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傳言

  我緩了一口氣，有氣無力的靠在枕頭上說：「還用你說啊這，我才嚇死了，要是孩子沒保住，我得多難過啊。」

  白岸坐在旁邊，給我遞上一杯水，然後皺眉看著我說：「不過你到底怎麼惹到齊慕了，他們叫了急救車子過來，都沒有一個人陪同你，還是我接到醫院的電話才趕過來的。」

  我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剛剛舒緩的心情又瞬間抑鬱了下去，我想起昏迷之前，我求著齊宇救我，也想起了齊慕，他受傷了，吐血了，還昏迷了。齊宇最後說的話的那個意思，很明顯齊慕受傷就是跟他有關，而且，他還讓所有人都認為是我設計的齊慕。

  白岸看我不說話，看看周圍，然後湊過來小聲的說：「我可是聽說了，齊慕的服裝企業好像說是整個被人封鎖了，所有市場鏈條都斷了。這些我可都是聽上層聊到的，好像還說齊慕的車子被人偷襲了，行程都給人摸透了，現在外面都在傳言齊慕會不會已經死了。」

  「什麼？」我驚呼了一聲，然後趕緊捂住嘴。

  我腦子裡現在亂七八糟的，我終於知道齊宇的意思了，看來齊慕的公司肯定是齊宇給弄垮的，而齊慕的行程這件事，我可是真的不知道啊，不過我看林安柔他們指定都是怪在了我頭上了。

  我苦著臉跟白岸說：「其實，之前齊宇跟我說，讓我給他偷齊慕的私人筆記本里的一個叫什麼K2的資料，我就拿到了，還給了他。齊宇給了我支票，本來我早就打算走了，但是齊宇跟我說，讓我親眼看看齊慕是怎麼倒霉的，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得，就答應了他。」

  白岸驚訝的看著我說：「你瘋了？還看著齊慕倒霉，齊宇的話，你也能信？我猜，現在是不是齊宇已經把事情都栽到了你的頭上了？」

  我低頭：「嗯，是。」

  

  白岸無奈的搖搖頭：「我就知道，跟齊宇打交道，就不會有什麼好事情。」

  我抬頭：「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齊宇都給了我錢了，我們是不是趕緊跑路啊？」

  白岸也是一臉的糾結，不過商量了一下，我們還是決定趕緊離開這裡比較好。既然孩子沒事，我下午就辦好了出院手續，雖然感覺到身體還有些虛弱無力，但是為了防止夜長夢多，我跟白岸還是立刻馬不停蹄的就去了醫院，接媽媽轉院。

  可是我們還沒到醫院門口呢，醫院忽然來電話，我看著號碼，心裡頭莫名的就是一驚。

  白岸側頭看我：「怎麼了？」

  我搖搖頭，勉強的笑了一下說：「沒事，醫院的電話，肯定又是錢不夠了什麼的吧。」

  白岸點點頭，我接通了手機，聽到那邊女護士冷淡的聲音說：「你是張錦芳的女兒吧，她剛剛腦死亡過世了，到醫院來辦手續吧。」

  「什麼？」我的手一顫抖，手機直接摔在了地上，白岸驚訝的扶住我就快要接近地面的身體。

  「怎麼了？」白岸吃驚的問我。

  我立時覺得渾身發抖，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剛剛，我聽到了什麼？她說什麼，腦死亡，過世？不可能的！

  我嘴裡不停的動彈，想要說點什麼有意義的話出來，可是就是怎麼都辦不到，我拼命的咽口水，讓自己冷靜，然後才能說出：「去醫院，我們趕緊去醫院。」

  白岸一邊扶著我，一邊說：「好好，去醫院，我知道啊，我們這不就是在去醫院啊。」

  我緊緊扯著白岸的手臂，眼淚就這麼控制不住的往外漏，我覺得我的眼眶，好像也不是我的眼眶了：「白岸，我媽死了，他們說，我媽死了。」我反覆的說著。

  白岸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看了半天，然後只是摟著扶著我，加快了腳步。

  我們到醫院的時候，我就看到我媽躺在那裡，臉上就像當初我爸一樣，蓋著一塊大白布。我恍惚的走過去，伸出手，想要掀開來看，但是又怕看見跟我爸走的時候一樣的，那種支離破碎的面孔。

  白岸從後面抓住我的手，輕聲嘆了口氣說：「走吧，別看了，對孩子不好。」

  孩子，我趕緊摸摸肚子，灰暗的心底才算是慢慢的回覆出了一絲的暖意。我的孩子，是啊，我還有孩子，與我血脈相親的孩子！

  我小心的抱住肚子，把眼淚吞回去，轉頭對白岸說：「我要回去，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白岸點點頭說：「我先送你回去，張姨的事情我來處理，所幸當初的親朋好友現在也多不聯繫了，我們也簡單些辦了吧。」

  我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這麼抬眼看了他一下，白岸扶著我，送我回了家，自己就直接出去處理事情了。

  我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當年媽媽一定也是這樣，摸著肚子裡的我，那種感覺，一定也是這麼溫暖的吧。

  我小聲的對寶寶說：「寶寶，今天你外婆也去了天上，去找你外公了。不顧沒關係的，他們在那個美好的世界裡，一定也會一直看著寶寶成長的。」

  我摸著肚子，再加上真的累的可以，身體本來就沒恢復好，就這麼睡過去了。

  被家裡門打開的聲音吵醒，我睜眼，白岸已經進來了。他看見我好像在睡覺，猶豫了一下，表情有些複雜。

  我休息了一會兒，身上也有了點力氣，趕緊問：「怎麼樣了？」

  白岸頓了一會兒，然後一咬牙跟我說：「你在家等著，我再去找。」

  找？找什麼？

  我趕緊喊住就要出門的白岸問：「等等啊，白岸，你說什麼啊？找什麼東西？」

  白岸停住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臉色有些發白的說：「療養院那邊，說，秦蜜，失蹤了。」

  「什麼？」

  我聽到自己心裡腦子裡最後的一條防線，徹底崩塌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呢？」我語無倫次的看著白岸。

  然後，我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我要去找秦蜜，我已經沒有了媽媽，我不能再沒有最後的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