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審問
2024-08-09 04:43:08
作者: 朱鈺
"豈有此理?喬貴嬪當日不是落水而死麼?還是禧妃當日不顧自身將貴嬪救上來的,怎的如今竟是說是禧妃之事?"一邊的徐慶嬪出言道。
"若真是本宮當日推按貴嬪入水,那為何當日你又不說出來還坐視本宮復位?且本宮又為何要害人?"
齊美人跪在地上,雙目適時地流出了眼淚:"禧妃娘娘權勢滔天,誰又敢說些什麼?臣妾也是害怕禧妃娘娘日後報復呀!"
"你說的倒是輕巧,只是本宮怎麼就不知道你竟是平時存了這般的心思來誣陷本宮。"
"禧妃娘娘自己殺了人,難道還要臣妾替您遮掩不成麼?"
劉婕妤韻婉一副差異驚奇不已的樣子:"這般血腥!"她更是捂著嘴一副痛心樣子:"我便說呢!這喬貴嬪娘娘這般好的人……怎麼就……真是,原來竟是背後有。"
劉婕妤對著皇后盛萱當即跪倒:"皇后娘娘,後宮出來這樣的事情,您可要管管呀!不然後宮便再無風氣法度可言了!"
話語說罷,一邊的金婕妤嬿嬿亦是跟著跪下道:"請皇后娘娘管理後宮風紀,嚴懲惡人。"
"臣妾就一句話,可有證據。"
"證據是臣妾親眼所見,何須旁的證據?若是禧妃娘娘能有證據證明臣妾是信口胡說的,臣妾便也算了。"
"那麼禧妃,你又能不能證明齊美人是信口胡說的呢?"太后輕緩的聲音徐徐問道。
"臣妾當日……只顧著救人,哪裡,會知道是不是有旁人看見?"清漪說到這話之時,心中都開始發顫不已,畢竟當初喬貴嬪落水之時心中可是有數的,若是落在明面上說自己竟是真真是成了存著兇險用心的人。
如何能夠指望有證人證明自己是清白之身,只要不說自己是故意拖延施救便也罷了。
"那這麼說便是不能證明齊美人說的是假的了?那這樣說來,禧妃娘娘您的嫌疑自然擺脫不了了。"劉婕妤韻婉話音剛落,清漪身邊的漣水便上前急欲跪倒,便是想要上前去解釋清漪清白的意思。
只是太后眼睛最是尖利,眼見如此只是輕輕哼著道:"你若是想要為禧妃解釋便大可不必,誰人不知道你是禧妃的貼身侍女,自然是要幫著禧妃說話的。"
"大膽禧妃,還不跪下!"皇后盛萱亦是從旁高聲喝著。
"臣妾無罪,為何要跪?齊美人這是誣陷!"
只是縱使面上是如此說的,清漪心中卻是無底,更是慌亂了起來。
偏生的便出了這樣的事情,且對方擺明了要置自己於死地,所以只要有了那麼一點點的名分,自己便足夠被帶領走入死亡的沼澤。
暗自嘆息,卻是想不出什麼對策。
"臣妾可以證明禧妃娘娘是清白的。"
是慶嬪徐慧容的聲音。
慶嬪的面色端莊凝重,更是滿臉都寫滿了正氣,"臣妾當日親眼所見,是禧妃娘娘見到貴嬪娘娘落水便奮不顧身跳下去營救,何來禧妃娘娘故意推落按頭之說?"
"慶嬪親眼所見?"
"自然是親眼所見?禧妃娘娘為人周正,當初經過那池子之時只是意外,當娘娘發現貴嬪娘娘落水之時娘娘更是驚動不已,當即想都沒有想便跳入水中施救,只是貴嬪娘娘自己身子不好罷了,這如何能怪的了別人?"
"這般說來,禧妃可是清白了。"是皇帝李淳的聲音。
清漪心中這才長長地舒緩了一口氣,並不是因著李淳前來會幫助自己,只是單純地因著李淳的那句話。
"我必相信你。"
其實李淳相信也沒有什麼用處,在這宮中的幾年清漪極其清楚明白,哪怕李淳身為這個國家的帝王至尊,若是單純的論什麼權力話語,他遠遠不夠。
篤信儒道禮法的國朝,太后與左相便如兩座重重的大山一般壓在他的身上。
且不說皇帝也只是凡人,便真是天上的神仙,只怕也受不了。
所以這宮中的風波,只能自己去面對,不能寄希望於旁的人。
便是李淳,也是不行的。
"朕在處理政事也是不得安定,這後宮不知為何竟總是風波不斷!"李淳大踏步地走上前,對著太后稍微行了禮:"給母后請安,兒臣私心想著,咱們國朝正視禮法,這般大事不與皇曾祖母說也實在是有些過分了。所以兒臣自作主張,便名人去萬壽宮中請了皇曾祖母來。"
李淳微微一笑:"也是實在擔憂母后太后勞累的緣故。"
太后面上倏地一閃,只是極其意味深長的笑容,那分明是故作輕鬆之態且端著面色。
清漪在底下瞧著,這才隱隱送了一口氣,心中更是有著難得的暢快。總算是能讓囂張的太后也有不再那麼囂張的一日了。
"還請母后……"李淳故意拖長了聲音:"下席就坐,稍後皇曾祖母來了,咱們也好相讓。"
當今皇帝竟是當著眾嬪妃後宮的面當眾不給自己的生身母親太后面子,可想而知太后的面色要有多難看。
太后終究是繃不住面色,只是指著皇帝李淳道:"皇帝!你這是何意?你要當著你後宮嬪妃的面前羞辱你母后麼?"
李處只是搖著頭,分明他再不會是從前一般處處受著自己母后的鉗制管束,在自己母后發鬧之時不知所措的人。
此刻的他,身上早就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氣息,已然是個極具威儀的帝王了。
自然不會處處受這毫無遠見的婦人挾持。
"母后這是說笑了,兒臣自然不是這般的人。咱們國朝篤信禮法,皇曾祖母更是許久不出,一旦出來,咱們若是不勤勉侍奉,也是不對的呀!"
太后氣的抖了一抖,幸好一旁的皇后盛萱扶住這才算是勉強坐定。
皇后盛萱扶著太后坐定之後,便輕輕看了李淳一眼,只是柔聲道:"那妾身也坐於下首,恭候皇曾祖母。"
只是皇后盛萱甫一坐定,皇帝李淳言語上的尖刀利劍便襲來:"皇后也是,朕將後宮交託給你,你便是這般叫朕無憂的麼?"
皇后盛萱聽罷當即跪倒:"陛下息怒,都是臣妾的過失。"
"你的過失,朕先下自然不是時候論。只是你先起來便是,哪裡有一國皇后這般跪著的樣子呢?"
皇后盛萱登時額頭上便出了豆大的汗珠來,只是訕訕的,是明眼人都能瞧的出的尷尬,她緩緩坐定,面上維持端正已然是極其難的事情了。
"到底何事?這般吵鬧,可是要煩死了!"李淳高聲喝道。
帝王之聲,便是不怒自威,此刻眾嬪妃都被嚇了一個激靈,更是一個個都端正了神色,更是連著大氣都不敢出。
殿中竟是平靜如斯。
許久,眾嬪妃的目光才開始一齊聚在一邊的齊美人身上,齊美人這才緩緩膝行上前,氣勢也是登時減弱了許多分:"臣妾要告發,禧妃害人,謀害皇嗣以及三位娘娘,罪不可赦。"
清漪坐在下首,分明可見李淳的第一反應便是伸出手來欲打,只是那袖袍寬大,卻是生生給掩住了,所以並未有人發現。
"你可有證據?若是沒有證據,你便是死罪,朕定不能容你。"
"陛下明鑑,臣妾若無證據,又怎麼可能會信口胡說?禧妃娘娘罪惡滔天,臣妾實在是看不下去下了好大的決心才敢揭發的。"
"『那你倒是說說,你發現了什麼,證據又是什麼?"
齊美人面色一凜,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將什麼容妃死亡難產,箬筠難產之事都盡皆又說了一遍,末了還不忘將喬芸芝落水一時又說了一遍,更是強調自己親眼所見,絕無虛假。
"陛下,臣妾方才說了,臣妾可以證明禧妃娘娘在貴嬪娘娘之事上的清白。"慶嬪面色與語氣皆是冷冷,"臣妾與禧妃娘娘並無私交,臣妾所說,想來不算是差。"
李淳點點頭,更是帶著感激地眼光看著慶嬪:"我自然是知道你的。你不會說假話。"
"陛下!只有慶嬪娘娘一個人說的,這話可未必能夠算數呀!且慶嬪與禧妃同屬關中,如何能相信?"
"那齊美人素來與禧妃不睦,又是否有故意針對之嫌?"慶嬪不緊不慢道。
清漪亦是帶著極為感激的神情看著慶嬪,要知道自己與慶嬪並無私交,且那日的事情分明是自己帶著錯處,慶嬪能如此說,便真真是幫了自己省去了一個好大的麻煩了。
"且臣妾曾經奉命收容玉嬪妹妹安胎,彼時禧妃娘娘常去照顧,事事盡心親力親為,玉嬪娘娘用什麼吃什麼,禧妃娘娘都是要先去嘗試測驗一番的。這般若是說什麼禧妃故意謀害,臣妾也是不信的。"
說罷,慶嬪便對著皇帝李淳跪下。
"陛下!臣妾並無扯謊啊!臣妾所言並無虛假,當日禧妃偷偷指示人將容妃娘娘殿中的屏風浸染了可以讓人小產的好東西,更是借著照拂的機會去害容妃娘娘。這一切,女醫孫氏都可以作證啊!"
"還有呢?"李淳冷冷逼問著。
"還有,禧妃將紅花汁子浸在送給玉嬪娘娘的紅參片裡,這才導致玉嬪娘娘難產啊!"
"皇帝,你自己看看,你納的好嬪妃!"太后伸出手來罵著道。
"陛下,既然如此,便傳女醫孫氏來罷。臣妾無話可說。"清漪竟是極為淡然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