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有貓膩

  另一頭。

  

  阿梁帶著兩個夥計、宋子傑帶著安捷來到了RICK家中，展開搜索調查的工作。

  鍾文澤特地囑咐過宋子傑，去RICK家中搜查，一定要全程參與，注意阿梁這幾個人的動靜。

  宋子傑寸步不離，跟著阿梁。

  「撲街啊！」

  阿梁皺眉看著宋子傑：「宋Sir，我們是來搜查RICK的家啊，不是讓你來當我的跟屁蟲啊！」

  從進屋開始。

  宋子傑就一直跟著他，這讓阿梁不勝其煩。

  「你搜你的，我搜我的。」

  宋子傑不為所動的繼續跟在阿梁身後，一臉無所謂的態度：「我跟著你一起搜唄。」

  「靠！」

  本來一無所獲的阿梁皺眉罵了一句，但是拿宋子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RICK的女友小怡雙手抱著膀子，靠著牆壁冷冷的看著在房間裡搜查的幾人：「阿Sir，我會起訴你們的！」

  她的話不痛不癢，被幾人給無視了。

  就在此刻。

  「宋Sir。」

  安捷的聲音忽然從臥室傳來：「你過來看看。」

  宋子傑快步走了過去。

  阿梁掃了眼臥室的位置，也跟了上去。

  臥室里。

  安捷站在大床邊上。

  正前方的床頭上方，RICK與小怡倆人的大幅寫真合照被拿了下來，後方是一個凹空的方形面。

  裡面。

  一把把改裝的氣槍放在置物架上，琳琅滿目，擺放的整整齊齊的氣槍乍一看，視覺衝擊感十足。

  「嘖嘖嘖...」

  阿梁咧嘴笑了起來，不由連連咋舌感嘆：「一把兩把....十二把氣槍，RICK這小子真行啊，私藏這麼多氣槍。」

  說完。

  他大手一揮沖手下的兩個夥計指揮到：「帶走！」

  繼而又看向安捷：「不愧是鍾Sir的夥計啊，這小眼神可以啊，藏的這麼好都讓你給發現了。」

  安捷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小姐。」

  阿梁露出得意的笑容來，看向跟進來的小怡：「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嘛？」

  「這些氣槍都是合法改裝的。」

  小怡臉色變了變，張嘴解釋了起來：「根本就沒有違規。」

  「有沒有違規，驗證了才知道。」

  阿梁伸手抓住小怡的肩膀：「現在，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很快。

  他們把氣槍全部放進證物袋裡打包裝好，帶著人回到了元朗區警署，把氣槍交給了鑑定科。

  「喂，走了啊！」

  阿梁伸手推了下宋子傑的手臂：「接下來是鑑定科的事情了，怎麼，你要守在這裡面啊？」

  他現在是真的煩這個宋子傑。

  從開始搜查到現在，這貨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後，跟個跟屁蟲一樣。

  宋子傑看了看他，也不說話。

  「宋Sir，請出去吧。」

  鑑定科的技術人員沖宋子傑做了個請的手勢：「很快鑑定結果就會給出來的，你出去稍作等待吧。」

  「嗯。」

  宋子傑聞言只能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警署大廳。

  阿梁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腕錶，歪頭看向宋子傑：「時間到了，這些射擊高手的事情你去安排一下吧。」

  「這是你們警署。」

  宋子傑輕哼一聲，搖頭拒絕：「你安排人去操作。」

  「那就耗著唄。」

  阿梁冷笑一聲，譏諷到：「這九個人都是你叫來的，你不去放人，二十四小時一過，你就等著投訴吧。」

  「九個人啊，一人投訴你一次，等著寫檢討吧你！」

  「你...」

  宋子傑聽到這裡，還真的拿他沒有辦法，咬了咬牙只等下去操辦手續。

  「死撲街！」

  阿梁看著宋子傑離開的背影，小聲的罵道：「一天到晚板著個棺材臉跟在我後面，真晦氣。」

  他一邊說，一邊快速的對著鑑定科的位置走去，進入鑑定科，圍觀了起來。

  氣槍已經測了五把了，每一把測量的結果都在比動能小餘1.8焦耳的標準合法界限以內。

  阿梁盯著結果看了看，隨即沖裡間正在做鑑定的警員招了招手：

  「忠仔，外面小美在找你啊。」

  「真的假的？」

  鑑定科的警員一聽到心目中的女神小美找自己，立刻來了精神。

  「我好像聽到了。」

  阿梁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你去看看吧，這裡我幫你看著就行。」

  「那行。」

  警員把手裡這把氣槍鑑定完畢，然後快速的出去了。

  阿梁等他走後，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後，快步來到桌面上堆放著那一堆氣槍。

  他再度左右看了看，伸手從外套兜里摸出一把一模一樣的氣槍來，與桌面上的氣槍調換。

  做完這一切。

  阿梁若無其事的來到了外面，等待警員回來。

  外面。

  宋子傑正在逐一把這九個人往外面釋放，相關的調查已經結束，這些人都沒有發現什麼問題，理應釋放。

  「RICK！」

  宋子傑抬手看了看腕錶：「你可能還得再等待一段時間了。」

  RICK坐在椅子上，抬頭看著宋子傑。

  「我們從你家裡搜到了你改裝的氣槍。」

  宋子傑在他對面坐了下來：「相關的鑑定正在進行當中，得再等等。」

  RICK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也不看宋子傑。

  十分鐘後。

  阿梁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著審訊室里的宋子傑跟RICK，嘴角微挑：

  「宋Sir，你怎麼還不放這個彭亦行走啊？你已經超過時限了，小心人家投訴你啊！」

  說著。

  他把身後的門推開，做出了個請的手勢，笑容詭異：「彭亦行，你走吧，你沒有問題。」

  RICK抬頭，面無表情的看著笑容詭異的阿梁，隨即起身往外面走去。

  兩人擦肩而過。

  「對了。」

  阿梁忽然開口，笑呵呵的盯著RICK：「我們從你家裡搜出了你改裝的氣槍。」

  RICK走路的腳步不停，繼續對著外面走去。

  「氣槍的鑑定結果已經出來了。」

  阿梁盯著RICK的後腦勺，一字一頓說到：「十二把氣槍，十一把都沒有問題。」

  「唯獨有一把氣槍的比動能嚴重超過標準值，具備殺傷威力，能把人一槍打死的那種。」

  RICK聽到這裡，原本邁出的腳步徒然止住，也沒有回頭，就這麼站在原地。

  「不過這跟你也沒有關係。」

  阿梁語氣充滿著戲謔：「你的女友阿怡已經把事情抗下來了，她承認那些槍都是她的。」

  說到這裡。

  他攤了攤手：「好了，沒事了，你可以走了，不過她嘛，就得留下來繼續調查了。」

  「唰！」

  RICK猛然轉身，整個人動作無比快速，右手徑直卡在了阿梁的脖頸上，用力一捏。

  「嗬..咳...」

  阿梁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根本就沒反應過來，喉嚨傳來的巨大壓迫感，讓他瞬間臉色漲紅，喘不過氣來：

  「你...你放手！」

  「你這是在找死！」

  RICK紅著眼死死的盯著阿梁，說話的聲音無比冷漠，不帶任何情感的波動。

  「你他媽...」

  阿梁一邊伸手試圖抵抗著RICK，一邊看著旁邊的宋子傑：「你他媽的...幫忙...」

  宋子傑冷眼看著這一切，一轉身直接彎腰整理起桌面上的文件資料來，純當沒看到。

  外面。

  侯警司帶著夥計趕了過來。

  一干人等衝上去把RICK一頓爆錘，總算是把兩人給拉開來了。

  「彭亦行！」

  侯警司冷著臉，沉聲呵斥到：「你膽敢在警署襲警，簡直無法無天！」

  「我奉勸你。」

  RICK半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息著，泛著眼白盯著侯警司：「現在立刻釋放小怡！」

  「她違規改裝氣槍，殺傷力強大。」

  侯警司大手一揮，露出嘲諷的表情來：「可笑，你這是在通知我麼？」

  他往前跨了一步，停著的大肚子無比突出，居高臨下的看著RICK：

  「你不要以為你的女友幫你把改裝氣槍的事情抗下來了你就沒有事了。」

  「我告訴你，酒店劫案的案子我已經有線索了，各方面的證據都在指向你。」

  他一字一頓的說到：「只要你一天不投案自首，我就關小怡一天，把她的案子坐實坐死，你就等著去監獄探視她吧！」

  「呵呵。」

  RICK喘著粗氣冷笑一聲：「很好，你很優秀，敢在這件事情上栽贓我，做偽證！」

  「哈哈哈...」

  他抬頭大笑了起來，伸手點了點侯警司：「話我就放在這裡了，你一天不放小怡，我就一天殺一個你的下屬。」

  「我殺到你放人為止！」

  鏗鏘有力的聲音響徹在警署大廳。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這個人竟然敢在警署公然威脅警署的最高負責人警司？！

  「大膽！」

  立刻刑偵組的高級督察就趕了過來，招呼著手下就要把RICK按住。

  「算了！」

  侯警司擺了擺手，示意下屬退下：「彭先生因為一時憤怒所以說了點過火的話，能理解。」

  「咱們還是要有一顆包容的心態的嘛，讓他走吧。」

  說到這裡。

  他眯眼看著RICK，語重心長的說到：「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是你自己投案自首，還是讓你的女友小怡幫你把案子頂下來，你自己做決定。」

  侯警司再度深深的看了RICK一眼，伸手拍了拍RICK的肩膀：「你走吧。」

  「記時開始。」

  RICK抬手點了點左手的腕錶錶盤：「明天這個時候，小怡沒出來的話...」

  他的手指在侯警司一群人中比劃了好幾圈，繼而最終點在了阿梁站立的位置，語氣無比平靜：

  「他，得死！」

  說完。

  RICK大跨步往外面走去。

  不知道為何。

  阿梁在被RICK點中的時候，他的腳板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RICK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以及毫無語氣波動的話，還有那雙發紅的雙眼，讓他整個人心裡竟然「咯噔」一下，竟然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如同被一個致命殺手給籠罩鎖定。

  站在他周圍的同事，也都發現了阿梁這細微的變化，一時間表情古怪。

  「呵呵。」

  侯警司笑了一聲，自顧自的緩解著尷尬的氣氛：「好了，沒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遣散大家，他伸手點了點阿梁的肩膀，自己轉身往辦公室裡面走去。

  阿梁有感，繼而跟了進去。

  辦公室里。

  侯警司站在窗戶邊上，透過百頁窗看著外面剛從警署離開的RICK，眉頭緊皺。

  門口。

  阿梁跟了進來，站在門口。

  「呼...」

  侯警司把百頁窗拉上，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摸出香菸來給自己點上：「進來吧，把門關上。」

  「是。」

  阿梁點了點頭，關門後往裡面走了走。

  「跟我說說。」

  侯警司眯眼叼著香菸，目光盯著阿梁：「這個氣槍的事情，怎麼回事？」

  「氣槍的事？」

  阿梁愣了一下，然後解釋到：「這能有什麼事情啊，就是超標了唄，我...」

  「等一下。」

  侯警司直接就打斷了他的話，手指不停的在桌面上點擊著，壓低著嗓音質問道：

  「從RICK家裡搜出來十二把槍，十一把槍都沒有問題，就一把有問題？！」

  「每一把槍他都控制在了合法範圍內，偏偏有一把就超限了？！」

  侯警司不是傻子。

  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氣槍的事情他是不知道的，等他知道的時候，最終鑑定結果已經出來了。

  氣槍超標的事情，已經實錘，鑑定科的人已經把數據匯報上去了，根本來不及更改。

  「我....」

  阿梁還想說什麼，但是直接就被侯警司打斷：「我要聽實話。」

  「....」

  阿梁嘴唇嚅囁，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猶豫了一會，所幸說實話了：「他的槍應該都沒有問題。」

  「但是我提前換了一把改裝好的槍進去了，所以就超了。」

  「！」

  侯警司聽到這裡，眉頭徒然一挑，原本夾煙的手指也不由顫抖了一下。

  「但我也是出於好心啊！」

  阿梁簡單的組織了一下語言，快速的說到：「侯Sir，我早就知道RICK這個人很狂的了。」

  「阿金在IPSC遠野俱樂部，處處都被RICK這小子打壓，而且還掃過你的面子。」

  「這件事明顯就是個契機啊，抓住這個機會直接一次性干倒RICK，大家都可以出氣，阿金以後日子也好過。」

  說到這裡。

  他的語氣再度高了一分：「再說了，酒店槍殺案，這個RICK的嫌疑不是最大麼，肯定就是他做的，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案子著想啊。」

  「……」

  侯警司聽到這裡，目光死死的盯著阿梁看了好久，一時間沒有說話。

  侯警司的最嫡系下屬就是阿金跟阿梁兩個人，而阿金因為犯錯被逐出了警隊。

  阿金跟阿梁的關係很好，更知道阿金跟阿梁早就存在間隙了。。

  所以。

  這件事情上，阿梁找著機會要幫自己這個兄弟一把。

  「呼...」

  侯警司深呼吸一口，不由頭疼的捏了捏眉心：「阿梁，你這件事做的太欠缺考慮了。」

  「鍾文澤要在這個案子上破亞洲銀行劫案的，你這麼做，不是在間接性的幫鍾文澤麼？」

  他深深的看了阿梁一眼：「再說了，這個RICK什麼水平你不知道啊？現在你把他逼急了，他跟條瘋狗一樣，不得死咬著咱們啊？！」

  「那我也不怕他！」

  阿梁梗著脖子，強裝硬氣的說到。

  「行了。」

  侯警司擺了擺手：「你下去吧。」

  頓了頓。

  他又補充到：「注意安全，這個RICK就是條瘋狗，他還真敢來找你。」

  「好。」

  阿梁感動的點了點頭，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

  這邊。

  宋子傑從元朗警署立刻以後，直接就找到了鍾文澤這邊，把今天的事情給匯報了一遍。

  「RICK的槍出問題了？」

  鍾文澤皺了皺眉頭，這劇本不對啊：「我不是讓你跟著他們麼，確定數據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

  宋子傑肯定的說到：「我只有最後鑑定的環節沒有盯著，其他環節我都在，他做不了手腳。」

  「不對不對。」

  鍾文澤眉頭微皺，搖頭否定了這個結果：「RICK如果真的有問題，那麼他肯定不會在自己家留一把有問題的氣槍。」

  「十二把氣槍，十一把都正常，唯獨一把超標了，這太古怪了。」

  「那就是阿梁他們做了手腳。」

  宋子傑好像回憶起了什麼：「他好像中途有故意支開我的舉動。」

  他又把阿梁故意讓他去放人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那麼。

  既然如此。

  新的問題又來了：

  自己跟侯警司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局面。

  講道理。

  自己破不了案，應該才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為什麼他反而要主動的示意手下去強行套路RICK？

  他們這麼做，不就是在逼著RICK進套，坐實他的罪名麼？

  侯警司想幫自己？

  「有貓膩。」

  鍾文澤皺了皺眉，給出了自己一個答案：

  「他們這麼做太反常了，阿傑，現在開始，由你親自跟著RICK，注意他的一舉一動。」

  「有任何情況，都必須向我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