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請罪求情

  只是可惜，箬筠所預想到的事情實在是晚了。未有等到她的貼身侍女青衿出宮去探聽一番，宮外便傳出了消息，說是關中一黨意圖謀反。

  起初是因著左相齊維在街中遇刺，倒也沒有傷及什麼筋骨性命，甚至連破皮都是沒有的。

  不過是受驚而已。

  然而這件事情並沒有輕易止息的意思，起初不過是以為是街上的小賊所致，然而左相一黨卻是不依不饒，一直要求徹查。

  

  待到徹查之後，竟是說此事幕後的主使是一眾關中朝臣。更是以貴人沈嬰安之父光祿寺少卿沈曄為首的一眾人想要刺殺左相齊維以求能夠換內閣首輔李出內獄。

  事情一敗露，便是坐定了關中一黨謀反之事了。

  關西一黨以關中謀反之名要求皇帝徹查此事，更是威逼皇帝李淳處置關中朝臣。

  「父親的下屬們當真是想要刺殺左相麼？他們怎的如此沉不住氣？」容妃聽聞此種消息，幾乎是驚的要吐血，更是急急召見了太醫前來診治燒艾。

  「娘娘可別激動啊！」一邊的麗雯道：「如今的形勢，奴婢也說不準啊！不論那些朝臣們是否真的刺殺左相齊維大人，然而抄家之後那些火藥兵器卻是坐實了的。這般便是謀反的實證了啊！」

  「謀反？」容妃癱坐在地上：「這不是莫須有麼？這般下來，豈不是要害了父親！」

  說罷，容妃更是顧不得天氣寒涼便急急衝出了自己的未央宮：「來人啊！去乾元宮，本宮要去見陛下！」

  麗雯急急忙忙去攔著阻止：「娘娘，你如今月份大了，可經不得如此折騰啊！你如此激動，若是傷了自己的孩兒可怎生是好？」

  「不行！事關父親性命，我怎能坐視不理？」說罷，容妃也顧不得阻攔與身子不適：「你們可別攔著本宮，事關父親性命，我便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父親。」

  乾元宮外，十一月末里的天氣已然極其寒涼，今年的平京城更像是一直受到了北風吹一般更是如同處在冰窖里一般散發這連呼吸都覺著深深寒涼的氣息。

  容妃在孕中，最是怕冷，如今竟是一點都顧不得，外面更只是淺淺披著一件淺紫色蝴蝶蘭花紋的大氅。這般的裝扮，若只是平常出門倒也罷了，如今雙膝跪在那青石磚地上，觸碰之時，好似那寒意便侵入膝蓋裡面，更是融入血肉。

  容妃經不住輕輕一呼，幸得麗雯與芰衣緊扶著才不至於容妃太過失態。

  「陛下，陛下臣妾求見陛下！臣妾父親沒有謀反，求陛下明察！臣妾父親兢兢業業一心為國，萬萬不敢犯了那些犯上作亂的事情啊！臣妾父親是忠臣啊！陛下，求陛下明察啊！」

  正在容妃跪著祈求之時，好似又有嬪妃的輦轎到了的聲音，麗雯會意，忙地上前對著容妃道：「娘娘，好似有旁的娘子來了！咱們，是不是要起身，不然也太丟了面子了。」

  麗雯知道容妃素來心高氣傲，此時也不過是為著提醒容妃一二，然而容妃面上卻是堅決，更是強忍著淚珠道：「怕什麼？本宮為了父親還怕丟人麼？便是滿宮裡都知道了又能如何？」

  麗雯便也沒話。容妃依舊直挺挺地跪著，直到身後的輦轎里走出了嬪妃亦是跪在了大殿之外向李淳求情。

  「臣妾貴人沈氏，求見陛下！求陛下明察，臣妾父親不敢謀反啊！」

  容妃冷冷一看，心中竟是登時起了怒火，更是不顧及到旁的東西照著沈貴人的面上便是一個巴掌，「你這賤婢還有臉來乾元宮見陛下麼？若不是你當日誣陷本宮，本宮父親又何至於被下獄？更如何會惹到了如今謀反之事？」

  沈貴人依舊是面色冷冷的，更是依舊不用正眼去瞧容妃：「容妃娘娘，想來娘娘今日來此是與臣妾一樣的目的罷！既然如此，何須吵吵鬧鬧的讓陛下心煩？若是吵到了陛下，咱們的父親豈不是更沒有救了？」

  「本宮如何與你能有什麼話說？」容妃不屑，更是憤怒，「當初若不是你這賤婢誣陷本宮，又如何會惹了這樣的事情？如今你還在這裡說三道四，可是不想要命了？」

  沈貴人面上竟是一點愧疚都沒有，反倒是更加的堅定清冷：「當初的事情，是臣妾對不起娘娘，可是事情已然發生了，臣妾便也沒有什麼可以解釋的了！只是如今形勢緊急，還請娘娘與臣妾齊心。」

  容妃略想了想，終究是自己的父親最為緊要，便也顧不得那樣許多，只是依舊祈求著：「陛下，臣妾求見陛下！關中黨人一心為了陛下，斷然不會犯謀反之罪啊！」

  「陛下，臣妾貴人沈氏求見陛下，求陛下聽臣妾分辨啊！」

  只是二人跪了許久，裡面的皇帝李淳並沒有出來。倒是裡面侍奉的馬質與安止出來了幾次，說的也不過是一樣的話語：「二位娘子，陛下在裡面處理政事，並不得空見二位娘子啊!」

  「尤其是容妃娘娘，身子不適更是即將臨盆，您便趕緊著回去歇息養胎罷！」

  二人自然是不肯聽從，更是又跪了半個時辰。

  天氣寒涼，沈貴人倒也罷了，容妃如今便已然因著極度的寒冷與疲倦而不能直著身子，幾乎是如同趴在地上一般。

  「陛下！求見陛下啊！」

  重重的殿門被打開，裡面有著熱氣衝出，帶來一絲絲溫暖的感覺。

  容妃神智被那熱氣給沖的精神了些，更是痴痴地道：「陛下！……臣妾父親沒有謀反啊！」

  待到二人定睛一看，卻並不是期待之中的皇帝，而是太后劉氏以及皇后齊氏盛萱。

  「太后？皇后？」

  太后淺淺一笑，面上卻是十足的嘲諷與不屑：「容妃倒是個有眼力的。只是為何容妃你這般想要見皇帝啊？」

  「太后娘娘自然知道臣妾為何想見陛下，臣妾父親冤屈啊！」

  「冤屈？」太后環視四周，目中更是深深的鄙視，更是冷笑不止：「冤屈？你可真是敢說話啊！你父親抄家之中發現了私藏的酒釀與兵器，那不是不敬陛下且有謀反之心還是什麼？」

  「臣妾父親公忠體國，如何會謀反？父親在朝中侍奉了二十餘年，哪裡有過差錯？太后娘娘明察啊！」

  「放肆！」皇后盛萱卻是說道：「容妃，你自己父親犯了錯事，你仗著懷有身孕便來逼迫陛下母后？你這可是妾妃應有之德？」

  太后目光冷冷，更是從容妃身上掃到過她身後的沈貴人：「沈貴人，那你呢？你又為何來乾元宮外吵鬧陛下聖躬啊？」

  「太后娘娘，臣妾也是一樣的，臣妾父親不會謀反的。請太后娘娘明察啊！」

  「笑話！」太后翻著白眼：「哀家明察什麼？後宮不得干政的祖訓哀家可是記著呢！你們這般，莫不是想要陷哀家於不仁不義之中？」

  皇后盛萱看著太后，更是恭敬施禮：「母后說的極是。」說罷，她便轉頭看著下首跪著的容妃與沈貴人：「容妃，沈貴人，太后娘娘說的祖訓也是對你們二人的提醒！後宮不得干政，你們父親之事，說到底也是前朝的事情，你們身為後宮嬪妃，自當理解陛下。這般前來乾元宮外吵鬧，可是失了嬪妃該有的端莊體面了！」

  太后極為滿意地看著皇后盛萱，更是道：「皇后，哀家有些疲倦了，可要先回慈安宮了！」

  皇后盛萱躬身施禮，卻是有些為難的神色：「恭送母后，只是母后……」她回身看了看下首跪著的容妃與沈貴人：「這二位，該如何？」

  太后面色冷冷，仿佛只是面對毫無緊要的貓狗一般：「你是皇后，底下跪著的不過是嬪妃而已，你身為皇后，約束嬪妃可是你的份內之責。」太后擠著眼睛看了底下的容妃與沈貴人：「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自然了……！」

  太后長長一嘆：「她們若是實在不懂事，你也用不著去管她們了，由著她們自生自滅罷。」

  皇后盛萱看著太后劉氏遠去的背影，待到太后上了輦轎遠遠走開，這才算是挺直了身子，對著底下的容妃與沈貴人擺出了嬪妃的威儀：「容妃，沈貴人，陛下身子不適，可是不能見你們的。你們，還是回去罷。」

  「臣妾不能回去！」容妃雖是身子嬌弱，面上卻是堅定無比：「事關臣妾父親性命，臣妾便是拼死也要求見陛下。」

  盛萱眼中略微划過一絲絲的不忍，轉瞬間便是冷冽寒冰：「容妃，沈貴人，你們可要記著。陛下是你們唯一的指望，你們若是再如此折騰哭鬧，驚擾了陛下的安定，便是你們的過失。這樣……你們的父親身上更是會增添一重教女不善的罪名。」

  「你們……可想清楚了？」

  容妃伏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皇后，您的父親與家族權傾朝野，自然不會懂我們的心酸苦痛，臣妾父親已然極近安分，難道左相大人還不肯放過麼？難道非要將我李氏一族斬盡殺絕才算麼？」

  「來人啊！送容妃與沈貴人回各自的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