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她得到了嗎
2024-08-09 04:32:06
作者: 情醉微醺
除了平王府之外,成府倒是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傳出來。
但阮采苓知道,哪兒是他們不想搞出什麼名堂來,而是根本就沒有辦法,阮采苓沒有特意下令不許成家的人出門,但實際上,他他們想出來困難還是挺多的。
門口這麼多凶神惡煞的侍衛就算了,還容易被有心人抓住。
成家這群人到了京城來之後,為非作歹沒有幾個安靜踏實的人,就拿他們現在的宅子來說,就是憑著職權搶了人家的心頭好。
現在成府已然是倒了,作為圍困成府的定國公府,前些日子就來了幾個人,想要問問成府這處宅子怎麼安置。
「是之前買了宅子的人嗎?」阮采苓問。
玥兒點點頭,「老爺已經做主,等成府塵埃落定之後,就把宅子還給人家。」
這倒是無可厚非的,阮采苓靜靜的盯著手中的茶杯半晌,隨後輕嘆一聲說,「成家的人活得夠久了,該死了。」
她垂眸,表情淡漠,「管他們什麼恩怨,我都放下了。」
這句話,阮采苓似是在囑咐玥兒,又好像是在跟自己說一樣,她低低的念著這一聲,眸光中仿佛出現了前世的自己。
對沈芸韻有無盡的親昵,她無條件的信任沈芸韻,可是她帶給自己的是死亡。
百盛節期間,連定國公府門口都有不少人支攤兒,吆五喝六的聲音層出不跌,阮采苓出門的時候打了一把傘,素白的紙傘,擋住了烈日驕陽,她走的靜悄悄,並沒有讓太多的人發現。
「去成府。」
阮采苓上了一輛馬車,車夫見阮采苓收了傘,後頭看一眼。
本來還想問阮采苓一個姑娘家家的去成府那種是非之地做什麼,可是一回頭看到是阮采苓月光般清冷的眸子,立刻認出了阮采苓的身份。
「大小姐!」
「不必多禮。」阮采苓抬手打斷了車夫要行禮的動作,淡淡的說,「直接走就好,到地方後,你在門口等我會兒,送我回來。」
車夫忙不迭點頭,「是是是。」
成府門口守著很多侍衛,倒不是怕裡面的人跑出來,只是怕裡面的人死了,畢竟阮采苓走之前囑咐了,她不回來,人不能死,死了一個拿他們是問。
所以門口這群人,就怕裡面一群老弱病殘孕想著辦法尋死。
驟然瞧見一輛馬車遠遠行來,卻不是他們熟悉的皇家馬車,幾個侍衛面面相覷,隨後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去把馬車攔下來。
但馬車在一棵樹下停住,下來的人一身素白,手中還撐著一把紙傘。
侍衛一看清人,立刻下跪行禮。
「大小姐。」
阮采苓瞅了這群人一眼,沒有什麼表情,目光越過他們看著成府緊閉的大門。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成府的大門也開始褪色,或許是知道這裡很快就要易主。
「人怎麼樣?」阮采苓問。
侍衛說,「大小姐說人不能死,我們都好好的守著,不過……不過成老夫人年紀大了,中毒太深,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兒了,我們還想著大小姐什麼時候回來呢。」
她算著日子也差不多。
阮采苓點點頭,隨便動了動手指,「把門打開吧。」
傘抬了起來,露出阮采苓一張泉水般明鏡的臉,面色也是毫無波瀾的,「我去送他們最後一程。」
該死的人活了太久也不好。
本來阮采苓是想要他們慢慢的熬著,痛苦致死,但轉而一想。
她不願意在意這些了。
都過去吧。
成府瀰漫著一股死氣,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有這麼明顯,可是這會兒一拉開門就感受到一股股的冷氣蔓延出來,阮采苓倒是什麼都不怕,抬步走了進去。
她的膝蓋還沒有完全好,一步一步走的很慢,身後不遠跟著兩個侍衛。
第一個去的房間就是成老夫人的。
久病床前無孝子,何況成厲生也病著,根本就沒有辦法來照顧成老夫人,現如今成府除了幾個忠心耿耿,說什麼都不願意離開的貼身侍女,根本就沒有其他人了。
隔著床紗,阮采苓看到了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成老夫人。
「不會說話了?」阮采苓問。
侍衛說,「是,早就睜不開眼睛了,就是吊著一口氣而已,成厲生他們也病了,沒辦法來照顧成老夫人,是她身邊的貼身大丫鬟在照顧著。」
「哦,殺了吧,好歹我爹也叫她一聲姑母,由我送她上路也不算僭越。」阮采苓低頭看著十八子的串珠,身後幾個侍衛愣了下,但很快就走過去兩個人,一個按著成老夫人另外一個人很快抹了脖子。
下一個房間是成厲生和成林氏的房間。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到了這種時候,成林氏只能喋喋不休的罵著嫁給成厲生之後沒享福就算了,現在還要死的這麼慘,怪成厲生被沈芸韻那個狐媚子勾去了魂兒。
等了半晌也沒聽到成厲生的聲音。
須臾,站在門口的阮采苓微微側了頭對身後的人說,「去吧。」
說這些話的時候,阮采苓的雙眸平靜中泛著死水般的灰色,仿佛她透過門板看到的不是這一家子人,而是冥冥前世中苟活至今的人。
所以她說,成府的人活的太久了。
接下來的所有房間,阮采苓都沒有再進去,唯獨停在沈芸韻房間門口的時候,她歪著頭,目光迷茫的看著緊閉的房門,裡面傳出一聲接著一聲的咳嗽,止不住一樣。
沈芸韻的身邊早就沒有人伺候了,婷菲早就逃離了這種魔窟般的地方。
只有沈芸韻一個人,以及她肚子裡的孩子。
按照阮采苓的要求,沈芸韻肚子裡的孩子一定要活著,這是阮采苓最後的要求。
「大小姐,這個也殺麼?」身後的侍衛問。
阮采苓長睫毛眨了眨,似乎有水珠在上面,微微一抖就落了下來。
砸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泥濘了一塊。
「不殺,去鄉下找個小院子把她關進去,隨她是死是活吧。」
她說著話,語氣輕飄飄的,讓人捉摸不透。
連著殺了幾個人的侍衛搔搔頭,但還是按照阮采苓的要求去做了,一個去找鄉下的院子,另外一個進去抓人。
直到阮采苓離開成府,也沒有再見沈芸韻一面,只是聽到了沈芸韻咒罵的聲音,喊著她的名字。
前世的沈芸韻也喊過她的名字,差不多的語氣,帶著一股濃烈的不甘。
她收了傘放著車板上,一隻手扶著車門,在上馬車之前,她抬頭看了眼今日的太陽。
沈芸韻,到底想要什麼呢?
她得到了嗎?
……
盛國那邊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來了,明公主會作為聯姻的人選被送過來。
本來是先做太子妃然後再做皇后的,但是這幾天宮中司儀已經開始著手準備沐易佐登基的事宜,連帶著宮外的禮部尚書也忙得不可開交。
同屬六部,蘇挽月的爹不知為何,也被拉扯的很忙。
每次阮采苓看到蘇挽月的時候,總覺得蘇挽月眉宇間的淡然少一些,漸漸地也開始變得柔和。
蘇挽月本是英氣的女子,舉著刀劍的樣子,一點都不遜色與男子。
或許是蒼溪吹散了蘇挽月心中的男兒氣。
太子登基是大事兒,盛國的消息來得剛剛好。
「這樣一來,沐易佐登基為帝與皇后大婚就可以一起辦了!收到盛國的書信之後,禮部侍郎都要哭了。」溫如世幫阮采苓添了杯茶。
或許滿朝百姓也感受到了這一份熱情,連帶著宴華樓都掛上了紅燈籠,阮采苓撐著下巴,瞥了眼張燈結彩的宴華樓,用手裡的核桃丟到下面的西銀懷中。
西銀頭也不回,一抬手就準確的抓住了核桃,順便捏碎,彎腰塞進了兒子的嘴裡。
「我說,距離大婚的日子還遠著呢,宸恆只說了明公主答應嫁過來,又不是現在就要出嫁。」阮采苓無奈的說。
西銀單手叉腰,回頭瞪了阮采苓一眼,「我的大小姐,你以為現在是什麼時候啊!我們得想辦法討好太子啊!這不是指望著哪天太子來了,瞧見我們這裝扮,高興高興嗎?」
阮采苓,「……」
巴結他有什麼用?
「說得好啊!」
西銀的聲音剛落,身後大門就傳出了一道愉悅的聲音,西銀愣了下,隨後一轉身就看到穿著便裝出現在身後的沐易佐,很快反應過來,拉著兒子給沐易佐行禮。
「參見太子。」
「誒,你都說了,你們這是在巴結我呢,現在奏效了!本太子就喜歡你們這種知趣兒的!起來起來!都起來!」
當了太子之後的沐易佐似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阮采苓靜靜看著坐在對面的沐易佐。
不光是她在看沐易佐,身邊所有人都在看沐易佐。
除了她之外,似乎所有人都是有官職的,甚至於連蘇挽月都是將軍。
唯獨她好像是個吃閒飯的。
顧瑾郗見沐易佐一點不認生,拿過不知道是誰的杯子就喝茶。
「你怎麼出來了?宮裡要你忙的地方有很多,你還有空出來?」顧瑾郗沒好氣兒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