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所嫁何人

  墨青向前走了兩步，這才發現自家王爺下巴抵著女子的雙膝，已然睡熟。露出的側臉俊逸寧靜，忍不住眼底滑過一道哀傷，壓低了聲音在妤音身側落座，「姑娘不要介意。小狸口中的夫人，即使小世子的娘親。」

  妤音愣了一下，直覺地看向膝上的男子，「墨非離納過妃？」

  

  她怎麼不知？

  墨青意味深長地看著女子略微擰起的眉，笑了笑，才道：「王爺並未納過妃。」

  「哦，這？」妤音抬頭，眼底無波無痕。

  「這件事說來話長。今日請姑娘來，老奴倒是有一事相求。」

  「墨管家客氣了，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在府外與府內截然相反的態度，更何況，讓如今這金玉國位高權重的墨青在她面前自稱「老奴」，妤音大致能猜測到他所求何事。

  「老奴希望替王爺向姑娘攀個親。」

  果然不出所料。

  妤音莫名地笑了笑，端起一旁的茶水請啜了一口，才緩緩道：「墨管家就不怕我身家不清？」

  墨青眼底瑞光一掠，笑笑，「只要王爺喜歡，這些都是次要。」

  「呵。」妤音聳了聳肩，「咣當」一聲放下茶杯，「可是不巧的很，我過幾日就要嫁人了。」

  「哦？不知姑娘要嫁的是何人？」

  墨青眉頭隆起。

  「難道墨管家還要去搶親不成？」妤音開玩笑地說著，只是眼底卻並沒有笑意，她揚了揚唇，在墨青說話之前，低聲喃了一句，「恐怕我要嫁的人，就算是墨管家……恐怕也沒辦法。」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妤音突然揚手，動作極快的在墨非離身上一點，後者呼吸更加綿長。

  輕輕推開他，妤音站起身，發麻的雙腿讓她靜立片刻。

  才看向面色沉下來的墨青。

  「你……」

  墨青上前接過自家王爺虛軟下來的身體，看著女子，微微詫異。

  妤音笑笑，「不過，如果有緣的話，說不定真會如了墨管家的願……只是……」聳聳肩，妤音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徑直轉身離開。

  墨青扶著墨非離，半晌回不過神。

  墨非離似乎睡得極不安穩，修長的手向前虛無地抓了抓，俊臉上有痛苦滑過。

  墨青嘆息一聲，低著頭，喃喃：「王爺你放心，老奴定會把她帶回來。」

  吩咐人把墨非離送回主院，墨青立即去了書房。

  望著眼前站著的三個心腹，冷聲吩咐道：「墨衣，你即刻去查探靈泉國長公主妤珠的所有情況；墨邇，即刻打點下去，明日上朝無論如何都要讓那些大臣舉薦靈泉國長公主妤珠與王爺聯姻；墨叄，我這有一封信，你替即刻八百里加急送去狐族，交到狐族公子白漓淵的手裡，最好一個月內能夠趕回來，裡面有詳細去狐族的路線。明白了嗎？」

  「是！」

  三人沉聲答道。

  「速速去辦。」

  「是。」

  三人離開之後，墨青頹敗地坐在椅子上，神情僵硬地看著前方，這麼多年，他到現在還忘不了當初王爺被送回來時的模樣……他閉上眼，蒼老的臉上頹敗疲倦，王爺，你什麼時候才能恢復過來？

  「叩叩叩！」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墨青微微怔了怔，睜開眼，用手揉了揉臉，看起來正常些，才坐直身體，道：「進來。」

  小狸推開門後又隨手關上，這才走到桌前，神情不安地看著墨青，「墨管家，那個女子到底是什麼人？」

  墨青看到是她，才鬆了一口氣，揉揉眉心，「我不確定，已經吩咐了人去請白公子過來，是不是，一個月後應該自有分曉。」

  「可……」

  「放心，無論是不是，只要王爺和小世子喜歡，我都會替他們留下她。」

  「可如果不是……夫人怎麼辦？」小狸更加不安。

  墨青苦笑一聲，「小狸，已經五年了。你真的相信當初白公子的話？你應該可以看得出，那白公子提到夫人時的反應，他對夫人明明……他是狐族公子，要找到，早就找到了。這麼久了，難道真的要王爺孤苦一生？他現在是傻了……可，他不管是瘋了還是傻了，可還是我離王府的主子。」

  小狸難過地垂著頭，可如果不是呢……

  夫人要怎麼辦？

  可有一點管家也許說對了，夫人或許……真的已經不在了。

  翌日。

  金鑾殿。

  墨非離一身朝服站在首位，緊繃的臉上明顯顯示他的不悅。早上醒來就沒有見到娘子，墨管家說等回去就能見到了，可他立刻現在就想見到娘子呀！為什麼他非要每日站在這裡，他們說的話他明明都聽不懂……

  管家……

  他委屈地眨了眨眼看向左手邊首位的墨青。

  墨青對於墨非離頻頻看過來的視線視而不見，聽著眾大臣稟奏上諫。

  直到朝堂快要結束，他才朝著身後彎起了手指，身後錯了幾位的尚書大人看到這，立刻列出，道：「臣有事稟奏。」

  「哦，不知愛卿有合適稟奏。」

  金帝無聊地看著台下眾臣，先前幾年，他倒是還有興趣逗弄逗弄自己這傻了的皇弟，可等發現他是真的傻了，時間久了，也無趣了。想到靈泉國那個美人真要嫁給這傻子，還真有些不甘心，可遲暮那邊，他也斷不想讓他好過的。

  「稟吾皇，關於靈泉國長公主前來和親一事，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哦，愛卿有何意見？」金帝聽到這，鷹隼般的眸仁精光一掠，坐正了身體，反問道。

  「臣以為，遲暮將軍很是適合。」

  「哦？」金帝臉色變了變，「不知愛卿何以這麼認為？」

  「遲暮將軍在這次與靈泉國之戰里有著不可磨滅的功勞，臣素聞長公主與遲暮早已情投意合，如此這般，也正好成全一樁美事。」

  「情投意合？」金帝臉色難看下來。

  那尚書大人像是沒看到一般，連連點頭，「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臣以為離王更加合適。」

  突然，另一個大臣出列，俯身稟告道：「離王早已過了適婚年齡，可如今府內依然無內眷，臣倒是以為，公主與離王更加合適。」

  「你明明知道離王他……」

  尚書大人「憤憤」看著身側的大臣，「臣以為遲暮大將軍更合適！」

  為首的墨非離眨巴眨巴眼看著他們爭吵，不明白在吵什麼，掩唇打了個哈欠，唔，真的好無聊啊。

  管家，娘子在哪兒里呀？

  可憐兮兮地看向墨青。

  墨青繼續視而不見。

  金帝看著他們爭吵，微微眯著眼，想到昨晚已經擬定好的聖旨，冷冷笑了笑，看吵個差不多了，才懶洋洋道：「都給朕停下！」

  金鑾殿裡立刻噤了聲。

  金帝微微前傾了身體，看向正百般無聊的傻皇弟，「皇弟，你覺得如何？」

  墨非離看了看他，又回頭看了看別人，看他們都看著自己，才指了指自己，咧開嘴，「你叫我呀？」

  「是啊。」看到他這傻樣金帝心情就好了很多。

  偶爾逗逗這傻子還是不錯的。

  「皇弟，朕給你討個妃子如何？」

  「妃子？」墨非離眨眼，半晌，才咬著手指，不安地問：「妃子是什麼東西？」

  「哈哈……」果然是個傻子！

  金帝龍心大悅，「笨皇弟，妃子不是東西，是……也不對，妃子是東西，也不對……哎，你都把朕也高糊塗了，妃子是個人，給你做娘子的。皇弟，你要不要？」

  「娘子？」墨非離眼睛一亮。

  「呵呵，皇弟這是願意了？」金帝看著墨非離傻乎乎明顯亮晶晶的眼，聳肩，還沒笨到家麼？

  「不願意。」

  墨非離在他得意洋洋的時候，搖頭。

  嗯？

  金帝臉上笑意冷凝，「為什麼？」

  「我有娘子了呀！」墨非離咬著薄唇，歪著腦袋，手就要抬起咬手指，可想到管家說在這大殿上是不能咬手指的，才不安不願地扭著腰放下，「我才不要別人當我的娘子，我已經有娘子了哦，不然娘子會生氣的。」

  金帝無語地忍住翻白眼地衝動，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墨青，「不知墨愛卿如何解釋這『娘子』一世？」

  墨青上前，自從一年前金帝莫名封了他一個閒職後，他也跟著來上早朝，目的就是想保護自家王爺。至於金帝會不會問到這一點，他心裡早已有了計較，「稟皇上，是昨日王爺在街上把一位女子錯認成了小世子的娘親。」

  「哦，既然皇弟喜歡，為何不去求親？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是一位即將出閣的姑娘。」墨青模稜兩可的說著。

  「這樣啊……」金帝嘆息一聲，心裡卻在嗤笑，轉頭不再理會墨青，轉頭看向墨非離，繼續哄著，「皇弟，你那娘子不願意嫁給你的哦？」

  「嗯？」

  墨非離睜著無辜的大眼，搖搖頭，「嫁給我做什麼？」

  嗤！

  金帝哼了哼，臉上卻不動聲色，「你不是要那位姑娘當你的娘子嗎？如果要做娘子的話，她就必須嫁給你的哦。否則，她就要給別人當娘子了……」

  「別人的娘子！」

  墨非離睜大了眼，突然轉過身不依地看向墨青。

  後者心「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自家王爺晃著兩條長長的胳膊，像個孩童一般扭著頎長的身體淚眼巴巴地看著他，「管家，你騙我你騙我……你明明說一會兒就可以見到娘子的……你騙我騙我……嗚嗚，我要娘子啦，我要娘子啦……」一時間，整個大殿裡都是墨非離的哭喊聲。

  四周的大臣看著這滑稽的一幕，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悶悶地掩著唇，低著頭。

  墨青的臉黑了起來。

  有些怨憤地低著頭，金帝這是明顯針對他，卻偏偏要讓自家王爺出醜。

  他嘆息一聲，上前兩步，剛想說什麼，卻聽到金帝道：「皇弟不要哭了，朕可以把娘子還給你哦。」

  「誒？」墨非離睜開淚眼婆娑的眼，可憐兮兮地看著金帝，「真的嗎？你真的可以把娘子還給我嗎？」

  「自然，朕一向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