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生死對賭
2024-08-12 21:32:21
作者: 北紫
北疆小城的院子裡,雖然種著松柏楊柳,但因為疏於打理也著實沒什麼風景可看,齊雲姝與那青衣小廝打扮的人又是迎面碰上的,更無處可躲。
在齊雲姝轉身避讓的當頭,那人開口了:「哎,這位公子,我想問問我們大夫住在哪裡?」
齊雲姝四處看看,無人搭理,便也不想理會她。
可這人卻是纏人的性子,瞧見齊雲姝不理睬便又問:「你好,我叫李晴晴,請問公子大夫們住哪裡,魯管事臨時取藥去了,只給了我一把鑰匙,沒有替我帶路,我現在不知道住哪裡!」
「後院!」齊雲姝實在不堪她的騷11擾,被迫與她答話。
「啊,多謝!」李晴晴欣喜地笑著,舉著鑰匙便朝著一個方向走了。
齊雲姝側眸間隱約看到了李晴晴手上那個鑰匙似乎跟她和喜鵲的長得一樣。
她想到裡面還餘下的一個床位,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趕緊跟上去瞧個究竟。
李晴晴找路卻是一把好手,齊雲姝只說了一個名字,她就順利找到了住處。
果然李晴晴分到的那個床位正是齊雲姝現在所住的房間!
齊雲姝靠在門柱上,心裡有一萬頭草1泥馬飛過,這是老天爺故意整她嗎?
短短兩天之間,她就跟這個原本應該是陌生人的女子,竟然莫名其妙地發生了那麼糾1纏不清的事情。
難不成她今年犯水逆?
撫著額頭無語望天,她聽到裡面傳來喜鵲冷冷地質問聲。
「你什麼人,誰讓你來的,這是我和我家少爺的房間,不歡迎外人!」
齊雲姝一聽這話暗道遭了,喜鵲這思維恐怕還留在趙府的大宅門裡了,現在他們住的可是別人的屋子,自然要聽別人的安排。
她剛要進去解釋,便聽李晴晴嗲著聲音弱弱地道:「魯管事說其他房間沒床位了,只有這裡還有一個!我……能不能行行好,讓我睡一下!」
喜鵲冷哼一聲還要趕人,齊雲姝連忙進去攔住她:「算了,隨她去吧!」
她扯了喜鵲出去上思想教育課,得知那一位也是女扮男裝之人,喜鵲放鬆下來:「嚇死我了,我看她皮膚黑不麻漆,還以為是個長得有些清秀的男人!」所以她才可勁兒的趕人,她怎麼可能讓他們家少奶奶跟除了少爺以外的男人同房?
「行啦,一會兒你把帘子拉上,咱們井水不犯河水!」齊雲姝倒沒什麼,反正以前在孤兒院和讀書時住慣了集體宿舍,當對方不存在就行。
況且她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這個跟趙景有著莫名其妙關係的女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只會讓她更放心,也難得像昨夜那般還要揣測趙景是否有跟這個女人做過什麼……
休息一天之後,齊雲姝五人開始慢慢地接觸救治病患的工作。
一開始齊雲姝因為還要與魯老先生商討藥丸的事情,所以是包大沖和丁益二人先行做了半天,下午齊雲姝忙過那頭才去了中院。
這裡的病患一共有一百八十三人,基本上都是傷勢極重的人,有些傷勢較輕的就在軍隊紮營的營帳里由幾個軍醫看護著自行熬藥服藥,據說還有輕傷的一直堅持著沒下戰場。
齊雲姝心底無比的震撼,這讓她想到了她所生活的那個時代的士兵,雖然所處的背影和時代不同,但此時此刻這些將士們跟他們一樣都是最可愛的人,在他們心裡國家和百姓的利益高於一切!
她無比激動,看著受傷嚴重,難以忍受發出喊叫聲的士兵,她暗暗發誓一定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將他們治好!
但說起治傷來,其實這些人都只有一個共同的問題,那就是傷口發炎了,天氣有些熱,軍隊的大夫不夠,傷勢拖得太久,發炎灌膿,有很多將士都因此發起了高燒。
「快,快些拿溫水給他擦身子……」
「快,王二年發燒抽搐昏厥了……」
「快過來,快過把熬好的湯藥端過來,朱五三不行了!」
……
所見之處全是不停奔走的灰衣大夫,所聞之聲都是他們急切又著急的呼喊聲。
可是一個人發燒至高溫再表現出其他的症狀是很快的,熬出一碗湯藥,少則一個時辰,多則兩三個時辰,二十個火爐子一起發力都不夠。
「等等!」齊雲姝看不下去了!
她制止眾人:「從京城裡運來的一批藥材里不是有些是現成的藥丸嗎?你們為什麼不用?」
這話問得大家頓時沉默起來,但很快便有一個矮胖的大夫道:
「藥丸,藥丸裡面連是什麼成分都不知道,誰敢亂用?」
「誰說不知道?」齊雲姝指著身邊的包大沖道:「這位便是京城專門過來解說藥丸藥性的大夫,他熟悉所有藥丸的藥性!」
聞言,胖大夫輕蔑地說道:「我們不信!這些藥丸長的都一個樣,誰知道你們會不會用錯,裡面又用了什麼藥材,別是什麼劣質的東西,到時候治出了毛病,誰來負責?」
齊雲姝被這胖子無知卻又傲慢的樣子氣惱了。她張口就要辯,卻被包大沖攔住了:「齊大夫,你別勸了,也別辯了,他叫烏麻是這兒暫時負責管理所有大夫和傷員的,他看不上咱們從京城來的,這是存心打壓咱們!」
包大沖和丁益先來,早就看清了這個烏麻的真面目。
齊雲姝不知,還以為這烏胖子是真心不知道藥丸藥性才這樣說,但聽包大沖這話的意思,那確實就是故意與他們為難了。
包大衝進一步解釋道:「咱們在這裡呆了半天,不讓我們直接接觸病人,只讓我們打雜看火熬藥,眼看著他們治傷那麼慢也絲毫沒有辦法!」
他剛來的時候看到大多數人都有傷口發炎紅1腫的症狀,就知道他們該用懸壺堂里出的消炎丸。
可不管他和丁益怎麼勸說,嘴巴都磨出泡來了也無濟於事,人家根本不讓他們上手,還威脅說,如果敢亂動,就讓他們哪裡來的回哪裡去!
齊雲姝聽得頓時心生惱怒,這些人根本就不是在給人治病,完全就是在耽擱他們的病情。
「麻大夫,你可知道他這樣的病情該如何治嗎?」齊雲姝指著腳下一位身穿破爛軍裝的年輕士兵道。
這位士兵衣衫破破爛爛的,所見之處全是刀傷,一條又一條,縱1橫交錯,血肉模糊之下還隱隱有著黃褐色的膿汁,傷得不可謂不重。
此時的他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就算齊雲姝正在指著他說話,他卻連抬眼皮子的力氣都沒有,手指無力地上揚,乾燥的嘴皮子輕輕地蠕1動著,聲音沙啞:「救……救救我!」
「你聽到了嗎,他在向我們求救,可是用你們的方法他至少還有一個時辰才能用上藥,而那藥還不一定能夠救得了他。」
「你看看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全部發炎化膿,此刻定然已是高燒不退,要是再不消炎,他就撐不下去了!」
「胡說八道!」麻烏厲聲呵斥,同時大怒,問這個人是從哪裡來的愣頭青,毛還沒長齊,居然敢質疑他一個從醫三十年的老軍醫。
齊雲姝挑眉:「麻大夫,有理不在聲高,醫術高明也不在從醫年限長。你要是真覺得我是錯的,你敢不跟我打個賭?」
「打賭?」眾人聽聞皆一臉震驚地看著齊雲姝。
面前的年輕人,個子纖細,身材瘦弱,看著好像連他們這些北方大漢一拳都捱不住,可他竟然口出狂言要跟麻烏打賭!
麻烏臉色一沉,眸中厲色一閃:「你個不知道哪裡來的東西想跟我打賭,你配嗎?」
齊雲姝咬牙:「配不配的總得賭過才知道!莫非麻大夫怕了我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愣頭青,不敢與我打賭。」
麻烏經不起激將,仰著頭大聲道:「放肆,老子今天還真不怕你,賭就賭!」
「好,痛快!」齊雲姝將就指著腳邊那個已經奄奄一息的士兵道:「咱們比賽治病,看看到底是誰先把他們治好!」
齊雲姝說著就她就選這個人,讓他也選一個來比賽。
麻烏四處看了看,瞧見那個躺在那裡明明已經無知無覺,卻還在不停地打著寒戰的年輕士兵,對於他的病症,他心裡已經有數了。
這個人在他看來已經沒救了,因為就在昨日還有好幾個這樣的病患,上午才剛剛失去了他們的生命!
他原本抱著很瞧不起齊雲姝的態度,但看到這裡,卻突然生出濃厚的興趣來。
他咬咬牙,隨手指了一個病狀跟他看著差不多,但其實要輕得多的中年士兵道:「我選他!」
「好,一日為限,看看到底是誰先將他們治得更好!」
他們都傷得太重,一日時間說完全治好,基本不可能,所以便要看誰的恢復程度更高。
麻烏沒意見,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齊雲姝,瞧見地上那個在他眼裡其實已經必死無疑的人,突然間道:「或許你可以換一個人選,他不適合……免得到時候輸了,說我占你便宜!」
他覺得讓她去治一個註定要死的人看不出她的真實水平,在這一點上他不願意占她的便宜。
況且在座的大夫也都是極為有眼力的,他所選的人明顯占據優勢的話,恐怕贏了,也無法讓他們心服口服,他也想趁著今日這一賭讓在場所有人從今以後再也不敢質疑他!
齊雲姝眉稍微蹙,不打算理會他。
而包大衝心有所感,蹲下1身把著年輕士兵的脈搏,時有時無的,還寒戰不斷,他朝齊雲姝悄悄搖了搖頭,示意她最好換個人,因為這就是個等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