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罪責累
2024-08-09 04:42:13
作者: 朱鈺
清漪親眼看著一個生命消逝在自己面前,登時便是覺著異常的絕望。更者,她越發覺著慌亂不安起來。
短短一夜,容妃母子俱亡。
「平時不是六宮乃至整個平京城容貌之最麼?如今這個樣子,也照樣是恐怖的。」
「還不快把她拖出去!」一邊的順心道。
此刻,天空已然泛起了魚肚白,已然是微微亮。
掙扎間,已然是新的一天了。
此刻清漪卻是在混亂之中聽見了門外的慌亂聲音:「朱娘子,您不能進去啊!朱娘子,您不能進去啊!」
一片喧囂掙扎之中,卻是見著箬筠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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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素來膽小的女子,如今便是為了自己的姐姐平白生出了勇氣來。
只是縱使再高的勇氣,也敵不過人已遠去的悲哀。
她甫一進殿門便看見了容妃世薇悽慘的死狀,更是悲憤交加之下,甚至來不及去上前仔細看看,便暈厥了過去。
可憐,可嘆。
清漪親眼看著容妃的屍身被一群粗魯猥瑣的內監抬了出去。不,是托拽了出去。
那樣絕美的人,如今狼狽不堪便也罷了,更是在死後只是被一群人拖著地拖拽了出去,用盡了殘暴的力氣,仿佛那只是一隻死去了的老鼠一般,並沒有任何值得緊張緊要的地方。
真是極近悲哀的事情。
太后親眼目睹親自促成這一切的發生,竟是眼睛連眨都不眨,更是一副十足的冷眼旁觀者的樣子。
待到容妃屍身被抬到外面那一刻,太后也不過是冷冷地看著暈倒的箬筠,只是冷冷道:「把朱婕妤抬出去罷。這般膽小,註定是見不得風浪的,也不配侍奉陛下。」
待到箬筠被送了出去,太后才緩緩轉過身來看著跪在地上已然雙目流淚眼神激憤的清漪,示意那些宮人將清漪口中的絹帕拿出,不冷不熱地問道:「怎麼樣?昭儀,可看見了這一切?」
「太后娘娘不該賜死容妃娘娘,事情陛下與皇后娘娘還未有定論,太后娘娘這般豈不是太過心急了些?」
事到如今,清漪心中已然分明,想來自己今日是逃脫不了太后的懲治的了,索性便也不去做小伏低,反倒是敢與太后爭辯了。
太后也不意外,反倒是面上漾起了意味深長且極其恐怖的笑容:「容妃產下妖孽,於國祚不宜。哀家,也是為了大歆的平安。不除妖孽,如何被人信服?」
「太后娘娘自然知道容妃娘娘到底有沒有產下妖孽。」如今清漪心中已然激憤至極,更是看見太后這個樣子便覺著深深地噁心。
原來敬服尊重,是一點好處也換不來的。
「昭儀這話,便是質疑哀家了!」
「臣妾哪裡敢質疑太后娘娘?只是太后,容妃娘娘最多不過產下死胎。罪不至死啊!更何況,事情未有查清楚,容妃娘娘到底為何生產頻出狀況,這一切這般蹊蹺,豈能用容妃娘娘一個德行不端便處置了?」
「如何不能?」太后斬釘截鐵地打斷了清漪的話語:「她產下這般的孩子,誰人見到了不會說上一兩嘴?大歆近三百年的基業,豈能被一個妖孽所影響?更何況,容妃是逆臣之女,理應處死。」
根本由不得清漪分說,便是定下了容妃的罪名,一個賜死之令,便是誰也無法分說。
「容妃娘娘早產驚懼,聽聞父親李大人死訊才驚恐傷神,這般按才早產的。太后娘娘難道不應該查一查容妃娘娘為何會早產產下死胎麼?」
太后顯然並沒有打算放過清漪,反而是說道:「對了,哀家差點是忘了呀!容妃早產蹊蹺,自然是有人將李耀的死訊告訴了容妃。」
「娘娘,陛下之前已然下了嚴命,說是宮中眾人不得將李耀死訊告訴容妃娘娘得知啊!」順心在太后身邊輕聲道。
太后點點頭:「那自然是有人嫉妒容妃有孕,不想讓容妃產下皇長子,這才故意將李耀死訊告訴容妃的啊!」太后將目光徐徐掃視在在場眾人身上,她看了一圈這才將目光停留在清漪身上不動:「昭儀不是尚且在禁足之中麼?怎的竟會出現在容妃產房?」
太后故作驚恐,「這……莫不是……昭儀你做下的?」
清漪驚奇,雖是心中早有預想,然而終歸是無法反駁:「臣妾沒有……臣妾是被麗雯前來求助,這才闖出了關雎宮前來未央宮陪伴容妃娘娘的。」
一邊的麗雯聽聞,亦是驚恐著上前替清漪分辨:「太后娘娘明鑑,當初容妃娘娘早產,奴婢沒有辦法,只得前去關雎宮求助昭儀娘娘。」
「你混說!」太后喊叫道:「昭儀到底沒有平安生產過,容妃早產你尋昭儀有什麼用處?按著宮中規矩,應當去尋太醫與皇后才是。」
「當時太醫院太醫盡數回家,僅有的五位都是隨時準備給太皇太后與太后娘娘看診的,規矩所在,不能驚動。奴婢又去坤明宮去求皇后娘娘,哪知道那皇后娘娘宮中的謝祿先生將奴婢阻攔在外,奴婢只能去求與容妃娘娘交好的昭儀娘娘了呀!」
「這般說來還是哀家與皇后的錯處?」太后怒喝道,一邊的順心會意,忙地上前照著麗雯便是兩個巴掌:「膽敢污衊太后與皇后!你真是不想活了!」
太后不屑地看著麗雯,「既然這般,沒有用處的奴婢仗斃就是了!」
當即便有宮人上前拉扯麗雯,麗雯便是抗爭著她力氣倒是大些,一時間也沒有人能夠奈何的了麗雯。
「太后娘娘,麗雯是容妃娘娘的貼身侍女,容妃娘娘的喪儀上還要麗雯在的,您這般處置,豈非有失公正?」
太后顯然不在乎這些,是貼了心要處置未央宮中的所有人:「哀家所說,就是公正。你們都是死人麼?還不拖出去杖斃!」
麗雯卻依舊是死命抗爭著,她衝出那群人的控制:「不勞太后娘娘動手,奴婢沒有照顧好容妃娘娘,已然沒有顏面活在這世上了!」說罷,麗雯便瞄準了旁邊的一座落地紫金香爐,迎頭便撞了上去,剎時間便是鮮血橫流。
更是不偏不倚地噴到了太后面上。
「真是放肆!給哀家把這賤婢拉下去,剁碎!」太后急怒道。
太后看著麗雯的屍身被拉了出去,便復又將目光落在清漪身上,「處置完賤婢,便要論一論昭儀你的罪責了!依哀家看著,你的罪責,便是逃不了了!」
太后幾下便將清漪處置的明明白白,更是命人將清漪送回關雎宮禁足。
清漪被壓解回關雎宮不過片刻,便有順心帶領著一眾宮女進了內殿將殿中一應的布置又搶走了。
從前殿中的擺設已然被拿走了許多,如今再拿,更加是沒有什麼東西剩下了。更為令人生氣的則是那順心將那些陳設都拿走之後更是上前對著清漪嬉皮笑臉地道:「昭儀娘娘恕罪,太后娘娘說您禁足,不需要住的太過享受。所以命奴婢把這些陳設拿走,反正昭儀娘娘簡樸,你也用不上不是?」
清漪不屑至極:「你要拿便拿走,別這樣廢話。」
順心卻是絲毫不怕:「昭儀娘娘,太后娘娘的旨意,因著容妃娘娘的事情,您是無論如何也脫不了干係的。所以啊,您這往後的份例供應,只能按著才女來。您……可要忍住啊!」
「啪」的一聲,清漪便是照著順心一個巴掌:「本宮便是份例低微,名分上也是昭儀,你個賤婢少在這裡嬉皮笑臉的。」
順心不服:「昭儀,您現在不過是待罪之身,可別擺您主位娘子的譜了!」
「啪」便又是一個巴掌。
清漪冷眼看著順心,氣勢上似是要將順心生吞活剝了一般:「本宮奉勸你一句,少在這裡擺你的大宮女的臭架子!本宮便是有罪,只要陛下一日未有定罪,本宮便一日是昭儀。」
身後的秋娘會意,便是照著順心迎面打了十來個耳光:「在我們家娘娘面前放尊重些!少當你是個陛下的小娘子!」
順心不忿,然而她此刻面頰已然高高腫起,顧著面子便是一溜煙地跑了回去。
待到順心走後,清漪與秋娘才面露慌張,清漪更是癱坐在地上,雙目流出眼淚來。
「娘娘,現在怎麼辦?」
「能怎麼辦?」清漪搖著頭,「太后顯然是準備好了的!這不是要將關中嬪妃一網打盡麼?」清漪冷笑一聲:「太后,還真是好計謀啊!」
此刻的時辰這才到了李淳下朝,清漪看著天色:「陛下才下朝,待到他回來,便是另外一重天地了。」
很顯然,李淳下朝回來,再次所見,便是滿地鮮血的未央宮。
「母后這是怎麼回事?」李淳強忍住心中的憤怒,「母后居然在兒臣上朝之際,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皇帝這是什麼話?」太后依舊強勢:「容妃產下妖孽,為著國祚平安,哀家只得急中生智去賜死容妃了!不然大歆基業便要敗壞在妖孽手中了。」
「兒臣現在還沒有看見那孩子,母后怎可說他是妖孽?還是母后故意為之?母后可是為了權力喪心病狂到連親孫兒都想殺掉?」李淳縱使極力忍耐,也忍不住對著太后劉氏喊叫起來。
更是忍不住流下憤怒與悔恨的淚水:「母后是想要兒臣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