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人證物證
2024-08-09 17:26:59
作者: 妖鑰
一個時辰後,唐縈歌帶著陸吉,由臘梅引著,去了下人院。
一間逼仄的房間當中,鳳巧拿著抹步就著冰水擦拭桌子,桌兩旁各有一張木床,床上的被褥冷硬、屋內冰寒,炭盆里空著沒有燃火,桌上的積著厚厚的塵土。
鳳巧身上有傷,每動一下,牽扯著傷口就疼一下。憋屈的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她是受芍藥牽連,挨了三十大板,這會她到躺著活都自己干。
如果沒受這些傷,是不是就和自家主子去了縣衙,哪裡會吃這些苦。
她看了一眼芍藥,暗中白了她一眼。
芍藥病得厲害,躺在床上蓋著又冷又薄的被子不停地打著顫,嘴裡發出呻吟聲。
啪地,鳳巧將手中的抹布丟在水盆中,蜷縮到床上嚶嚶地也哭了起來。
正在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鳳巧抬頭看過去,發現是福樂縣主,穿著一身厚重的狐狸裘大氅,帶著她那位形影不離的侍衛進來。
一進來,唐縈歌就道,「這屋子,怎麼這般地冷啊?臘梅,巧鳳姑娘又沒犯錯,回頭給她找一處好些的房舍來住。」
巧鳳聽到給她換屋子,忙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縣主,奴婢什麼時候能見到我家主子?」
唐縈歌從袖口裡拿出一個瓷瓶,很是溫柔道:「杜姑娘染了風寒,這幾日沒有人敢去麗華閣看你。這是舒痕膏,你用它抹身子,將來傷口好了,也不會留疤。至於回到你家主子身邊,自然隨時可以,需要現在給你備車嗎?」
鳳巧見唐縈歌這麼溫柔,還送自己的祛疤痕的藥,想到回到縣主身邊,就她一個奴婢伺候,會有干不完的活,如果能住的好些,又不用幹活,她忽然不想走了。
可她不能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來,只能道:「奴婢自然想立即回到我家主子身邊照顧她,可奴婢現在身上有傷,無法伺候好主子,如果福樂縣主能給我們姐妹二人調換一個好一點的環境,奴婢想等上兩日再走。」
唐縈歌點頭,「可以,不過你可以離去,芍藥姑娘怕是不行了。」
鳳巧不明白。
唐縈歌輕輕嘆了一口氣,「杜小姐見芍藥被帶走了,不知怎麼的,竟以為是帶芍藥去問話,主動說出放火燒了絳春園的事是芍藥所為。子丑聽到後,正在去縣衙報官的路上。」
芍藥雖然發著低燒,人病得全身沒了氣力,可人是醒著的,聽到這話,顫抖著身子爬起來。
一張原本還有幾分嬌俏的面容,此時蠟黃,一臉的驚懼,不敢置信道:「怎麼可能,小姐萬萬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唐縈歌挑了一處還算乾淨的床角,坐到鳳巧對面床上,「你不知道吧,蕭將軍來了,他準備接你家小姐離開,去武略將軍府養病。可王府失火這麼大的事,到現在也沒查出個眉目,子丑怎麼可能放人走。在事情調查清楚前,現在王府連只耗子,也不許離開的。杜姑娘無人照顧,急著走,就將你供了出來。」
芍藥一臉慘白。
是,在王府的日子太苦了,自從縣主離開去了府衙後,麗華閣的地暖再沒熱過,炭火也只晚上給那麼一小盆。
更不要提,沒有人伺候和每天三餐的冰饅頭,她們下人都受不了,何況從小嬌氣的小姐。
自己一直病著,眼看著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小姐這是覺得她無用,所以出賣她為了離開王府?
不,不能,小姐那麼聰明的人,賣了她,不等於說出自己是主謀,何況,小姐討厭蕭將軍,不可能因為想和他走,就說出這樣的話。
「不會,你騙我,小姐不會說這些話,也不會這樣做。我更沒有放過火,就算衙差來了,到了公堂之上,我也不會承認的。」
唐縈歌嘆了一口氣,伸手從身上取出一封信。
這封信,正是蕭何的回信,被陸吉攔了下來。而馮蓉兒一到晉州,還帶了一個姐妹前來,就引起了唐縈歌注意。
這裡窮山惡水,大過年的帶一個嬌滴滴的小姐來這裡遊玩,如果沒其他事情,說出去誰都不會信,她就叫子丑動用王爺的關係,調查了杜薇。
那日春雪去送信,陸吉就跟上了,半路將信截下,信中寫了什麼自然清清楚楚。
「你家小姐多日前,曾給蕭將軍寫過一封信。」
「這封是蕭將軍的回信,他知道你們小姐病了,很是擔心,親自前來接人,所以通知子丑一聲。原來他是杜小姐的未婚夫呢。」
唐縈歌注視著芍藥的表情,又道:「未婚夫來了,馬上要被當成珍珠一樣重視著,卻走不得,你覺得被逼瘋了的杜小姐,在病重的情況下,為保自己的性命,還是保你的性命?」
芍藥雖然有些頭腦,可她畢竟在發著燒,頭腦昏昏沉沉的,時而清醒,時而迷糊,聽到蕭將軍竟然如此在乎小姐,親自前來接人,終於不淡定了。
唐縈歌一直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變化,補刀道:「本縣主知道,你想在華陽縣面前求表現,才帶人搜我的絳春園,事後被我打了難免懷恨在心。你口口稱你家小姐不會這樣做,難不成是華陽縣主走前叫你放火燒王府的園子?」
鳳巧立即急了,「不可能,我家縣主雖然刁蠻了一些,可我家縣主最是單純,雖然,雖然脾氣大一些,可從不做傷天害死的事情。芍藥,你可不要胡亂攀咬。」
唐縈歌見他們小姐妹終於不在一條戰線了,示意臘梅將芍藥那夜穿過的外氅和鞋子丟到她面前。
「你被我打後,就沒有出過屋門。我和你家小姐回府時,天空中飄了雪。而你的衣服上的火燒過的痕跡,鞋子上的雪水融化後的印痕,這些,你要怎麼解釋?」
臘梅橫道:「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想抵賴。說,是不是華陽縣主叫你這樣做的?」
芍藥早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
鳳巧知道,芍藥和杜小姐感情深厚,現在芍藥沒跑了,要是真將罪怪到縣主身上,就算不會有什麼事,毀了名聲,王妃也別想做了。
到時,她能作證不說,回去不得被縣主打死,她指著芍藥道:「不是我家縣主,是杜小姐,那夜奴婢雖然睡著了,因為身上傷口疼的厲害,並未睡實。奴婢知道杜小姐和芍藥出去過,奴婢不知她們做了什麼,沒想到是出去放火。」
唐縈歌看了一眼陸吉,陸吉挑開帘子,「真相大白了,蕭將軍還要接杜姑娘走嗎?」