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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端午(下)

2024-08-09 04:41:35 作者: 朱鈺

  眾人眼見著順玉說出這般的話,便皆是不知道該要說些什麼,空氣中好似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好似被禁錮凝住了一般。

  許久,還是箬筠緩緩道:「咱們怎麼能敢忘了主子娘娘呢?主子娘娘的恩德,可是永世不能忘懷的。」

  陸婕妤輕輕點著頭,語氣卻是陰陽怪氣:「最好是這樣了!只是臣妾總是覺著,咱們後宮之中並非所有人都是如此敬重孝仁敬皇后娘娘的。這端午節便是個例子,若是真心敬重,想來便也不會如此了。」

  說罷,陸婕妤便緩緩起身,對著皇后盛萱施禮道:「皇后娘娘,臣妾這幾日身子不適,恐怕無法參加端午家宴了。」

  待到眾嬪妃散去後,容妃與清漪並著箬筠並肩走著,容妃倒不似是方才一般滿面憤怒,反倒是有些疲倦與無奈的神情:「這陸婕妤,脾氣是越發古怪了。」

  清漪與箬筠一人一邊攙扶著容妃,箬筠只是道:「我看著,陸婕妤好像對著張姐姐像是有些針對似的。好像姐姐自從回宮以來,陸婕妤便很不友好呢。」

  容妃順口接道:「她那個性子,誰又能與她友好的?」她心中本來在想著嘲諷清漪的話語,卻是不自覺地往別處聯想到了些:「不對呀!從前先皇后在的時候,你與她不是挺好的來著麼?便是看在先皇后的面子上,也當是好的呀!」

  清漪也是不知帶究竟是何原因,更是好奇不已:「誰又知道呢?我倒是也看不透了。」

  容妃想了半晌,面上卻復是一副不在乎的神情:「你管她做什麼?她本來便是個怪人的。當初在東宮之時,她就不大愛與眾人往來,更者她入府的新婚之夜,也不去侍奉陛下,反倒是把陛下推到了旁的地方。當時我便覺著她奇怪的。」

  箬筠卻是不大讚同:「那倒也說不準,這宮中總歸是有不大看重恩寵的人。陸婕妤對恩寵不上心,想來也說的過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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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過去倒是說的過去,只是我總覺著是有些怪怪的。便是不上心恩寵,也不至於冷淡成這個樣子罷。」她看著箬筠:「便是你,你不上心恩寵,可也總不見得陛下來你這裡你有推辭的罷。可是那陸婕妤卻是不同了呀,陛下十次里去,她總有七八次說自己有病不得侍奉的。」

  清漪倒是不知道這些,卻是想到了另外一重問題,便是上前問道:「從前陸婕妤稱病不出我倒是也不大注意,這次我倒是瞧見了,怎的她面上的斑是越來越多了?雖說之前得了天花,不是說治好了麼?怎的還是這麼多疤?」

  容妃冷冷道:「那便是她自己作死了!聽說當初她染上天花,生死一線,陛下自然是要下旨命眾人好生照顧她。天花本就難治,治好了也會留下渾身滿臉的疤痕。一說起這件事情我便生氣。」容妃撫著自己的肚子,卻是不願意再說話:「平白說了也只會影響我的心情,倒不如不說。」

  箬筠會意,只是溫和地玩笑:「姐姐便是到現在還記著那事情呢!說起來也不過是因著姐姐好心倒不被接受罷。」

  箬筠看著清漪不解的神情:「當初張姐姐在宮外小住,有些事情自然是不知道的。那時皇后還是貴妃,更是忙著處置孝仁敬皇后的喪禮,所以後宮中有些事情陛下還是命姐姐從旁協理,所以陸婕妤的身子便是一直由著姐姐照顧的。到了後來她身子倒是好了。只是面上有些疤……」

  箬筠嘆息著:「身為女子,若是留了疤痕自然是比要了性命還要難受,所以姐姐便派宮中名醫又賞賜了許多名貴湯藥藥膏,若是好生按著太醫所說,也是能治好一星半點的。誰知……」

  「誰知什麼?」

  箬筠越說便越是小聲,更是看著一邊的容妃道:「誰知陸婕妤竟是偷偷把姐姐賞賜的湯藥給澆了花,待到被發現之時,她竟然還是說怕著姐姐害她!」

  容妃終究是忍不住氣惱:「我是想著同為女子也不容易,能幫一些便儘量幫一些,誰知她竟是這般不識好人心!真真是白費了我一番心意。」

  容妃冷笑著:「我便再也不敢管她了!省得她又給我弄出這樣許多的事情來!」

  這時,清漪卻是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遠處跑了過來,身後更是跟著焦急神情的秋娘:「公主,您等等我啊!」

  映歡正是最喜歡玩鬧的時候,小小年紀卻是有著比大人還要多的活力了來,她一路小跑,便到了清漪身邊,行了一個並不算是端正無缺的禮:「參見母親,母親萬福。參見容母親。」

  容妃見到映歡,自然是喜笑顏開,更是想要蹲下身子去抱起映歡,然而她身子越發重了,便也不敢蹲下身子了。清漪見此,便當即蹲下了身子,將映歡抱起在懷中:「映歡,容母妃不能抱你的。」

  映歡只是不解,睜大了眼睛看著容妃道:「容母妃為何不抱映歡呢?容母妃不喜歡映歡了麼?容母妃這幾日都沒有來看映歡呢!」

  容妃眉眼笑著,一副極其開懷的樣子:「容母妃不是不願意抱映歡,是不能抱映歡了,容母妃身子重了,不敢抱了。」

  「哦?」映歡歪著頭,一雙大眼睛盯著容妃看:「容母妃是吃胖了麼?映歡也喜歡吃東西的,只是母妃總不讓我吃。」說罷,映歡便嘟囔著嘴,一副極為生氣的樣子:「母妃真是壞,映歡不要理母妃了。」

  容妃「噗嗤」一笑,更是伸出手來輕輕掐著映歡的臉,極為喜愛:「你這小東西!淨胡說。」

  「容娘娘是懷了身孕呢!再過幾個月,容娘娘便可以給你生下小弟弟了!」

  「小弟弟?」映歡有些驚奇的樣子:「這是說,容娘娘肚子裡有個小孩子麼?像映歡一樣?」

  容妃溫和笑著:「怎麼會呢?小弟弟在肚子裡若是和映歡一樣,那豈不是要把容母妃的肚皮給撐破了?總要好好養著才能與映歡一樣大的。不過等到小弟弟長大了,映歡便長的更大了。」

  映歡路略思索了片刻:「那我不要長大了,我要等著小弟弟和我一樣大呢!」

  孩童的話語總是最天真無邪不摻雜一絲虛假的,一番話更是說的在場眾人無不掩面大笑。箬筠更是從清漪手中接過映歡:「公主啊,哪裡有人不長大呢?這可是你控制不了的呢!」

  「父皇原來騙我!」映歡撅著嘴,一臉生氣的樣子:「我再不要相信父皇了!」

  「父皇說了什麼啊?」容妃笑著問道。

  「父皇說,我我是皇帝的女兒,是最尊貴的人。所以這世上什麼都可以聽命於我的,我想要做什麼,便可以做什麼。」

  便又是一陣鬨笑。

  很快便到了端午節,雖然陸婕妤順玉曾經為著這件事情發表了很多她的不滿的感想,然而這並沒有阻礙端午節的宮中家宴的大辦。家宴之上隆重至極,處處籠罩著喜悅的氣氛。

  太皇太后與太后不適並沒有前來,所以皇帝李淳便遙祝太皇太后與太后身體安康才開始宴席宴飲。

  席間更是一眾王公命婦因著容妃的身孕的喜事給皇帝李淳道喜敬酒。

  禁酒令下,連帶著李淳也不得飲酒,如今節日裡可以飲酒,眾人自然按著盡興來飲了許多。

  酒熱正酣,李淳便微微有些醉,更是半眯著眼睛看著容妃,道:「容妃懷孕,朕後繼有人,當真是無比高興!朕期盼了這個孩子已久,如今容妃終於是懷上了,可見終究是容妃最得朕心。」

  清漪在下首聽著,心中卻是分明,李淳雖是醉話,卻並不一定全然是不清醒的。這般盛讚容妃,一方面是因著容妃確實侍奉李淳已久,二來則是因著李淳如今是開始明里暗裡在有意提升關中一黨的地位。

  若是不出所料,怕是李淳想要換黨了。

  隱藏在心底里蟄伏已久的心思開始漸漸活躍了起來,或許自己可以助李淳一臂之力,更是算幫助自己。

  「容妃,朕聽說李首輔身子不適,風濕越發嚴重了,可還好?」

  容妃盈盈站起身,對著李淳謝恩道:「謝陛下關心,臣妾父親也算是老毛病了。治了許久,倒也只是那些樣子了。」

  李淳揮一揮手:「首輔為國辛苦已久,朕自然不能不管不顧。這些日子朝鮮進貢了許多千年靈芝來,聽說治風濕是最好效用的。朕除了給皇曾祖母與母后的,余者便送到李首輔府上罷,容妃你也拿一些,你懷著身孕,總要滋補一些的。」

  容妃喜笑顏開,「臣妾謝陛下了!」

  李淳全然不顧及皇后盛萱在身側,只是一味抬舉容妃:「你侍奉朕這麼久,最是後宮之中體貼的。更是朕心中的嬪妃第一人,首輔更是為朕操勞已久,更是國之棟樑,朕有意嘉獎。」

  「陛下何須如此?這是臣妾父女的福氣呢!」

  李淳卻是搖著頭:「總是要獎賞的,朕想著,待到你產下了皇子,便晉封你為貴妃,位同副後,也算是與皇后分憂了。」

  國朝幾代先皇的規矩,若有皇后便不應當有貴妃,雖說皇帝李淳曾經私下裡說過想要冊封容妃為三大妃之一,然而終究沒有拿到明面上說。

  而今不但是拿到了平面上說,更是拿到了皇后盛萱的面前說。

  極近讚揚李首輔之功勞而隻字不提左相齊維,孰輕孰重便高下分明。

  更是狠狠地在打皇后盛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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