，古代的氣候不受溫室效應影響，夏天就算是熱也熱不到哪裡去。但偏偏元圈圈是個極怕熱的人，在這個沒有空調沒有冰棍冰激淋的年代，一碗冰鎮綠豆湯簡直就是救星。

  別人都是矜持著一小口一小口用勺子舀著吃，而元圈圈卻是整隻碗端起來「咕咚咕咚」幾口喝了個乾淨。

  喝個湯也要時刻保持形象的各位貴婦們：……

  發現了周圍投來的異樣眼光，元圈圈用小芷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嘴巴，呵呵笑了兩聲，誇了句：「好喝。」

  朝旁邊看了一眼，一直跟在她身邊的阿飄乖乖地蹲在腳邊，元圈圈悄悄擺了擺手，讓他靠近些。

  從阿飄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頓時讓元圈圈舒服了許多，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突然想念某男人涼涼的懷抱了。

  眾人似乎被她「豪邁」的吃法給嚇到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國公夫人愣了愣，雖然神情有些訝異，卻未表現出任何鄙夷的神色來，見元圈圈幾口喝了個乾淨，還當她是渴了熱了，又吩咐下人去端了一碗上來，放到她面前。

  「溟王妃若是喜歡，便多吃一些。」

  元圈圈也不客氣，道了謝之後，這次倒沒有豪飲，而是用勺子舀了兩口，便放著了。

  形象還是要的。

  溟王殿下是皇上的親弟弟，權勢滔天不說，長得還極為英俊，一直是京城各世家千金想要嫁的如意郎君，是各家挑女婿的首選。奈何溟王除了府中養了四位妾室，正妃之位卻一直空著。原先似乎有傳聞說劉太妃還挺中意相府千金陸清鳶，有意讓她做溟王妃的，卻不曾想，事情竟出乎所有人意料，王妃是相府出去的沒錯，卻不是大小姐陸清鳶，而是從來沒聽說過的二小姐，還是個妾室所生的庶女。

  在座的這些人，對這位突然被皇上賜婚的溟王妃可謂是好奇得很。今日得見，卻見她如此普通，行為舉止還一點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說難聽點，簡直跟個鄉野村姑似的。

  瞧瞧她方才喝綠豆湯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這輩子都沒喝過呢！

  除了學士府的陳夫人，所有人估計都在心裡鄙夷這位新晉的溟王妃，表面上不動聲色，笑意盈盈的各自說著話，可心底指不定怎麼嘲笑諷刺呢！

  元圈圈也不是瞎子，腦子也不笨，這些人心裡會想什麼，猜一猜，她還是能猜到一些的。不過，她根本不在意這樣，她今天來，不過就是湊湊熱鬧，順帶著瞧瞧錢氏和陸清鳶最近有沒有整什麼么蛾子。

  「誒，陸夫人，前些日子我好像聽說陸相在替陸大小姐物色青年才俊，似乎是看中了李尚書家的大公子了？可有此事啊？」

  原本正坐著默默吃瓜的元圈圈，聽到有人提及陸清鳶，耳朵一下子就豎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