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彩雲的餿主意

  唐縈歌不想陸吉管這種事，如果管了就得對女子負責，嫁過去幸福還好，要是不幸福，難道要像紅樓里的三小姐一樣，客死他鄉嗎？

  陸吉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撒謊到這程度已經不容易了，再找不出藉口。

  彩雲立即上前勸說道，「小姐，我覺得這事不錯啊，聽陸吉那意思，那邊還挺有錢的，有錢還是個城主想嫁的女子一定不少。這一次讓陸吉帶上有意願的女子畫相過去，如果城主相中了，再帶城主的畫相回來，兩面都相中了，再見一面，這事不就辦成了？」

  「可這人選就不好找，一城之主怎麼也要找年輕貌美的，如今選秀在即，京都名媛都進了宮，從刷下來的秀女裡面挑人，就怕難選到貌美的。」

  彩雲早就忍不住了，立即提議，「刷下來的秀女也不全醜陋啊，奴婢倒覺得表小姐特別適合，表小姐心氣高，人又美，嫁到那邊又沒有人知道她的名聲，那位城主一定能相中她。」

  唐縈歌也有一種想甩包袱的想法，可表妹非完璧，這不是一樣不尊重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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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雲使勁給擠眼睛，陸吉立即會意，「哦，彩雲這個提議屬下覺得可行。黎國民風開放，的確不太在乎女子過去，他就是要求漂亮，有才華。」

  陸吉說完，手心都是汗。

  唐縈歌點了點頭，「這事我先問過祖母，看看她老人家的意思吧。」

  彩雲對陸吉送去一個眼神，意思是成了。

  陸吉擦了一把汗，他太難了。

  二人出了肅安苑，陸吉拉過彩雲到一旁嘀咕，「如果人真的上船了，我上哪給表小姐找一位城主去啊？」

  彩雲白了他一眼，「奴才就得替主子分憂，沒有城主你不會買個宅院安置她，反正隔著那麼遠，她還能游回來不成，沒了老夫人在王妃面前念叨，她死在外面也沒人在乎。」

  陸吉打了一個激靈，從前可愛嬌憨的小丫頭如今怎麼變成這樣了？

  「彩雲，你怎麼變得這麼狠？」

  彩雲垂眸，過了良久才幽幽道：「誰都不知道王妃能有今天，吃了多少苦。我下了決心，這輩子不會嫁人，一輩子伺候王妃，自然不能讓人惹主子不快。所有錯事，都我來做。」

  陸吉感覺被打臉了，和彩雲比起來，他的確差得太多。

  「行，這事我既然摻合了，就會辦好。」

  王府里難得熱鬧一回，陸吉帶回來整整一船的海貨，這東西夏天放不住，除了蝦冰凍起來，貝類的去殼冷凍了一部分，像螃蟹和皮皮蝦這些二天內都要吃掉。

  唐縈歌安排人，將海貨分份，由下人揣著食譜挨個股肱大臣家送海貨，還有細講什麼樣的人不能食用海物，尤其孕婦不能食用螃蟹一類的叮囑。

  饒是如此，剩下的海貨也不少，整個王府開海鮮宴，唐縈歌親自主廚做了爆炒蟹黃、清蒸螃蟹、蟹悶豆腐、螺絲椒炒扇貝肉、鹽焗蝦、香酥蝦、醬香海貝……

  院中擺了長長一張桌子，無凳，一道道海鮮擺上桌數了數竟然多達三十四種，這還沒有完全發揮。

  大份的上長桌，小份的精品擺在涼亭，由主子們食用。

  唐縈歌特意將自己釀的果子酒拿出來，上下一起品嘗。因為叫了祖母和王思彤，再未叫旁人。

  唐縈歌許久沒有掌勺過了，今個開心也不覺得累，洗完澡後，司空燁也回來了。

  「我就沒見過誰家的王妃當得你這樣累的，想吃告訴他們怎麼做，幹嗎這樣累自己？」司空燁從丫鬟手裡拿過帕子替她輕輕擦發。

  唐縈歌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回來了，扭過身子伸手攬住他脖子，親親熱熱地叫了一聲，「王爺。」

  她的熱情感染了司空燁，當即俯身吻住了唐縈歌的紅唇，情意相濃，司空燁的手輕輕探入衣襟內時，唐縈歌忙將他推開。

  這人要是胡鬧起來一時半會都不會完事，那她難得吃上的海鮮美食可都變味了。忙推開他，「這會不行，看在我這麼辛苦的份上，咱們得先吃飯。」

  司空燁有些不舍，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啞著嗓子道：「好。不過你這麼開心，不會只因為有好吃的吧，還有什麼事？」

  唐縈歌想了想，還是說了，「陸吉給我帶回來一個好消息，如果順利，我想表妹的姻緣就有著落了。因為她的事，讓你難堪了，我很過意不去。」

  司空燁在她嬌嫩的臉蛋上咬了一口，「這點小事如果我還會在意，也不用站在那裡了，放心，在我這，沒有人敢亂說。只是讓你心煩了，能解決總歸是好事。」

  唐縈歌揉著自己的臉，他這人一定是屬狗的，動不動就咬人。

  「晚上我要咬回來，真的好疼。」

  司空燁在她耳邊吹氣，「樂意之致。」

  唐縈歌白了他一眼，手跨進他的臂彎里拉著人向外走。

  王老太太和王思彤都到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與王爺一同用餐，看到司空燁王老太太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

  「老身參見王爺。」

  王思彤看到司空燁與唐縈歌親密出來，一顆嫉妒的火焰瞬間將她燒了起來。憑什麼都是婚前失身，表姐甚至還婚前生子，明明該浸豬籠，卻能享受萬人朝拜。

  憑什麼她被人陷害，被人玷污，卻要受萬人嘲笑。

  她心中嫉妒的狠了，臉上反而冷得可怕，跟隨祖母下跪，輕聲見禮，乖巧的不行，而她藏在袖口裡的手死死地握成了拳，

  王思彤的心態已經徹底扭曲了，早知道會落到如今境地，她何必吃苦進宮選秀。

  像攝政王這樣好的男人，就不該表姐一個人霸占著。

  司空燁隨和抬手，「都是一家人，不用這樣客氣，老夫人坐吧。」

  王思彤乖巧坐下，因為心裡藏著事，筷子動得也少，老太太心中上火，看著豐盛的菜品也吃不下。

  唐縈歌見他們如此也掃興，索性將筷子落了，將陸吉帶回來的消息說了。

  「祖母，今天我才聽說一個不錯的人選，是黎國的一城之主想娶妻，如果用我們這邊的官位來說應當是知府地位，年輕有為，我覺得表妹可以考慮一下，就是是續弦。」

  王老太太還沒表態，王思彤的筷子先掉了。

  她壓下心中的憤怒，委屈地說了一句，「祖母，思彤不想離開您。」

  王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祖母不能拖累你一輩子，讓你表姐細說說那邊條件，你也別那麼挑了。」

  當著司空燁的面，王思彤的臉火辣辣的，什麼叫別那麼挑了？意思是她只配嫁一個老男人，一個小吏當續弦。

  「我不想嫁，表姐，祖母，我不舒服，先回了。」

  王老太太立即起身，「思彤不懂事，王爺、王妃見諒。」

  司空燁揮揮手，「無妨。」

  這個王家表妹真的是太不懂事了，他懶得計較。

  唐縈歌抿唇也是氣急，她真的想再也不管，看到祖母擔憂又惶恐的表情，心下安然。

  可憐天下父母心，她也不舍一個老人這樣操心。

  「此事祖母回去勸勸，先吃飯吧。」

  王老太太哪還有心思吃，恭敬道：「我不放心那丫頭，縈歌，祖母也想…」

  司空燁將手中的蝦放到唐縈歌碗裡，才拿帕子擦了擦手。

  「老夫人擔心就回去吧，這麼多吃食讓下人送過去一份，沒有本王在，你們吃得應該也自在一些。」

  老太太千恩萬謝走了，唐縈歌坐在那沒有吃的心思。

  司空燁將蝦肉放到她嘴邊，「這麼多好吃的，還是你親手做的，真不想吃?」

  唐縈歌抓住司空燁的手，「王爺，我真的好煩。」

  司空燁輕笑一下，「萬事不還有我嗎，既然你不想管就交給我吧。」

  唐縈歌詫異，「你怎麼做？」

  「很簡單，皇上回來下一道聖旨賜婚，是聯姻還是高嫁，她都只有服從的份，看把你愁的。」

  「我氣就氣表妹心氣太高了，一心拿我做比較。」

  「好了，不去想她，快教教本王，這個八爪的怪傢伙如何吃，看著很奇怪。」

  唐縈歌被他拿著刀一副要切開的架勢逗笑了，「這個叫螃蟹，要從屁股這裡把殼掀開，裡面的蟹黃最香了…」

  司空燁幾句話就將唐縈歌情緒安撫住了，另一邊怡安苑。

  王老太太黒沉著一張臉，「跪下。」

  王思彤挺直了脊背，「祖母，你也覺得我該委屈自己嫁到海外去？什麼黎國，什麼城主，我過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王老太太揉著胸口，一陣氣悶，「你表姐全是為你好，現在這種情況你不嫁那麼遠，還有誰肯要你。」

  王思彤忽然就發起瘋來，「她為我好，她從來沒有真的為我考慮過。之前如果她肯幫我一把，我至於被人騙，毀了清白嗎？」

  「她要真心幫我，宮中篩選那些個姑姑會壓著我用盡羞辱？說什麼打過招呼了，全都是敷衍。」

  「我被人唾棄，鄙夷，活不下去時候，她只覺得我給她丟人了，想著把我打發掉，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王老太太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你與她畢竟不親，她如今能管你，我們就該感恩。」

  王思彤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不，祖母，明明還有一種更好的方法，能讓所有人閉嘴，也不用我遠嫁她鄉，我的後半生都能安穩榮華過渡，祖母，你要幫我。」

  王老太太也不希望孫女遠嫁，王家敗落，老頭子最先走得。

  後來就連兒子也去了，只留下一對孫子孫女，相依為命這麼多年，她怎麼捨得。

  「真的還有辦法？」

  王思彤下了決心，點點頭，「嫁給姐夫攝政王就好了，如果我成了攝政王侍妾，靠著王爺的威名，誰還敢說我。到了王府，表姐還能護著我，這輩子榮華富貴不算，我生下的孩子也會地位不俗。」

  她盯著王老太太道，「祖母，等那一天，佑成就算進學不行，就算表姐沒有那麼多閒暇顧及王家，還有我，您是不是也覺得這種辦法是最好的？」

  王老太太幾乎都沒有想就點頭了，「就是怕你表姐會不高興。」

  王思彤聽不得唐縈歌不高興這樣的話，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她轉，憑什麼痛苦就她一個人受，她猛地拔高嗓音，「祖母，表姐不高興，那我呢？難道我就想像現在這樣嗎？表姐要是早這麼替我著想，哪怕一點點，我至於被所有人笑話嗎？」

  她吼完，怕祖母不高興，就不幫她了，忽然又哭了起來，「祖母，王爺早晚都會納妾的，對不對？他那樣的人，怎麼可能一輩子只有表姐一個女人？我又不想做王妃，甚至側妃我都沒有求，我只是想要一個位置，能讓我苟活的位置，這都不行嗎？」

  王老太太見她哭，就心肝寶貝的叫著，「不哭不哭了，祖母會和你表姐提，祖母豁出去這張老臉，也會求著你表姐答應的。」

  王思彤見祖母被自己說動了，破涕為笑，忙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祖母，表姐才新婚，這個時候你去說，只會讓表姐心寒，讓世人覺得您不顧念表姐的幸福，思彤不想你和表姐離了心。」

  「可是…」

  「可是我的名聲臭了，連佑成學堂都去不了了，需要立即嫁人，對嗎？」

  王老太太頭髮都愁白了，這幾天，天佑也不去書院，就把自己關在家裡，房門都不出，顯然是孩子大了，對認知一知半解，覺得思彤的事情讓他丟人了。

  又不敢和家裡人哭鬧，就委屈自己不出來。

  老太太最心疼的還是孫子，所以恨不得孫女馬上就嫁了，把不好的傳言壓下去。

  王思彤心中的計劃想得不是一天兩天，唐縈歌對王爺的獨占欲她看得一清二楚，就算祖母跪地下求也不會讓她答應收了自己的。

  所以，她要住進王府，自己尋找機會。

  老太太捨不得她這樣說自己，拿定主意，「不管如何，祖母都會幫你，思彤，祖母年紀大了，剩下的願望就是你們姐弟能過得好。」

  王思彤撲在老太太身上，嘴裡說著感謝的話，心中卻沒有多少感動，她的心早已經被仇恨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