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我努力是這樣不努力也是這樣

  裡面的隔間。

  鍾文澤、王波兩人站在窗台邊上，各自抽著香菸。

  王波的臉色相比較之前，已經有了幾分血色，他重重的裹了口香菸，咧嘴笑了笑：「華仔他們在外面笑的這麼開心，看來澤哥又給他們帶來了什麼福利啊。」

  「一點小事。」

  鍾文澤彈了彈菸灰，沒有往深入說：「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王波早就組織好了語言，語速快速的說到：「我準備扎進九龍，阿婆這邊你幫我關照一下好不好？我不想再出現跟上次一樣的事情了。」

  「我要換個地方，重新再來，漂漂亮亮的幹上一場！」

  

  他說話的語氣高了幾分。

  「阿婆不是問題。」

  鍾文澤點了點頭，轉而看向王波：「你真的想好了？我覺得，你並不適合這個社會，還是老老實實做正行合適一點。」

  說到這裡。

  鍾文澤笑了笑，聲音小了幾分：「再說了，我什麼身份，你不怕最後跟我兵戎相見麼？！」

  王波摸了摸鼻樑：「哈哈，所以我換個地方，我去九龍不在西貢，這樣肯定就碰不到了，除非你以後當上高級警司啊。」

  「我說的是，你真的考慮好了麼？」

  鍾文澤目光灼灼的盯著他：「自己一個人，可比在西貢更要困難的多，你真的能行麼？」

  「我想，我可以！」

  王波緊了緊拳頭，目光凌厲了幾分：「如果不行，那麼我就賠上自己的這條性命。」

  「好。」

  鍾文澤沒再廢話：「我會照顧好阿婆的。」

  「不行！」

  阿婆的聲音忽然自門口響起，步伐緩慢的走到了王波的面前，暗黃的眼睛盯著王波：「混社會是沒有好下場的，你不是一直都在問我，你老豆到底是怎麼出事的麼？」

  「他當年就是不聽我的，一意孤行出去混社會，最終落了個被人砍死在馬路上的下場，你媽媽也是被他害的。」

  阿婆伸手抓住王波的手臂：「老老實實上班吧，不要再想這些東西了！努力上班，日子過得去就行。」

  「我不要！他是他，我是我，他不行，不代表他的兒子同樣也不行！」

  王波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語氣高了幾分，眼珠子大瞪：「我努力是這樣，不努力也是這樣，麻煩你告訴我我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我不要再被別人踩在腳下了，不管是誰，見到我都想要來踩上一腳，我已經受夠了這樣的人生了，我要重新開始，我要重頭再來！我要活出一個嶄新的自我。」

  他重重的喘了口氣，手指重重的敲擊在窗台上：「鋼是練出來的刀是磨出來的，人是闖出來的，我要用我這條命，闖出我想要的東西，哪怕是死，我也不怕！」

  「有多大的能力就端多大的飯碗，我要端大碗，哪怕是死，我要把它給端穩了！」

  「阿婆，我已經想好了，你就不要再勸我了！」

  「……」

  阿婆嘴唇顫抖，看著態度堅決的王波，搭著自己的額頭無力的呵斥道：「阿婆已經老了，我不想以後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她歪頭看向鍾文澤：「阿澤，你是他最好的兄弟，你勸勸他！」

  「噗通..」

  王波膝蓋一彎，直接就跪倒在了地上，沖阿婆拜了一拜：「讓我走吧，好嗎？」

  「唉..」

  阿婆重重的嘆息了一聲，整個人好似再度蒼老了幾分：「算了算了，隨便你吧。」

  「對不起！」

  王波重重的磕了個頭，緩緩起身，用力的抓了抓鍾文澤的手臂：「澤哥，謝謝。」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要走，我不攔。」

  鍾文澤看著這個與往日變化很大的王波，沒有再繼續勸說：「我只送你一句話，既然你要拼，那就要拿出拼命的勇氣來。」

  「其他的，我也就不多說了。」

  「嗯！」

  王波重重的點了點頭，拖著自己還沒有完全好的右腿，一步一步往外面走去。

  「唉..」

  阿婆重重的嘆息了一聲，看著王波消失的背影，無力的坐倒在凳子上，手指顫抖的拿過桌上的香菸，動作生疏的給自己點上一支，吸菸的姿態又顯得非常老道：「沒想到，我一直有意在規避，他最後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每個人，或許只有自己走過的路，才能知道深淺吧。」

  鍾文澤看著蒼老的阿婆，緩緩說道：「阿婆，這句話你應該比我還要清楚，他既然已經想好了，就隨他去吧。」

  那天晚上。

  他帶著周克華等人趕到托尼別墅的時候，駁火已經結束，在清理現場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喜子身上的槍傷。

  槍傷傷口由上而下打入，喜子站立的位置，從子彈射入的角度來看，射擊位置只能是二樓。

  而二樓，只有躲在上面的阿婆跟另外一個女人，想必，那一槍就是阿婆開的。

  阿婆，不簡單吶。

  「只能這樣了。」

  阿婆吐出一條細長的煙線，手指捏揉著眉頭：「突然一口下去，腦袋都發暈了，老了，真的老了。」

  「好啦，阿婆還年輕。」

  鍾文澤笑著在她面前蹲下，把她手裡的香菸拿下掐滅：「你頭暈是因為太久沒有抽菸，菸草在不完全燃燒的情況下產生了一氧化碳，進而造成了你輕微中毒而已，舒緩一下就習慣了。」

  「你懂得真多，就會逗阿婆開心。」

  阿婆深呼吸一口，搖頭道：「阿澤啊，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你現在也變了很多，至於哪裡變了，我又說不上來。」

  鍾文澤起身輕輕的給她捏著肩膀，好一會才說到：「不管我們怎麼變，你都是我們的阿婆啊。」

  「臭小子！」

  阿婆終於是露出了一點微笑，拍了拍鍾文澤的手掌，暗黃的眼珠中眼神恍然，不再說話。

  安頓好阿婆。

  鍾文澤招呼過來周克華跟小六一行人：「來，給我去辦點正事。」

  說著。

  他從衣服內兜里摸出了一張西貢區的地圖來，抖了抖攤開在桌面上。

  「看地圖麼？」

  小六有些茫然的摸了摸後腦勺：「看地圖做什麼？這也算正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