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讓你浪個夠

  前日跑去茶樓和別人八卦了一下張越青的事，「順便」也把他強擄少女而害得人家姑娘自戕的惡行也散布出去，元圈圈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把這事鬧大，鬧得越大越好，這樣才有充分的理由去抓壞人。

  果不其然，事情不出元圈圈所料，張越青因為那日在醉仙樓門口的醜態而成了百姓們茶餘飯後最大的談資，同時之前人們不敢說或者鮮少被人知道的一些黑料也跟隨著這件事一同被爆了出來。一時間，走到哪兒都能聽到有關太傅家的公子張越青的「豐功偉績」。

  然後，這件事傳著傳著，就傳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太傅，朕近日聽到一些有關你府上的傳聞，說你那寶貝兒子似乎惹了事啊。」

  北堂離下了朝之後留下丞相和太傅以及溟王去御書房議事，正事說完之後，靜默片刻，就在三人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出聲，提起了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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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傅張義那瘦削的身體微微一僵，表情也變得有些不自然，抬頭看了一眼座上的帝王，男人臉上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喜怒，他也揣測不出皇上此刻問起此事是有何用意，猶豫了片刻跪下回答道：「臣該死！臣教子無方，平日裡沒有好好管教那逆子，慣得他好吃懶做，遊手好閒。臣已經將他關起來面壁思過，定會讓他好好反思，改了這毛病。」

  北堂離目光落在跪在殿中的張義身上，神情高深莫測，「太傅似乎有些避重就輕啊。朕聽說，你那兒子張越青因為一己私慾，都鬧出人命了，可不單單是好吃懶做遊手好閒這麼輕飄飄的兩個詞啊！怎麼，太傅難道不知道此事麼？」

  張義聞言，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連忙辯解：「皇上，那些都是有人惡意抵毀。我兒平日裡雖頑劣，卻也不敢鬧出人命啊！還請皇上明查！」

  「哦？是麼？」北堂離的語氣聽著像是無所謂，感覺只是隨口問問，可熟知他脾氣的人都清楚，他若真是不在意，連問都不會問，「是惡意抵毀，還是你有意隱瞞呢？」

  張義的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一張老臉上儘是慌亂。皇上是位明君，一直強調朝廷官員的子女不得欺壓百姓，不得仗著身份地位做出對百姓不利的事。如有發現，一概從重處理。

  張義今年快六十了，張越青是他老來得子得來的，他與夫人自小便寵愛他，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一直當心肝寶貝寵著。結果寵著寵著，就給寵成了如今這副德行。

  已及弱冠的年紀，卻一事無成，考科舉嘛，武也不行，文也不夠，文不成武不就的，什麼都是半吊子。在工部給他好不容易謀了一個職位，結果沒幹兩天就把人家工部侍郎給得罪了。一本奏摺參到了皇上面前，直接給打發回家。

  在官場上扶不起來，張義便退一步讓他去學經商，結果沒賺到錢不說，還賠了不少，氣得他差點把人打出家門。

  後來為了日子安寧些，張義便索性不管了，由著他自己折騰，他愛幹什麼幹什麼，只要不給他惹事，他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兒子的那頑劣性子他這個做爹的心裡都清楚，他在外面乾的那些混帳事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平日裡也就罵幾句，嚴重些了也會家法伺候。可他母親卻回回護著，哭天喊地地攔著不讓打最後總是不了了之。

  結果就護出事了。

  那天在醉仙樓門口見到他兒子那樣一副模樣，張義差點兩腿一瞪直接歸西，掐了半天人中才緩過來，一清醒就把家法拿出來了。不顧他夫人的阻攔，硬是用藤鞭將這個不長進的東西給狠狠抽了一頓，然後狠了狠心，讓人將他直接丟進了院子裡的荷花池裡。

  他那德行……造孽啊！

  原以為他只是被他以往得罪的某些人報復，等時間久了，這事過去自然就沒事了，可沒想到，第二天坊間居然又傳出他兒子害死人的流言。經查證，居然還是真的！

  太傅這回是真的想把這不孝子打死的心都有了。

  如今皇上問起來，擺明了要他給出一個態度。

  「皇上，犬子年幼，做錯了事，都說子不教父之過，是老臣沒有教好他，才讓他犯下此等錯誤。還望皇上看在老臣為大盛朝效力多年的份上，饒過小兒這一次。日後老臣定當好好教導，絕對不再犯第二次。」

  都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張義是個聰明人，欺瞞皇上的後果如何他很清楚，還不如老實交待主動認錯，或許還能讓皇上從輕發落。

  「都已弱冠之年，不小了。太傅大人還拿令郎當小孩呢？」陸覺站在旁邊突然開口，語氣略有些嘲諷。

  太傅老臉一紅，被噎得一時不知如何回話，臉上的褶子似乎都顯露出尷尬與羞恥。

  北堂離從椅子上起身，單手背在身後向張義走來，聲音帶著冷意：「確實不小了。張愛卿愛子如命，朕理解，可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更何況那是一條人命。我不殺伯仲，伯仲卻因我而死。人雖並非你兒所殺，卻是因他而死。況且，他如此強虜良家婦女，此等行徑擺明了不把我大盛朝的律法放在眼裡！」

  張義聽到這最後一句，身子猛地一抖，嚇得臉都白了，趕緊磕頭求饒：「皇上恕罪！小兒無知，犯下此等大錯，都是老臣之過，但我張家就這麼一根獨苗，還望皇上開恩，饒他一命！」

  低頭望一眼跪著的張義，老太傅對朝廷忠心耿耿，也是忠良之臣，終是不忍斷他張家香火，思考片刻，最後下了旨意：「這樣吧，打一百個板子，之後去潛禺充軍吧。就當去歷練了，過個三五年再回來，也好為我朝效力。」

  金口玉言，皇帝說出的話便是聖旨。

  張義聽到皇上說要將他唯一的獨苗扔到軍營里，心裡雖捨不得，但想到他兒子那副混不吝的樣子，覺得或許這樣更好。況且，皇上不殺他，只是打一百個板子然後發配充軍，已經算是莫大開恩了。

  當即扣頭謝恩：「謝皇上隆恩。」

  北堂離打發了張義和陸覺回去，留下冥修兄弟二人喝茶聊天。

  「皇弟對此事怎麼看？」

  冥修方才一直靜靜地站在邊上，不發一言，北堂離看他神色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卻是挺想聽聽他的想法。

  冥修也確實是一點兒不關心這件事，他會知道張越青的事完全是因為惡整他的始作俑者是他那個整天不安份的王妃。

  呷一口茶，他的回答十分不給面子：「不怎麼看。」

  北堂離一愣，簡直要被他氣笑，「朕發現你是越來越冷漠了，對周圍的事越來越不在意了。朕現在倒是十分好奇，你對什麼才會提得起興趣？」

  冥修瞥他一眼，挑挑眉，沉默不語。

  北堂離等了半天沒等到回答，氣結，乾脆起身，「算了，朕也不問你了。朕去看看珩兒，你要不要一同去看看你的小侄子？」

  冥修很乾脆地拒絕，「不了，臣弟還有事，先行回府了。」

  「你能有什麼事？依朕看吶，你這是著急回去見你的王妃了。」

  「既然皇兄知道，那怎麼還好意思留臣弟這般久？」

  北堂離：「……」

  敢情現在是有了媳婦兒忘了哥，他這個兄長在弟弟的心目中，地位直降啊，他好歹也是皇上好麼？如此不尊重他真的好麼？

  冥修才不去管他這位皇帝兄長心中想些什麼，此時在他心中，自然是他的王妃最重要。她可是解除他身上詛咒的關鍵，是他身上缺失的那根肋骨，更是……他的女人。

  回到王府直接回了雁景軒，剛跨進院門，就看見某個小女人身著男裝搖著一把摺扇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小圈兒這是要上哪兒去？」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冥修微微挑眉，忽然想起之前她著男裝逛青樓的情形，不禁皺眉。

  元圈圈剛換了衣服準備出府找慕容楨問問張越青的事要怎麼處置，這便遇上了剛從宮裡回來的冥修。

  她刷一下打開摺扇，擋在身前搖了搖，自以為風流倜儻，昂著腦袋回道：「自然是出去浪了。」

  冥修沒聽明白她這個「浪」是什麼意思，但大概也猜出來了，稍稍湊近一些，俯身低語道：「想浪？那今晚本王讓你浪個夠。」

  元圈圈一把推開他，瞪著眼罵道：「流氓！一天到晚腦袋裡都是黃色廢料，就不能想點別的？」

  冥修一臉無辜：「是小圈兒你說要出去浪的，本王只是想讓小圈兒更高興而已。」

  相處這些日子，元圈圈是徹底了解這男人的尿性了，一天不調戲她他就渾身不舒服，她已經習慣了。隨他怎麼說，他愛咋滴咋滴，現在，她要出去了！

  結果院門都還沒跨出去，便見到香兒著急忙慌地跑過來，「不好了，王爺，王妃，太妃暈倒了！」

  元圈圈表情猛地一變，抓著香兒的手問道：「什麼？母妃暈倒了？」

  香兒點頭，急得小臉都紅了，「是，奴婢剛剛路過靜心院，看見小瑤急匆匆地往外跑，便問她發生了什麼事。結果小瑤說太妃突然暈倒了，正請大夫呢！」

  元圈圈一聽太妃暈倒了，立馬將出府的事忘得一乾二淨，把手裡的摺扇往香兒懷裡一塞，也顧不得去換回衣服了，拔腿便往靜心院跑。

  冥修聽聞此事，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也跟著往那個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