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不再痛苦的法門

  我無言以對，對於蘇梅來說的，痛苦的得不到愛的回應的感覺，對於安清澤，一樣的痛苦和難受。安清澤問題，震盪在我的心上，的確，我希望他好好對蘇梅，可是我自己又何曾好好的珍惜過安清澤呢？

  我們在急救室里，一直坐到了半夜裡，我時不時的看看手機，我沒有回去，齊慕一個簡訊一個電話都沒有，我的心裡，隱隱的閃過一絲絲的失望。等到蘇梅被人推出來，我和安清澤同時站起來走過去。

  蘇梅臉上帶著氧氣罩，身上也插著一堆的管子，我跟安清澤根本插不上手也插不上話，一群人將她迅速的轉移到了病房裡。

  我站在床邊，看著蘇梅，而安清澤被醫生拉出去說了好半天的話。蘇梅就這麼躺著，一直沒有醒過來過，我心裡微微的有些涼意划過。不知道為什麼，越是到了現在，我越是清晰的回憶起了，當年在學校里，初次見到她的那樣子的場景。

  那年隱約的記憶里，蘇梅還很年輕，我和安清澤也很年輕。蘇梅不算的漂亮，卻為了跟安清澤告白，特意穿上了粉白色的連衣裙。不過當年年少氣盛的我，自然是高高在上看不上眼這種一般般容貌的女孩子的。

  安清澤是我一個人的，只有我配得上安清澤，那時候這些想法都是我最本能的認知。所以，當蘇梅微微低頭，臉上的靦腆和羞澀不安都展現在我和安清澤面前的時候，我高傲的揚著下巴對她不大在意的說：「你覺得，你在爭得過我嗎？」

  那時候，我沒有去特意的記下安清澤的表情，不過他似乎是一貫的，寵愛的看著我的。對於我的自認地盤的行為，安清澤一定是高興的，並且懷著一種怪異的興奮和滿足。

  後來，安清澤曾經很多次對我說，他無比懷念的是，當年我嬌俏的吃醋和毫不掩飾的對他的占有欲。他說那是在乎的表現，可惜現在我更多的時候是一種淡定。其實安清澤不明白的是，我不是沒有了占有欲，也不是總是這般冷靜自製。我只是，唯有在面對齊慕的時候，才會在心底深處爆發出那種失去控制的情感的外泄。

  而那時候，蘇梅的表情呢，從前我一直想不大清楚的，可是現在倒是很清楚。她好像很難過，自卑的低下頭。那時候起，我就已經做了傷害她的事情了吧。只不過那時候的我，太過於年輕，根本不會考慮這些之外的事情。

  回憶被粗暴的打斷，病房的門被推開，我轉頭過去，安清澤的面色，如同被人撒上了一把灰塵一般的沉默和寂靜。

  

  「怎麼了？」我小聲的問。雖然知道蘇梅恐怕暫時不會甦醒，麻醉也沒有退，但是我還是下意識的輕聲細語了。

  安清澤一步步的走過來，看著床上的蘇梅，對我說：「醫生說，孩子沒了，大人的命是可以保住的。但是……」

  安清澤嘴裡說出的但是兩個字，在夜晚寂靜的只有儀器維持的聲音的病房裡，顯得如同千斤之重，叩擊在我的心上，或許也在安清澤的靈魂之上了吧。

  「她，再也站不起來了。」安清澤補上了那句話。

  我震驚的看著他，他也同樣看著我，我們彼此交換了眼神，那是不忍心和深深淺淺的虧欠。我張了張嘴，又扭頭看看床上的蘇梅，忽然腦子裡冒出來的想法就是，如果早上安清澤沒有來找我，或者如果我沒有從別墅里憋氣的出來，那麼，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呢？

  「剛剛，我是不是應該答應她的？或者，哪怕是給她一個更淺的，不是承諾的希望呢？」安清澤看著我，苦澀的勾了勾嘴角。他臉色發白，那是一個不是笑容的弧度。

  我嘆口氣：「其實不怪你，是我不好。」

  我陪著安清澤到了第二天早上，一整個晚上，安清澤一句話都沒有說。我估計蘇梅要醒了，就趕緊先回去了。我自己腦子裡也一片混亂，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但我想，安清澤也一樣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吧。

  有沒有什麼，是讓所有人都不痛的法門呢？有沒有某個時間點，我們每個人都能毫無所顧及的笑出來呢？

  我忐忑的回到了別墅，開門，昨天早上我留下來的早飯，還在桌上放著。我抬頭看看樓梯口，我都懷疑齊慕是不是根本就沒有下樓過。無奈的嘆口氣，我收拾好了碗筷，整理乾淨了桌子。

  門口，沒有女人的高跟鞋，我的心，緩緩的下滑了一秒。在進來之前我就有想過，如果現在還有一個女人在這個別墅里，那麼我到底要不要立刻轉身離開呢。我受不了這個污濁的世界，我受不了齊慕令我作嘔的行徑了。

  做完了這一切，我坐在沙發上，昏昏欲睡，但又無法順利的入眠。我不敢上樓，不敢去面對齊慕，也不敢自己主動的揭開我們之間現在的隔閡。

  我就這麼坐在黑暗裡，雖然是白天，可是我和齊慕一直都喜歡把家裡的窗簾都拉起來。我常想，我和齊慕或許在這一方面倒是很相似的，我們都不愛陽光，我們喜歡陰暗，可能我們的內心，都是持續緩慢而憂傷的吧？

  我迷迷糊糊的坐在那裡，茫然的想不清楚我跟齊慕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就走到了這麼一個地步。不是不愛，也不是不恨。只是愛了和恨了，都同樣落得了如此的地步，我真的不明白了，我們之間到底應該怎麼做，才能獲得兩個人在一起的幸福呢？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我回神的時候，齊慕站在樓梯口，眼神幽深的沉沒在客廳里的暗影里。

  我猛然一個激靈坐起身：「你什麼時候來的？」

  齊慕看著我，沒有說話，然後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在邊上坐下。他的腳步和動作都慢條斯理，帶著一種令人沉醉的慵懶，仿佛是事先就排練好的劇情，我的眼睛根本移不開視線。

  「你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他問我。

  我攤攤手：「剛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