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寧願你一直冷漠

  齊慕沒說話，我再次準備離開。

  可我走到門口，身後，齊慕忽然說：「要不要重新嫁給我？」

  

  我頓住腳步，震驚的回頭，齊慕沒有在看我，他的手裡，拿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四葉草掛件，齊慕的眼睛，就那麼看著那個掛件，溫柔的好像，我們之間從未有過這麼多的恨與傷害一般。

  我的眼眶瞬間就濕潤了，眼淚就要往外掉。

  我趕緊回過頭，看向門口，讓自己的聲音波瀾不驚：「齊少爺你說笑了，我怕是沒有這個福氣。」

  我甚至不敢回頭看齊慕的反應，直接就慌張的出了門。站在衛生間裡，倒掉盆里的水，掛好布，我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圈紅的像只兔子，滿臉都清清楚楚的寫著，好啊，我想要重新嫁給你，我很想你，一點都不希望你的死掉。

  我打開出水頭，用手捧著撲到臉上，然後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秦可，清醒一點！你到底在想些什麼？不要報仇了？不要找妹妹了？不顧爸媽是怎麼死的了嗎？秦家秦氏，就這麼隨隨便便的沒了嗎？」

  還有安清澤，如果我跟齊慕之間真的有了感情，如果我真的愛上了齊慕，那麼我和安清澤的過去算什麼？我這樣算是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整個青春時光嗎？

  如果我選擇了承認了我愛上了齊慕，那麼是不是我自己拋棄了安清澤，背棄了我們之間的承諾和愛情呢？

  我拼命的搖搖頭，把所有的胡思亂想從腦子裡晃出去。

  我好不容易調整好了心情走出衛生間，房間裡就轟隆一聲，我整個人一驚。猶豫了一下，並不想進去，但是接著，房間裡就像給人拆掉了似的，不斷的傳來響聲。

  我實在受不了，打開門，一個杯子就在我眼前下落，摔碎在腳邊。

  我抬頭，齊慕也看著我，我嘴角一抽：「你在幹嘛？」

  房間裡，亂的像是個戰場的廢墟，齊慕這是要我的房子拆掉了？

  齊慕表情有些尷尬，像個倔強的孩子一般說：「哼，你不是不來嗎？我看你在不在乎？」

  我哭笑不得的看著房間的一片狼藉，和狼藉之中的一臉任性的男人。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子的齊慕，忽然顯得有些幼稚的可愛。

  「齊少爺，這不像你啊，這是幾歲了？在鬧脾氣？」我苦笑著說。

  齊慕眼神深邃的看著我說：「如果我在鬧脾氣，你會不會哄我？」

  我呆住，真像衝過去摸摸他的腦袋，會不會是發燒給腦子燒壞了？

  「齊慕，你到底要幹什麼？」我皺眉無可奈何的說。

  齊慕低下頭，摸著那個四葉草掛件，然後抬頭對我說：「當初你給我的時候，說過是因為愛我。我一直留著，想問問你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不想再裝成毫無所謂的跟你鬥氣了，秦可，你應該知道五年前我是真心實意要跟你過日子的。

  我知道你恨我家，但是那不是我做的，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補償你的。但是首先，我想知道，我們之間，有沒有哪怕是一點點的真實的東西存在過。」

  我的心，毫無預兆的一陣酸疼。齊慕的話，像一根針，扎在我心裡。

  為什麼？到了現在，我們彼此都已經撕開了面具的現在，他竟然問我，當初說愛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覺得可笑，可是我無法面對齊慕的眼睛。

  如果可以，我寧願他恨我跟我恨他一樣，我寧願他一直冷漠下去，我寧願那樣彼此刀兵相向，也不願意面對齊慕的深情。

  我不要讓自己知道，他到底有多愛我。我對不起這樣的情感，我也受不起這樣的等待和希望。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說：「齊慕，你好不好笑？你要是現在說你失憶了，我難道還能相信你？我不知道你現在又是在演什麼酷大情深的肉麻戲碼，反正我是沒有興趣再陪你演下去了。

  你問我愛不愛你？你說呢？

  你以為我願意接近你啊，你以為我高興天天對著你陪笑啊？如果不是因為你們齊家和林家當年做的事情，毀掉了我家，毀掉了我所有的幸福和希望，你以為我會死皮賴臉的上你的床？

  齊慕，當年我可是有男朋友的，我有打算要結婚過一輩子的人的，好嗎？所以啊，我恨你噁心你都來不及，你說我會愛你？」

  我看著齊慕眼睛裡的痛苦和失望，但我還是殘忍的笑著，一把拿過他手裡的四葉草掛件。

  我特別興奮的舉著它，對齊慕說：「你竟然把這個東西當個寶貝？我告訴你，四葉草是當年我和我男朋友談戀愛的時候，最愛的東西。你以為我真的是愛你才給你這個？我不過就是把我們的愛情，其中的一個片段拿出來，騙騙你罷了。

  呵呵，還有龍鬚麵什麼的，我勸你千萬別想太多了，那也是我給我男朋友要做的，你就是個實驗品罷了。」

  「別說了！」齊慕怒吼。

  他眼圈通紅，然後劇烈的咳嗽，他捂住胸口，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但我仍然殘忍而狠心的瞪著他繼續說：：「幹嘛不讓我說了，我就是要說！這些話我早就忍了很久了，不說出來我都難受！

  齊慕，不怕告訴你，無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我跟你做的時候，我都覺得無比的噁心。唯一支撐我做下去的方法就是，把你想像成我男朋友的樣子。」

  「噗！」

  一口血，從齊慕的嘴裡吐出來。他維持著半坐在床上的姿勢，一動不動。

  我渾身一抖，張嘴想說話，但是齊慕已經先開口。

  「你先出去吧。」清冷的聲音。

  我猶豫了一下，沒有動。

  齊慕沒有抬頭，就那樣撐著手：「你也不想我現在就死吧，就算死，也要我死在外面，是吧？所以，你出去吧。」

  我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剛剛發生的一切好像就是一場夢一樣，我似夢似醒的走路，感覺剛剛拿著一把刀，瘋狂的捅了齊慕的身體。

  我沒有回頭，但是我能夠感覺到齊慕的千瘡百孔，我的心，也跟著漏了風。

  「晚上，記得要回老宅吃飯。」齊慕忽然說。

  我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輕輕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