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有一點難過

  吃完飯，我自覺的去廚房收拾碗筷，齊慕靠在門口，對我說：「晚上跟我回老宅去。」

  我手一抖，放下東西，轉頭眼神複雜的看他：「為什麼？我們現在應該算是沒什麼私人關係了吧。」

  齊慕面無表情的說：「我爸要見你。」

  我皺眉，齊父跟我媽當年的關係我還沒搞清楚，再說當初我孩子掉的事情之後，他還有什麼要見我的理由嗎？

  我看著齊慕，等著他的解釋和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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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慕看我不說話，繼續說：「上次我跟你走紅毯，他們都看到了，我爸說要見你。」

  原來是這樣，是米思思拿獎的那一次。我點點頭，回答說：「哦，知道了。」

  見就見好了，我也不怕。反正走上這條路，就是為了報仇，就是為了叫他們齊家和林家，終生不得安寧。

  我還在胡思亂想，齊慕忽然一陣輕咳，然後看我一眼，捂住胸口去了衛生間。我疑惑的看著衛生間緊閉的門，這不是我第一次看見齊慕難受了，之前在天使之路比賽的時候，齊慕就時不時的會臉色發白。

  我想起孩子掉的前一天，齊慕被林安柔他們帶回來的時候，全身都是血，昏迷不醒的樣子，難道他的傷還沒好？

  我收拾好了東西，坐在沙發上又等了一會兒，齊慕還沒出來。我有點不放心走到衛生間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敲了兩下。

  「齊慕？」

  沒有回應。

  我又敲了幾下，還是沒有聲音。

  我握住把手，沒有從裡面鎖上，所以一旋轉就打開了。

  門打開，我立刻喊了一聲：「齊慕！」

  齊慕靠著水池，坐在地上，臉色慘白一片，嘴角還有一絲明顯的血跡。

  我輕輕推推他，齊慕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渾身冰涼，如果不是緊緊皺著的眉頭和微弱痛苦的一絲呻吟，我都要懷疑他已經死掉了。

  「齊慕，醒醒，齊慕。」我又推了他幾遍。

  齊慕勉強的掙開了一下眼睛，然後聲音嘶啞的說：「扶我起來。」

  我頓了一下，心裡忽然閃過某個念頭，如果他死了，我會不會比較高興，整個林家和齊家會不會痛苦的要死，那麼，我算不算是報了仇？而我幫齊宇除掉了齊慕，能不能跟他談條件，把秦蜜還給我？

  就是幾秒之間，我被自己的念頭都嚇著了。我低頭，齊慕眼神複雜的看著我，我後背發涼，在齊慕的眼神里，我感覺自己當下所有的想法好像都被他看穿了似的。

  我趕緊心虛的伸手去扶他，齊慕把整個身體都靠在我身上，我好不容易把他弄到房間裡躺下，已經一身的細汗冒出來了。

  我看看齊慕一頭的虛汗，便說：「要不要叫救護車，你到底怎麼了？」

  我扯開嘴角，虛弱的笑：「我沒事，暫時死不了。」

  我語塞，什麼叫死不了？不過我也沒打算跟他爭執，齊慕的固執我是知道的，他決定的事情，就沒人能改變。

  「那我給你擠個毛巾擦擦。」我說著，就跑出去。

  打了一盆熱水，放了沒用過的新毛巾，因為想著齊慕這身嬌肉貴的，還特地拿了家裡最好的毛巾來。

  我把盆放在床頭柜上，齊慕已經閉上眼睛，深深的呼吸。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擠了一把毛巾，然後輕輕的給齊慕擦拭了一下臉，擦到嘴角的血跡的時候，我忍不住問了句：「你，到底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就這樣了？」

  齊慕睜開眼睛，面色看上去倒是好了很多。

  「秦可，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有那麼一點點的難過？」他忽然看著我說。

  我愣住，看著齊慕，他眼睛盯著我，像是直接看透了我的靈魂。

  我的心，猛烈的跳動著，我緊張的咽了咽口水，然後掩飾而尷尬的笑了笑說：「好端端的，開什麼玩笑，你是齊家二少爺，要是死在我這裡了，我可是脫不了干係的，當然會難過。」

  齊慕的眼底閃過一絲失望：「是嗎？只是因為這樣嗎？那就是，要是我死在外面，其實你根本不會難過吧。」

  我咬住嘴唇，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如果齊慕死了，我會難過嗎？我沒有想過，但是我曾經真的以為他死了的時候，每個晚上，我都在夢裡看見他躺在那裡，和血跡斑斑的骯髒的貧民窟的馬路。

  那時候我沒有問自己難過嗎？因為我每天都會跟自己說一遍，他死了，才是最好的結果。如果他不死，我和白岸都有危險。而我，是媽媽和妹妹能過活下去的唯一的希望。

  一個每天都在為了自己和僅存的家人能夠活下去而擔心的人，連難過對於她來說，都會是奢侈的。

  我嘆口氣，然後重新擠了一遍毛巾，問齊慕：「身上要不要也擦一擦？」

  齊慕看著我，過了一會兒才淺淺的嗯了一聲。

  我一隻手給他解開襯衫的扣子，心裡換換的盪過一些什麼碎片的感覺。還記得以前，他不喜歡穿襯衫的，他覺得T恤更加舒服寬鬆。可是五年之後再見到他，每次幾乎都是正裝。

  解開衣服，齊慕的右胸口，竟然有一道很深的傷口的痕跡。我愣了一下，記得以前他是沒有的。

  我伸手去擦，然後看了一眼齊慕，他也正盯著我。我趕緊重新低下頭，不看他，專心的擦身體。

  「怎麼，不好奇為什麼會受傷嗎？」齊慕問我。

  我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齊慕輕笑了一下：「也是啊，你什麼時候在乎過我的事情？」

  我還是沒說話，今天的齊慕很奇怪，不對，應該是從昨天晚上開始就變得奇怪了。我不知道要回答什麼，這樣子的他，不冷漠，不冷淡的，反倒是讓我不知道該如何對待。

  「那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我把毛巾放進盆里，準備起身。

  「等等。」齊慕開口。

  我頓住，回頭疑惑的看他。

  齊慕的眼神有些閃爍，然後閃過了一絲壓抑的難過。

  「你為什麼要參加比賽，為什麼要進入這個圈子？」齊慕問我。

  我有些驚訝，事到如今齊慕竟然會問我這個問題。

  「我喜歡唱歌。」我說。

  我記得從前，我也跟他說起過，我的夢想。

  齊慕眯起眼睛：「只是為了唱歌？那你還去演戲？」

  我自嘲的笑了一下：「我要提高知名度和曝光率啊，這不是很正常的，跨界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