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人心有鬼
2024-08-12 21:30:30
作者: 北紫
寂靜的夜裡,成堆的靈牌,陰森的氣氛……
齊雲姝枕著圓柱安然入睡的這番操1作看得小如、小果兩婢女連害怕都顧不上了,瞪著眼睛看著她,可兩人都知道這位大少奶·奶的厲害之處,不敢吭一聲,只能乖乖地跪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期間不知道過了多久,齊雲姝睡夢迷濛之間聽到外面好似颳起了大風,「嗚嗚」的風聲陣陣吹著,順著留著縫隙的窗戶漏進來,貼著人的皮肉刮過,像是某個先人正貼著靠著她們說著悄悄話。
「啊……嗚嗚……不要,不要過來!」最先忍不住的是心裡有鬼的小如,她捂著耳朵,揮舞著雙手異常地激動。
齊雲姝睜開眼,輕輕揉·了揉·雙眼,然後一臉被打擾的不悅,她嘟囔著:「吵什麼,再吵我把你丟出去!」
小如被嚇到了,默默地朝後面移了幾步,她覺得面前的大少奶奶發起狠來比什麼都可怕。
一陣風過,外面安靜下來,齊雲姝又重新靠著圓柱閉上眼睛,她挺想得開,覺得這裡除了有些冷,倒也沒有什麼別的不好!
直到外面傳來敲擊窗戶的聲音「篤篤篤……」
齊雲姝閉緊眼睛側耳聽著,這聲音應該是西邊的那扇窗戶傳來的,她記得先前查看那裡的時候窗戶是緊閉了的。
敲擊聲一陣跟隨一陣,由慢到快,再到疾速,聽在耳朵里就好像啄木鳥在樹上啄食一般。
「啊……有鬼,有鬼!」小如嚇得緊張地撲向小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齊雲姝雖信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但最不信的卻是鬼神之說。
尤其是這些看著就知道有些年份的靈牌,它們若是真能活過來,也不應該在窗外面,而是應該從里往外面敲窗戶,怕不是有人故意為之!
她裹了裹身上的厚外套,此時有些困,她懶得起身,裝作聽不見置之不理。
但小如的反應大的很,又是跪拜又是磕頭地求饒。
小果反倒還有兩分鎮靜,齊雲姝半眯著眼瞧她兩眼,她還敢大著膽子小聲安慰她:「大少奶奶別怕,咱們有三個人,門窗也緊閉著,外面那東西進不來的!」
齊雲姝輕笑一聲,輕輕靠著圓柱,她不想告訴她實話,其實她從窗外聽出了兩個人的腳步聲。
不對,現在有四個人了!
她突然有些好奇秦玉茹會派些什麼人來這裡扮鬼嚇人,如果他們被她識破裝神弄鬼的伎倆告到老太爺那裡會怎麼樣?
她搓了搓手心有些興奮起來。
不管嚇得要死要活的小如,她招呼一聲小果,兩人一左一右靠近西邊的窗戶,她做了一個手勢,兩個人同時掀開兩面窗戶,接著便聽到一聲尖利的慘叫聲:「啊……」然後便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齊雲姝笑了,這聲音便是外面敲窗那人用力掰住窗戶,連著窗格一塊兒扯掉的聲音。
她想要從窗戶探身出去抓現場,卻見那裡冒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要推,卻聽那人小聲道:「娘子,是我!」
齊雲姝心頭一緊:「趙景你來了!」
趙景往後示意了一下,一道黑影拎著剛剛趴在窗台上被推下去的人飛身而去。
而他自己則從窗外跳將進來,看了一眼糝人的祠堂,然後一把攬住齊雲姝的腰·肢激動地道:「娘子,娘子,你怎麼呢?」
齊雲姝被抱了一個正著,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聽到他誇張的叫聲,她眨著黑亮的眼睛看著趙景,她現在應該怎麼配合他的演出?
趙景湊近她耳語道:「還想跪祠堂嗎?」齊雲姝搖頭。
「那就裝暈!」
齊雲姝眼前一亮頭一歪果斷暈了過去。
她清晰地聽到趙景滿是焦急地呼喚著她的名字,深情而又急切,然後她身子一輕,便被趙景攔腰抱起奔出了祠堂。
記不清他跑了多久,來到了一間點著三兩盞燈光的院子。
她睜眼看,但見柳嬤嬤迎了上來,驚喜地道:「太好了,少爺你把少奶奶帶回來了!」
趙景徑直將齊雲姝抱進房中小聲吩咐:「伺候少奶奶沐浴休息,我去一趟福壽院!」
「哎……」齊雲姝鬧不清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本想等他停下聽他解釋,可見他此時又要走,連忙拽住他的衣袖。
趙景輕口勿她的耳垂柔聲道:「娘子儘管休息,我去找老太爺背個書!」
齊雲姝不知道她明明有錯的事情,他還要怎麼背書解釋?
趙景直奔福壽院,此時老太爺已經睡下,趙景被博聞攔在院子裡。小聲地說老太爺最近夜裡的睡眠不太好了,這會兒好不容易睡著,建議他還是不要打擾的好。
趙景也不強求,只是將在祠堂里的事情以春秋之筆告知於他。
博聞也聽說了此事,表示明白了,等到天亮後一定第一時間把此事告知老太爺,一切聽他的定奪!
翌日天還沒完全亮,松濤院就熱鬧起來。
秦玉茹在聽到手下報來的消息後,一臉驚訝:「什麼,大郎他好大的膽子,連夜闖入祠堂帶走他媳婦兒?老爺,你看這事兒,哎,我這繼母做得真是里外不是人!」
趙宏義氣得也是吹鬍子瞪眼,怎奈今日要上朝,暫時沒法子收拾他們夫妻倆,便將此事託付給秦玉茹。
但秦玉茹卻推脫她一個繼母不好做壞人,趙宏義當即決定讓她什麼都不必說,直接去福壽院找老太爺主持公道。
「這個逆子,不將你這個母親看在眼裡,也不聽我這個當爹的話,我就不信,他還能連老太爺也不放在心上!」
秦玉茹面上焦急異常,說此事要不暫時還是不要驚動老太爺的好,萬一老爺子發起火來,怕大郎沒個轉圜之地。
趙宏義冷哼一聲:「他壓根不將你放在眼裡,你還心疼他做什麼?」
秦玉茹捂著臉哀嘆:「老爺,大郎他……他再怎麼樣也是我長姐的孩子,我是他姨母,我不心疼他誰心疼他?」
如同以往一樣,秦玉茹越是勸,趙宏義越是生氣:「就你心善,可這回鬧得大·發了,你別再慣著他,慣子如殺子!」
他生氣之下,乾脆邊穿官袍,邊吩咐身旁的管事侯五去福壽院稟報老太爺代為處理此事。
瞧見趙宏義邁著四方步擺著官威走了,秦玉茹用手帕子印了印眼角,深深嘆息一聲,微薄的紅唇悄悄地揚起。
王嬤嬤悄悄撫著心口,感受著自家主子這波表演,唉,只可惜玉清院那一位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誰知道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她們倆到底誰會贏!
清晨陽光剛剛升起的時候,福壽院就顯得異常熱鬧。
博聞一早就來報了,玉清院的大少爺和少奶奶早就過來了,松濤院的夫人和管事也在了。
就連看守祠堂的唐婆子也來了,大清早地就哭訴昨天跪祠堂的大少奶奶不守規矩,才跪了一個時辰祖宗半道上竟然溜了,因為門鎖著,為了逃出去,還毀壞了西邊的兩扇窗戶。
老太爺昨夜的確沒有睡好,揉·著微脹的頭看著面前的鬧劇,頭很痛!
而博聞站在一側,適時地將昨夜趙景交代的事情說出來。
老太爺花白的眉毛頓時輕挑一下。瞧著站在下邊的齊雲姝,臉上閃過一抹欣喜。
他暫時揮退了最後來的唐婆子,為屋子裡的主子都安排上了座位,這才讓他們一一說來。
秦玉茹想著趙宏義既然已經安排了人如實說齊雲姝和趙景的罪名,她便樂得做一個好人,將齊雲姝所犯之事大事化小,又將趙景半道抱走齊雲姝之事說成是心疼媳婦。
聞言老太爺滿意地道:「哦,老大家的也覺得他們夫妻倆沒做錯什麼是不是?」
秦玉茹眼眸閃了閃,心口不一的道:「他們都許是剛剛入府,對府中規矩還不太懂,想來多學習幾回就熟了,以後便好了!」
「唔,此話有理!」趙老太爺面向趙景道:「你二人聽到沒有?」
趙景心知肚明,連忙拉著坐在他右下邊圓凳上的齊雲姝起身恭敬地答聽到了,以後一定好生學習府中規矩,再不隨便做不懂規矩之事。
趙老太爺嚴肅地道:「既知道錯了,等會回去後就好生反省,可一不可再!」
趙景乾脆地應了,拉著一臉迷茫的齊雲姝坐下。
秦玉茹則是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怎麼回事?
老太爺不是最是守規矩的老古董嗎,他最容忍不下的就是府里的人不守規矩,如今這兩口子,可不僅僅只是簡單的不守規矩,這都褻瀆起老祖宗來了,那裡是祠堂呀!
她不由責備地瞪了一眼趙宏義留下來的管事侯五,她懷疑他是不是沒有把事兒說清楚,不然依老太爺的脾氣,此事遠不可能如此輕輕拿起,輕輕放下!
至少得再罰他們夫妻倆跪個一天一夜的祠堂!
侯五嚇得汗都出來了,連忙跪下再度舊話重提,著重說明了趙景闖入祠堂之事:
「可……可是老太爺……大少爺他雖則護著大小奶奶沒錯,但,但這樣做,萬一以後都來學習效仿,恐怕不妥!」
老太爺虎目一瞪,立刻凶住他:「住口,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們府上的事情還容得下你一個狗奴才插嘴!」
老太爺之怒,無人能受,侯五雙腿一軟便跪下了,趴在地上求饒。
秦玉茹是個明白人兒,曉得老太爺這裡恐怕趙景早就走了什麼門路了,便也不再揪著齊雲姝那點子事兒不放了,反而喚出了唐婆子,讓她好生說說祠堂西邊窗戶的事是怎麼回事?
祠堂之事事關重大,輕忽不得,就連老太爺都端正坐姿,肅正態度沉聲讓唐婆子一一訴來!
齊雲姝的心虛了一下,悄悄抬眼看趙景,卻見他端坐其上,腰背打直,一副絲毫不懼之姿,齊雲姝不由好奇,這事兒他難道也早有應對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