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背道而馳

  「阿澤，你要跟我一起去麼？」

  宋子傑看著忙著準備都眾人，歪頭看向身邊都鍾文澤：「這次都抓捕行動，為了十拿九穩，我已經去叫飛虎隊了。」

  「我去。」

  鍾文澤一擺手：「飛虎隊就不用叫了，叫上你自己的人去就行。」

  宋子傑狐疑抬頭：「有飛虎隊，會更穩吧？」

  

  「就目前湯尼時間造成的影響，不叫飛虎隊，可能對你更好。」

  鍾文澤眯眼打量了一下周圍眾多的人手，簡單的思考了一下：「把你的人也撤掉一點吧，不用這麼多，安排幾個心腹即可。」

  「啊？」

  宋子傑再度一愣，沒明白鍾文澤這番做法的用意。

  「區區一個湯尼，用不著這麼多人。」

  鍾文澤語速飛快的說到：「雖然湯尼事件對你造成了很大的壓力，但只要能把他快速的按住，其實還是算功勞的，所以帶上你那些關係走的近的幾個人即可。」

  他這麼做，還有自己的深一層意思。

  「只是，萬一出現了紕漏...」

  「我幫你壓陣。」

  鍾文澤非常肯定的說到。

  「行！」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宋子傑沒再糾結，有鍾文澤在，他心裡還真的多了幾分底氣。

  他一擺手撤掉了大部分人，只留下五個關係最好的警員。

  宋子傑把眼前的幾個心腹歸攏：「叫澤哥！」

  「澤哥！」

  眾人齊聲喊到。

  「不錯。」

  鍾文澤快速的掃了他們幾個人一眼，整體素質不錯，精氣神挺好的。

  他拿出一個手繪地圖來展示給大家看。

  阿蘭對山哥老宅也是很熟悉，所以鍾文澤方才特地花了點時間，詢問阿蘭周圍具體的地形以後，快速的手繪了一份現場的地形圖來。

  「我簡單的做一個部署。」

  鍾文澤在地圖上圈畫了起來：「湯尼藏匿的這個老宅三面都是平地，以老宅為中心，前左右三個方向都是平地，後方一條小河自屋後而過。」

  「你們五個人的職責就是守住前左右三個方向，不要讓湯尼從這三個方向突圍跑了。」

  當即有人發問：「那如果湯尼從後面的河道跑了怎麼辦？」

  「不會的。」

  鍾文澤信心滿滿：「你們只需要守住這三方即可，渣哥在我們手裡，湯尼他不會跑的。」

  「這三個方向地勢平坦，萬一湯尼開車逃竄的話，不好堵啊。」

  宋子傑發表著自己的擔憂：「要不還是叫點人吧。」

  「不用。」

  鍾文澤從自己的轎車後備箱裡拎出一個蛇皮袋來丟在地上，發出金屬碰撞聲。

  打開來。

  裡面都是尖銳的釘子焊接在一起的三角刺。

  「點子還真多！」

  宋子傑滿意的點了點頭，大手一揮：「出發！」

  ·····

  企壁山。

  雜草橫生的山腳下。

  一棟破舊的上下兩層老宅矗立在中心點，年久失修的房子自外觀看上去搖搖欲墜，好似隨時都要倒塌一般。

  二樓。

  湯尼坐在凳子上，嘴裡咬著香菸，整個人如同入定一般，保持著一個姿勢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的。

  他的雙目布滿血絲，就這麼目視前方，看上去有幾分恐怖。

  菸頭上。

  藍青色的煙霧順著菸頭盤旋而上。

  旁邊。

  是一個簡易的冰床。

  滿滿當當的冰塊之上，阿虎的屍體被放置在上面。

  「嘎吱。」

  湯尼猛然從座位上起身，伸手拉開旁邊的冰箱，用鏟子自裡面剷出滿滿一鏟子的冰塊往冰床上傾倒著，嘴裡念念有詞：

  「阿虎，我已經聯繫好了蛇頭，明天晚上十二點的船，離開港島回越喃，再有一天你就能回家了。」

  「我會在那邊再收攏一批人回港島的，他們起訴大哥需要時間，需要流程也需要證人」

  「我會把這些人一一剷除，大哥會沒事的。」

  「滋..」

  說著說著。

  他嘴裡叼著的香菸菸灰掉落，落在冰塊之上發出短暫而響亮的淬火聲。

  菸灰在觸碰冰塊的瞬間變得潮濕起來，黑色的灰水順著冰塊融化的水往四周擴散而去。

  「撲街！」

  湯尼棱著眼珠子看著那堆灰水，看了好一會，整個人如同瘋癲一般，雙手用力的挖掘著冰塊，把沾染了菸灰水的冰塊往外刨動。

  冰塊灑落一地，在他腳下跳動著。

  「噗嗤噗嗤。」

  湯尼大口大口喘息著，這才停手，從那種瘋癲的狀態中停滯下來，倒退著坐回凳子上，再度點上了一根香菸。

  「鍾文澤！」

  好半天。

  湯尼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來，怨氣連天。

  今日的下場全都拜鍾文澤所賜，心裡對鍾文澤的怨恨深入到了極點。

  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坐在座椅上發呆。

  好一會。

  他重重的喘了口氣，披上外套看了眼阿虎的屍體，自言自語道：「我出去辦點事情，一會就回來。」

  下樓。

  隨手把門關好，讓它看上去跟沒有人一樣，壓了壓鴨舌帽快速離開。

  三十分鐘後。

  兩台轎車快速的朝這邊來了，順著小路開了進來。

  很快，轎車將這山哥老宅團團圍住。

  鍾文澤宋子傑一行人從車上下來，掃了掃周圍的情況。

  現場跟阿蘭描述的大差不差，但是同樣也有意外。

  因為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所以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多了一分不可預料性。

  「這...」

  宋子傑看著周圍這半人高的雜草，心裡明顯有些不放心了：「要不，我現在呼叫飛虎隊的人過來支援？」

  「不用。」

  鍾文澤嘴角微微上挑，絲毫沒有因為現場的情況而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意外。

  在宋子傑看來，鍾文澤這是有些過於自負了。

  「阿澤！」

  宋子傑語氣一沉：「湯尼很重要，不能有半點閃失。」

  「我也怕他跑了，不過，我吃定他了。」

  鍾文澤點了點頭：「再說了，你現在再叫飛虎隊過來，有些遲了吧。」

  「……」

  宋子傑頓時沉默。

  「走吧。」

  鍾文澤大手一揮，眾人大跨步來到門口。

  「湯尼！」

  鍾文澤提氣喊到：「找你找的很辛苦啊，所幸是找到你了。」

  門上。

  門把手的位置，有明顯的灰塵被蹭掉的痕跡，而且很新，那麼判斷是沒錯的，房間裡確實有人居住。

  屋內沒有人回答。

  鍾文澤與宋子傑對視了一眼，點了點，而後眾人各自摸出腰間的點三八。

  鍾文澤宋子傑領頭帶著渣哥走在前面，其餘五個人留守在周圍埋伏開，守著撒了三角釘的位置，完美的隱身進了的半人高的雜草中。

  推開門。

  輕手輕腳的推門進去。

  一樓空蕩蕩的，桌上還擺放著吃完的泡麵，輕微的生活痕跡明顯。

  鍾文澤緊了緊手裡的伯萊塔，順著樓梯而上，槍口一晃二樓搜查完畢同樣也是沒有人，只有阿虎的屍體留在上面。

  「阿虎！」

  渣哥看到阿虎的屍體，紅著眼睛情緒激動的就要往上沖，反手被宋子傑拉拽著他的手銬把人拖了回來，一槍托砸在他的額頭上：「給我老實點！」

  「湯尼不在！」

  渣哥眨了眨眼睛，躲避著額頭上留下來的鮮血，獰笑道：「湯尼肯定是提前跑掉了，你們抓不到他的，哈哈哈...」

  「他應該是外出了。」

  鍾文澤掃了眼桌上的擺放著的鈔票與一把微沖：「重要的東西他沒有帶走，不像是跑路。」

  他冷笑一聲看向渣哥：「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自欺欺人嗎？他費了那麼大力氣把阿虎的屍體搶出來，他要是走了，能不帶上阿虎？」

  「……」

  渣哥臉上的笑容一僵，咬牙沒有說話。

  「砰！」

  就在這時。

  屋外響起車胎爆炸的聲音。

  眾人同時奔向陽台，順著聲音傳來的位置看去。

  湯尼駕駛著轎車坐在車裡，探頭看著車子的前輪，輪胎直接被好幾個三角刺給扎開現場爆胎了，看著地上滿滿當當撒著的三角釘子，一股子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他下意識的半站了起來，抬頭往山哥老宅的位置看去。

  正好。

  樓上鍾文澤一行人也在往這邊看。

  雙方視線隔空交匯。

  「鍾文澤！」

  湯尼牙關緊咬。

  「湯尼！快跑！」

  站在一旁的渣哥見到湯尼以後，第一時間扯著嗓子對著湯尼嘶吼到：「周圍有人埋伏著，快跑！跑啊！」

  高度緊張的情況下，他的嗓音一度破音。

  宋子傑心中覺得不妙，在渣哥開口的時候，他就已經撲過去捂向渣哥的嘴巴，但還是遲了一分，話已經讓渣哥給喊出去了。

  「唰！」

  湯尼心頭一跳，聽到渣哥的喊話以後，幾乎是條件反射把腦袋從車窗外收了回來。

  「砰砰！」

  連著兩聲槍響。

  蹲在草叢裡的警員手持點三八連續射擊，但還是被湯尼躲過，子彈打在鐵皮上火花四濺。

  幾乎是同一時間。

  周圍的草叢中，接連槍聲響起，四面八方的射向湯尼所在的轎車，急促而響亮如同放鞭炮一般，但是點三八的威力屬實有些麻瓜。

  第一輪點射下來，基本上只是打破了車窗，沒有擊中湯尼。

  但是半人高的雜草在此刻形成了很好的遮蔽視野的作用，只能聽到槍聲但是不知道人具體在哪個位置。

  「冚家鏟！」

  湯尼咬牙撲倒在副駕駛上躲避著四射的子彈，聽著外面忽然停滯了一下的槍聲，甩了甩腦袋把頭髮上的玻璃渣子震落，端起隨車擺放的微沖，拉動槍栓對準了第一個朝著自己開槍的位置，直接摟火。

  「噠噠噠噠...」

  微沖槍口火舌噴射。

  在毫無視野的情況下，僅憑藉著感覺直接開火。

  強大的火力下，眼前的雜草被子彈齊刷刷的攔腰打斷四向飛濺，躲在最裡面位置的警員，儘管第一時間更換了位置，但還是在大面積的掃視下中了一槍。

  好在有防彈衣的阻擋，問題不是很大。

  趁著這個空檔。

  湯尼隨手摳了幾個彈匣揣進兜里，沒有任何猶豫的開門從車上跳了下來，就地翻滾兩圈以後穩住身形，快速的在草叢堆里逃竄了起來。

  「撲街！」

  宋子傑眼看一擊未中，整個人坐不住了，抽出的腰間的蟒蛇左輪：「阿澤，你在這上面觀察，我下去支援！」

  站在這上面有個好處：那就是能清楚的看到人在雜草堆里移動帶來的搖曳。

  壞處也有：人站在這裡，如果被擊中火力打擊的話，木板牆壁根本阻擋不了子彈的穿透力，能輕鬆被打成篩子。

  「好。」

  鍾文澤點了點頭，欣然應允。

  屋外的雜草堆里。

  槍聲逐漸激烈了起來。

  微沖強大的火力覆蓋了點三八的槍聲。

  這個時候。

  湯尼的個人身體素質被體現的淋漓盡致，快速的在雜草從中穿梭著，移動速度飛快，不但壓制住了宋子傑一行六人，還在快速的往老宅這邊靠。

  鍾文澤隨手抽過一旁的凳子，大馬金刀的坐下，翹著二郎腿摸出香菸點上，視線一直鎖定湯尼的位置。

  從湯尼扎進草叢的瞬間，鍾文澤的目光就一直鎖定在他的身上了，隨著他的移動而跟著移動。

  「湯尼！」

  沒了宋子傑束縛的渣哥再度恢復了聲音，盯著雜草堆里的晃動，大聲嘶吼：「跑啊，別管我！」

  「撲街！」

  「跑啊！」

  渣哥的喊聲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湯尼一直按照自己的節奏，始終保持著S形走位，來回迂迴往老宅這邊的位置靠了過來。

  「湯尼往外圍扯去了！」

  「向後！」

  「對，快快快！」

  鍾文澤一邊盯著湯尼的動靜，一邊對下面的宋子傑一行人做出指揮。

  只是。

  他的指揮完全是相反的方向。

  湯尼是往老宅這邊靠的，但是鍾文澤卻指揮著宋子傑一行人往遠離老宅的位置而去。

  渣哥聽著鍾文澤的指揮，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鍾文澤把宋子傑他們指揮開幹什麼！？

  一時間。

  他想不出個之所以然來。

  鍾文澤淡定的一邊指揮一邊抽著香菸，香菸燃燒到一半的時候，湯尼已經來到了距離老宅不過十來米距離了。

  「啪。」

  鍾文澤丟掉手裡的香菸，菸頭的火星子被風吹散，他伸手一拉渣哥雙手之間的手銬，帶著人就往下面走。

  這個時候，宋子傑他們已經完全跟湯尼背道而馳了，雙方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你到底想幹什麼！」

  渣哥冷眼瞪著鍾文澤，被動的被鍾文澤拽著往樓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