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畫影不得

  畫影陡然間慌了神，只是跪在地上悽惶地搖著頭，「不會的，不會的。我可是關西在後宮唯一的籌碼，他們不會……」

  「你都知道你是籌碼了，還在這裡廢話這樣許多是做什麼呢？」慧容冷冷地道：「籌碼是可以換的，隨時都能。」

  「他們換個籌碼，應當比保住你這樣一個賤婢要容易許多罷。」漣水激動地道，旋即便是站起對著李淳躬身施禮道：「陛下，此女滿口謊言，絕計不能輕饒！」

  「不能輕饒？」畫影倒是渾然間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思，便也強硬了些來：「陛下，您如何能判定臣妾的罪呢？事情尚且未有定論，臣妾可是清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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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白之人？」李淳冷冷地看著畫影，就像是一隻雄鷹在盯著一隻小雞崽子一般：「朕想處置你，便說你是暴斃身亡，外人也不會敢說半個不字！」

  如是雷霆轟頂，畫影這才覺著自己的危機已然逼近，更加是渾身上下都在顫抖抗拒著：「陛下……不，不，你沒有證據，你不能……你不能拿我怎樣的。」畫影前一刻的鎮定此刻已然是蕩然無存，「不行，不行，你不能……你沒有證據，那些事情便不算是我做的，您不能沒有證據便隨便殺人！」

  「陛下……」嬿嬿放下手中的茶碗，「這個人，怕是瘋魔了。」

  「瘋魔了倒是好。」李淳支腮道：「宮中最是容不下瘋婦的。」

  畫影一抖，更是顫立不安：「陛下……陛下……您怎能如此對臣妾呢？臣妾侍奉您這麼久，還為您生了個孩子，您不能這樣對待為您生兒育女的女人啊！」

  她不說還好，如今這麼一說，李淳便更是不屑了。他看著畫影，眼中更加滿是怒火，「你還敢提明兒！明兒有你這樣一個親生母妃，才是他的恥辱！」

  「陛下……臣妾若是有罪，臣妾可以受罰。只是臣妾沒罪啊！您不能隨意處置無罪嬪妃！這是昏君所為啊！」

  「無罪？」漣水也是不能容忍，更是激憤不已：「安嬪自己做了什麼事情自己心中難道不知？你攪亂後宮，侍奉君上不周，誣陷嬪妃，樁樁件件哪件冤枉了你？」

  畫影只是搖著頭若小孩子把玩的撥浪鼓一般，「不，這樁樁件件的，又有哪件是有證據的？無據便判罪殺人，宮中怎能如此？」

  「朕就算是殺了你又能如何？證據？」李淳嘲諷地笑著：「你怕是錯了。宮中如何需要證據？朕就算是今日殺了你，誰人又敢如何？」

  畫影這才感受到了恐懼，渾身上下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對於死亡的牴觸來：「陛下……不，不行，臣妾……臣妾……您沒有證據，臣妾便是無罪的。您不能這樣對待皇子生母啊！」

  李淳並沒有說話，只是陰沉著臉看著畫影，反倒是嬿嬿忍不住嘲笑道：「陛下如何待你，與有沒有證據又有何干係呢？」

  「就是。」漣水低沉地罵了一句：「蠢貨！陛下要不要證據，是要看那個人值不值得陛下要一個證據。你……」漣水神色輕蔑地道：「你怕是不值得的。陛下也不會在意你的。」

  畫影這才好似如夢初醒一般，才恍然間心底里是大徹大悟，心中僅有的那點子希望如今也都盡然被絕望恐懼所代替。

  「陛下……」

  而瞧著李淳的神情，也很是贊同的意思。

  李淳只是緩緩地頂著畫影看，難眼神飽含深意與憤恨，更是隱隱約約還有一絲憐惜的意味，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一般。

  下首的淑妃慧容只是緩緩地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一種宮女女官趕來此，幾個身強力壯的更是將畫影給生生按住。

  畫影死命地抗爭著，當然那結果是顯而易見的並不可能成功掙脫。

  她本能地想要說一些求饒的話，誰知那一張嘴卻是被女官們用鉤子給生生撬開

  旋即那黑褐色的湯汁便被灌了進去。

  隨著她搖頭晃腦的抗爭，伴隨著流下的便是湯汁與被銀鉤子給刮出的血液來。

  一盞藥過，李淳猶自不放心，只低沉著聲音道：「再來。」

  畫影不敢相信地看著李淳，過後只是拿著手掐著自己的脖子，以求能將那「毒藥」給逼出來。

  李淳則是冷聲道：「別白費力氣了，放心，這不是毒藥。」

  畫影驚恐地看著李淳，比起既定的死亡，未知的痛苦看你更加讓人難以看透，「陛下……」

  「你想要害死朕心愛的女人，朕如今如你所願，自然要讓你多活些時日。這藥……不過是讓你整日整夜無法安睡的罷了，今後你若是晚上睡不著，就用這功夫為清漪贖罪才是。你的罪過，豈能是一點子毒藥便能贖清的？」

  李淳盡力想要在畫影面前保持一副冷心冷麵冷肚腸的模樣，便是有了眼淚也是硬生生地給逼了回去：「忘了告訴你了，這藥……是會上癮的。等你受夠了折磨，自然也就去見閻王了。」

  「不行！」畫影叫喊著，越發如瘋狗一般，「憑什麼？你要殺我殺便是!為何還要我給禧妃那賤人祈福贖罪？」

  漣水再忍不得，什麼都顧不上，上前照著畫影的面龐便是啪啪地連著數是個巴掌，更是氣的渾身發抖：「你這賤婢！」

  李淳強忍著心中怒氣，只是緩緩地對著畫影道：「你自己想好了，是死是活，朕可以由你自己。只是你的孩子，將來還能不能好生在這宮中，還有你那一家子清河崔氏旁支還能不能保得住，朕可就不知道了。」

  畫影這才是真正地絕望了起來，她癱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神慢慢地轉變為心如死灰的模樣。

  許久，她才冷冷笑道：「呵呵，陛下……陛下真是好狠的心啊！」

  李淳則是轉過頭去，分明是多一刻都不想看見畫影那副面龐：「去罷，好好喝藥，到你了斷的時候，朕會給你個了斷的。」

  畫影聞言，便是跪伏在地上啜泣著。

  而門外的清漪，在聽聞這些話後只是雙目含淚，靜悄悄的走開了。

  「教林斌來罷。」清漪只是淡淡地道。

  而等林斌來的時候，清漪正在與幾個孩子閒話，看著幾個孩子吃飯。

  而名為吃晚飯，幾個孩子又哪裡能吃的下去，不過是一個比一個哭的慘罷了。

  素來秉持著一副小大人模樣的映歡此刻也不端著長姐的派頭，只是跪在地上哭著；婉茵素來膽小，今次倒是難得的是幾個孩子裡哭的最小聲的——她怕嚇著清漪，只是將頭埋在映歡懷中；景兒則是撲在清漪懷中，口中不住念叨著：「我不要母親死！」；而畫影所出的明兒，則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一言不發，雙眼卻是紅腫不堪——顯然是哭了許久。

  映歡哭著哭著便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只是放開婉茵衝著明兒便是幾個大巴掌扇了過去，「都是你！你怎麼還有臉來這裡？母親都被你那個母親給害慘了！」

  明兒被打後，卻是什麼都不說，只是以頭觸地，連連叩首不已。

  清漪見狀，心中則是如同被揪住了一般難受，她忙地拉開映歡，略略帶著訓斥地道：「映歡，你若是再如此，母親可不喜歡你了。」

  映歡還想要說些什麼，卻是早就泣不成聲，伏在清漪懷中。

  「母妃……」

  「好映歡，你是母妃最看重的孩子，更是母妃的驕傲，更是弟妹們的榜樣，你不該如此的。」

  映歡抽泣著點了點頭，便也算是勉強鎮定了些。

  清漪見映歡鎮定，這才親熱地挽起明兒，更是親自抱著明兒於自己榻上坐了起來，「好明兒，你這是做什麼？這般不顧息自己身體，禧娘娘是會心疼的。」

  名額熱反倒是哭的更大聲了，只連聲道：「禧娘娘，名額熱對不起你！我今日才知道，原來我親母妃，竟是那樣的人。我……」

  小小的人兒，此刻滿是慌張無措，更是抽泣著：「我……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贖清這樣的罪過，我……我……禧母親，我……我只能這樣祈求您的原諒。我……我對不起您。」

  清漪一愣：「明兒叫我什麼？」

  小明兒哭的整張臉都是紅腫的，他眼中流淌出的淚水幾乎是能夠再將他的小臉給再洗一次，「我……叫您母妃，禧母妃。」

  清漪又是一愣，旋即則是深深的感動。

  她越發緊緊擁抱住名額熱，全無隔閡地道：「好明兒。」

  明兒的聲音軟糯糯的，想要緊緊抱住清漪卻又好似不敢離清漪太過親近，「我知道，我不配做您的孩子。我的母妃是個壞人，她害慘了您，只是……只是您這些日子撫養我，是真心疼惜我的。我……母后死了，您是除了母后之外唯一一個對我這樣親近的人。我想認您為母親，卻又怕母后不高興。我……我對不起您，我原是不配的，只是……」

  小孩子說起真心話來總是讓人格外感動，清漪本來還能鎮定些不讓自己留下眼淚，如今倒是全然控制不住了。她一邊顯現出欣慰的笑容一邊哭著，她又見明兒這般，便是伸出手來輕柔溫和地給明兒擦拭著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